雜魚
「太陽巫女…」
也不知道試煉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現在的信息只讓自己進入太陽巫女的夢境,也不知道進入夢境後還有什麼條件。
不過在那之前,慎獨還是打算先將「骰子」這個後顧之憂給解決掉。
慎獨掃了一圈這洞穴,他無比肯定,這地方只有他下來的這一個入口,無其他出口。
這傢伙就躲在下方的某處,估計是想依仗盤踞在此的高階怪異對付自己。
望著下方傳來的歌聲,慎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隻怪異恐怕非常不好對付。
這地方到處都是微笑俱樂部的研究設施,其還將此地列為了特級資產…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既然要研究這地方,一個隨時會大開殺戒的高階怪異留在此地肯定是極其不便的。
而過去了這麼久,微笑俱樂部既沒駕馭這隻怪異也沒將之趕走,便足以說明:
他們對付不了這隻怪異。 慎獨也明白,一旦和歐陽淼淼扯上哪怕一丁點關係的怪異都非常恐怖…
如果說這怪異有意識,或者說有歐陽淼淼的記憶都好辦。
那樣,它也許還不會傷害自己。
怕就怕遇到獨生那樣的,沒有意識,全憑特性辦事,說殺人就殺人,先前哪怕自己有相合傘都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
不過,這隻怪異既然和「憶家軍」有關,說不定可以將其吸收為自己所用呢?
如此想著,慎獨卻不敢托大,而是十分警惕地向著下方的遺蹟下墜。
「你你你你…你真要下去?」
而此刻,真夜見他要靠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立刻緊張兮兮地抱緊了他的脖子,如此慌亂開口。
「那傢伙在拖時間。」
望著下方浸泡在詭異歌聲中的遺蹟,慎獨接著解釋道,
「他可能已經通知他的同夥了,不速戰速決,待會這裡就要開起大會了。」
「嗚…」 聽著那幽幽的歌聲,真夜還是有一些後怕。
沒辦法,慎獨只好安慰道,
「放心,我在呢。」
如此,真夜的臉色稍霽,卻也不由得微紅了臉湊到了慎獨的耳邊,小聲道,
「慎獨真棒~」
「咳咳…」
慎獨耳垂一癢,看似進入正題,實則掩蓋自自身的尷尬,
「而且,我們的敵人不是這隻怪異,是那個畜牲。」
「問題是,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我有個猜測。」
慎獨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這地方他們先前調查過,哪怕是用人命填大概也對這怪異的特性有一定了解。
「有研究就有記錄,所以關於這隻怪異的資料大概率會存放在這裡。 「而如果他希望這隻怪異拖住我們足夠久乃至於把我們殺了,便要儘可能阻止我們找到記錄這隻怪異特性的資料。
「所以我覺得,他慌不擇路地逃下來後,會下意識往原先的研究棚跑,把那些東西給毀了。」
說罷,他也立刻看向了一旁微笑俱樂部先前搭建的研究棚方向。
「沙…」
就在他的聲音在洞穴內產生回音時,那邊,也仿佛震驚一般傳來了一道極其微小的砂石摩擦聲。
還真在那…
慎獨臉色一寒,立刻覆蓋了憶泥打算殺過去。
但此刻,身後一股巨大的壓迫感陡然覆蓋上了慎獨的身體。
「! ! 」
他立刻皺起眉頭回首看去…
身後,隨著他稍微降落了一些距離,身後的歌聲不知何時停了。
一片幽暗的遺蹟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但慎獨卻能明顯感覺到,有某種令人窒息的特性鎖定住了自己。
它來了。
「真夜…」
黑暗中,歐陽淼淼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
只是變了一個語調,像是閒聊一般帶著笑意開口,
「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 」
慎獨的喉頭微動,死死盯著那傳來聲音的黑暗。
如果不是他沒在那裡看到或感受到任何存在,他甚至是真的懷疑歐陽淼淼就在眼前開口,和真夜搭話。是的…
這隻怪異和獨生一樣,是沒有實體的!
而一旁,聞言的真夜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腦袋。
頭,好疼… 但不會錯的。
她總覺得很熟悉…
不只是聲音熟悉,連話語的內容也很熟悉。
就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一樣…
「哎呦,你幹嘛…」
而眼前,歐陽淼淼活潑的聲音卻還在接著傳來,
「不是又讓你幫我洗衣服、叫我起床的這些雜事…是更重要的事情。」慎獨皺起眉頭左看看那黑暗,右看看真夜,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就連身後那隱約傳來砂石輕響的骰子藏身處都寂靜無聲,似乎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這讓慎獨愈發確信,對方大概弄明白這隻怪異的特性了的。
如此,竟然都一動不敢動,足可說明此刻亂來絕對會出大事。
於是沒辦法,慎獨只能一邊飛速思考一邊繼續和真夜一起聽歐陽淼淼接著開口,
「你知道,你一直對我找那個人有意見;這一路上,你總是因此耍小脾氣,甚至是和我吵架…」 「……」
「但假如…我是說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找到他了,你能答應我和他好好相處嗎?」
「……」
「可以嗎?」
「……」
慎獨的喉頭微動,又看向一旁似乎是聽呆了的真夜。
還未等他開口提醒,眼前的歐陽淼淼的聲音卻又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話鋒一轉,
「當然,也別太好好相處了…」
「……」
「他說話不怎麼好聽啦,你聽了可別揍他…我的意思是,你千萬不要和他發生肢體接觸…」
慎獨眨了眨眼,低頭看了一眼此刻死死環抱住自己的真夜,剛要開口,
「真夜…」 但還未開口,卻又倏忽被眼前歐陽淼淼的聲音打斷,
「不,不行,最好話也不要說!」
「……」
慎獨立刻噤聲,而真夜也愣愣地看著那邊…
聽歐陽淼淼的語速越來越快…
「不行不行不行,你先在我面前模擬一下…假如我是慎獨,你遇到他了你什麼反應?」
「……」
「這樣還差不多…嘶…但…不然你到時候變化一下樣子?你這樣…不太好…」
「……」
「變得得矮一點,胸也…咳咳…你把頭髮往其他部位挪一點?變成衣服…哦對,還有衣服,你多穿一點…哎,乾脆你變成小孩子吧!」
「……」
&qt;…我知道,我還沒找到他呢…只是提前和你說一下嘛,要是萬一到時我不在,你就這樣…&qt; 「……」
「你可千萬別欺負他…」
「……」
「但…也千萬別和他關係太好了…」
「……」
「千萬哦~」
「……」「不然,我會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的…」
話語到了這裡,歐陽淼淼的語氣已經變得有點陰森了。
而真夜的身體抖如篩糠,下意識抱緊了慎獨…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但下一秒,她卻又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鬆開了一些…
而慎獨也同樣感到了戰慄。 不過和真夜不痛…
而慎獨是察覺到隨著對話的持續,這怪異身上的波動愈發變得可怖。
似乎,是有某種條件未被滿足,所以觸發了它的特性…
「啊啊啊啊!!」
下一秒,那淼淼的聲音就陡然失真,化作了極其悽厲尖銳的尖叫朝著這邊猛地殺來。
「不好…真夜!」
意識到不對,慎獨立刻運用起了憶泥試圖阻擋。
黑暗中,隨著其話語進入尾聲,一道虛無一般的恐怖波動瞬間朝著真夜蔓延而來。
慎獨咬緊了牙關,立刻帶著真夜就打打算後退逃跑。
「咯! 」
骨重樓擴展空間,但那黑暗中,可怖的力量卻瞬間擊穿被延展的空間,發出一道令人膽寒的巨響。
不行,逃不掉。 慎獨眯起了眼,只能用憶泥主動迎了上去。
「咕嚕嚕~」
正如先前憶泥觸碰到憶血那樣,因為其來源一致,幾乎是剛剛靠近那邊憶泥就仿佛陷入了漩渦,有與那虛無之物有融合的傾向…
【檢測到與憶泥、憶血同源的怪異部分,使其合為一體,你的怪異會產生難以預測的變化】
【警告! 】
【你目前完全掌握的憶泥融合物弱於企圖融合的這隻怪異】
【一旦繼續融合,其雖然會變得更完整,但卻因為無法壓制而裹挾憶泥、憶血一起脫離你的掌控!】
【讓你的憶泥融合物綻放出更為強大的力量你才有可能容納這隻怪異】
「操! 」
看著眼前陡然冒出的猩紅警告,慎獨難免飆出了一句粗口。
因為當著提示冒出來的時候,他那自從完美駕馭憶泥後許久都未感受到的反噬感再一次湧上了心頭。
是的,憶泥和憶血正在一起失控! 仔細想來上次憶泥吸收憶血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是將繼承著風早記憶的憶血打了個半死,其靈異力量弱於憶泥後才吸收的。
而此刻強行吸收無異於自找死路。
可問題是:
這怪異此刻觸發了特性,其力量綻放出到了巔峰,完全無法力敵。
得想辦法破掉它的特性才行!
「嗚…媽,你你你…你別生氣…」真夜是真的怕了,竟然連「媽媽」這種稱謂都喊出來了。
似乎她真的覺得淼淼就站在眼前,已經知道了她先前做的事,要清算於她。
但慎獨卻覺得不是這樣…
這隻怪異和慌不一樣,而是和獨生類似,沒有神智。
它會暴起純粹是被觸發了特性。
可問題是,方才到底什麼不對勁? 它模擬出了歐陽淼淼的聲音,然後自顧自地說了一些以前的對話…
話說完了,它就要殺人…
肯定有什麼原因,只是自己沒想到。
慎獨咬緊了牙關,眼見憶泥擋不住這隻無形之物,立刻就將憶泥收回裹住了自己和真夜回頭…
而他們剛剛回頭,慎獨眼前就傳來了提示,
【你直面了怪異:六面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是暗處的骰子趁人之危,見慎獨為這隻怪異所困,便打算趁亂偷雞。
扭頭看向他,卻見他不知何時腦袋上纏滿了膠布,把能出氣的地方都給封住了。
而且,此刻動手也沒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如果不是遊戲本提示慎獨可能都發現不了他要偷襲「找死! 」
見狀,慎獨眼眸一縮,剛打算用憶泥凝聚出一根長槍朝著那方向貫出,動作卻微微一頓。
不對… 這傢伙在故意引自己動手。
一旦分憶泥去攻擊他,牽制身後怪異的憶泥就會不夠,如此就會被追上…
「你他媽的…」
慎獨也惱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真夜,輕聲說道,
「真夜,去追骰子…不用和他硬碰硬,別讓他打擾我就行。」
說罷,他回過頭看向身後…
那黑暗中,宛如無形厲鬼一般的悽厲歌聲正不斷靠近。
「好…那…那…媽媽那交給你了!」
聞言,真夜如蒙大赦。
只要不面對身後如索命厲鬼的「淼淼」,她怎麼都好。
立刻,她就化作了一團黑髮朝著骰子那邊而去。 而慎獨雖有些無語,卻也毫不猶豫地轉頭,看向身後那在憶泥潮水中呼嘯而來的無形尖叫…
他皺起了眉頭,不斷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骰子不敢發出聲音,說明開口說話會吸引那怪異前來。
他和真夜方才的確說話了,所以那怪異靠近了…
可問題是,那怪異不是一開始就發狂的。
它首先複述了一段歐陽淼淼曾經和真夜說過的話。
話說完了,它才動手的。所以關隘在它說的這段話上。
「憶泥、憶血…都是一個家族的,所以這隻怪異肯定也和記憶有關…
「真夜腦內的記憶沒有失去,只是她自己不願意想起來而已,所以方才它說的那番對話說不定就是真夜腦子裡的記憶…
等等!
想著想著,慎獨倏忽悟了。
「對話!」 先前,這隻怪異每說一句話就會頓一下。
這並非是這隻怪異卡頓了,而是它讀取了記憶,這停頓的隘口就是真夜給出回復的時間。
但真夜怕得要死,沒有給出回復。
恐怕真是因此,才觸發了這隻怪異的特性。
它在等,等真夜給出回復。
而且不是一般的回覆,必須要和記憶里的回覆一個字不差才行,不然就對不上它給出的停頓時間。
「只能試一試了…」
想到此處,慎獨立刻打算驗證自己的猜測。
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喊了一聲,
「真夜! 」
身後,無數黑色髮絲正和不願意戀戰的骰子纏鬥。
聽到這話,她立刻回過頭來, 「怎…怎麼了?」
「縮成一團!」
「哎?」
真夜不解,卻還是下意識照做。
於是立刻,那一團黑髮就聚合成了一個粉琢玉雕、穿著超級無敵厚重羽絨服的小孩…
一如先前歐陽淼淼在對話里說的那樣。
而慎獨立刻用憶泥將真夜完全覆蓋。
憶泥的效果發動。
雖說對方也是a級,遺忘的效果無法完全吃滿。
但這也足夠讓它鎖定真夜的特性減弱…
而此刻,慎獨咬緊牙關,大吼一聲,
「來! !」 他巨大的聲音立刻讓這隻怪異轉移了火力,原本的尖嘯便一點點減弱。
隨後,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下一秒…
歐陽淼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腰子,蠟燭…蠟燭!」
慎獨的腦子飛轉,立刻回想起了這是他十九歲生日的那天。
於是,他顫抖著聲音開口,「k啊,我直接就是一個插上雷霆19歲生日的蠟燭…」
眼前,黑暗裡的歐陽淼淼聲音嚴絲合縫地鑲嵌上了慎獨的話語,
「我原本想給你買十九根的,但果然還是數字的更方便一點…」
「等下,我拍個照…」
「…拍什麼照?要給誰看?那個學姐?」
歐陽淼淼的話語一頓,突然如此幽幽詢問。 「什麼鬼…難得你孝敬我這麼貴的蛋糕,紀念一下咯。果然上大學了就不一樣啊,有生活費就是豪橫…」
「噗…真喜歡,之後每年都給你買。」
「真的?」
「嘻嘻…好啦,快閉眼,許…哦,不對,我要先唱生日歌!」
「額,要不我上網易雲找…」
「不行,就要我唱!」
「……」
「祝你生日快樂…」
聞言,慎獨吞咽了一口唾沫,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好他媽難聽。」
明明不是什麼好話。
但此刻,當慎獨說出這最後一句話後,眼前的怪異卻陡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觸發特性!
自己想的是對的!
而下一秒,慎獨的眼前也再一次出現了遊戲本的提示,
【你直面了怪異:憶聲】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憶聲?
果然,也是憶家…
哎,等等。
慎獨又發現了一個盲點。
往常,自己不是一旦猜中了特性,它就會給出「所有信息已對你解鎖」的提示啊…
為什麼這回它只解鎖了一個名字?
就在慎獨納悶的時候,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暗處。 骰子,又藏起來了。
一點聲音沒發出來…
他就是在拖時間,不假。
但看自己破解了這隻怪異的特性他還是不急?
怎麼可能?
除非…
還沒完。「嗡~」
果不其然,下一秒,眼前的憶聲又陡然一轉,出現了另外一道聲線。
「慎獨!你昨天什麼情況?作業本呢?」
「啊? 」
這聲音,慎獨十分有九分的熟悉。
是他的初中班主任… 他也能篤定,這對話是他曾經親耳聽過的
但他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他完全不知道這對話是具體哪一天發生的…
更別提,他能記起來當時是怎麼回復的了…
「我丟! 」
意識到這一點,慎獨終於明白為什麼骰子直接把自己的嘴巴粘起來了。
的確,只要能完美復刻記憶里的對話,就不會觸發這隻怪異的特性…
但,它的提問不止一次,而且會是記憶里越來越冷門,甚至於你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的對話。
「……」
然而,就在慎獨為自己的「自作聰明」冒出冷汗時…
他卻倏忽發現,就在不遠處,那滿是螢光樹葉的巨樹下,出現了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一位穿著紅裙的嬌小女孩,就那樣默默站在那裡。
那是,在療養院內、先前的太陰神社內都曾出現過的黑髮少女。 但這回和以往都不一樣的是…
這回,慎獨看清了她的臉。
此刻,她正滿臉嫌棄,咬著嘴唇地盯著自己…
而且,更為具體地,這回慎獨甚至聽見了她開口。
她的聲音空靈又好聽,是那種十分嬌嫩的類型…
但內容麼,卻不怎麼悅耳。
因為,慎獨聽見她盯著自己,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嘖聲道,
「嘖,這個雜魚…」
「? ?」
聞言,慎獨不由得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