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


  房屋內,隨著那宛如洪鐘一般的提燈巨響,慎獨和朔良也仿佛從破殼中的虛無中猛地落下。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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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巨響,慎獨和朔良就墜向地面,將原本存放在祖宅地下室中的珊瑚巨石給砸了個稀碎。

  珊瑚碎片散發著明亮螢光,照亮了些許地下室四周的環境。

  「哎呦...」

  朔良吃痛,下意識悶哼一聲。

  「沒事吧?」

  然而,等慎獨聽到聲音關切看來時,她卻又立刻直起了腰瘋狂搖頭,

  「沒事啊,我沒事...」

  「......」

  慎獨啞然失笑,扭頭看向一旁。

  四周已然被某種黑暗覆蓋,與此同時,他的眼前也再一次出現了遊戲本的提示。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應該是燕觀到了。

  慎獨擰了擰脖子,瞥了一眼時間。

  現在距離晚上還太久了,他無法展開鬼宮。

  如果只有對方一人或許都還好說,可要是他有稽查局其他人的增援...

  想到此處,慎獨當機立斷就打算帶朔良離開。

  「等下慎獨...這珊瑚里好像有東西...」

  「東西?」

  慎獨轉眸看去,便看見被朔良一屁股坐碎的珊瑚碎片內有一柄約莫有人手掌這麼長的鑰匙。

  四周太黑,慎獨拾起摸了一下,發現這鑰匙手柄上似乎有雕刻的痕跡。

  上面有字。  只是此刻這裡太黑了,慎獨也沒機會好好研究,便意念一動將之收到了遊戲本里去。

  隨後,他轉眸看向眼前的黑暗,喚出了憶泥...

  「準備走了。」

  「嗯!」

  然而,就在朔良剛開口答應時...

  黑暗裡,一道腳步聲卻倏忽傳來。

  「踏...」

  「?!」

  慎獨微微一怔,抬眸望向眼前。

  卻見不知何時變得空曠起來的客廳內,一道拄著拐杖的聲音正徐徐走來。

  那位鶴髮童顏、戴著單框眼鏡的男人左右掃了一眼四周的陳設,露出了頗為懷念的表情。

  旋即,他這才轉眸看向下方。  當看見朔良後,他的表情微微一變,驚喜道,

  「朔良,你還活著?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向以賽亞交代...」

  「......」

  聞言,朔良微微一愣。

  說罷,燕觀就看向了朔良身旁逐漸被憶泥包裹的慎獨,謹慎道,

  「這麼說,你就是那位未知使徒的手下?亦或者是那位未知使徒本人?」

  「......」

  「朋友,打個商量如何?今天,我們不考慮公務...」

  黑暗裡,燕觀沉思了一下,嘆息道,

  「不論你挾持朔良來此是為了什麼,我都不在乎。你只要把她放了,我帶著她立刻就走,什麼都沒看見過...

  「這孩子是我舊友的女兒,他於我有恩,所以我答應過要保護她的性命。

  「所以,咱們今天就不要動干戈了吧?你看如何?」  話才剛剛說完,朔良卻先一步忍不住了。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燕觀,質問道,

  「燕觀!當年我父親遇襲就是你們幹的,是不是?!你們殺了他,還要在我面前裝作是他的舊友?!」

  「......」

  聞言,燕觀不由得一愣。

  旋即,他抬起袖子撫了撫自己的下巴,疑惑道,

  「你在說什麼呢?這個未知使徒到底是怎麼欺騙你的?我與你父親多年的摯友,怎麼可能會那樣做?」

  「你只是覬覦他從風早那得到的東西!!」

  聽到這話,燕觀臉上的表情稍微淡了一分。

  也就是在這一秒,慎獨卻瞬間感覺到了危險。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他立刻眼眸一縮,用憶泥裹住了自己和朔良的身體向一側避開。  卻見黑暗裡,一道仿佛化作實質的黑暗就那樣朝著慎獨的耳側擦肩而過。

  慎獨臉色一變,立刻抬手釋放出了大量的憶泥朝著燕觀衝去。

  但那憶泥方才向前一段距離進入黑暗,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湧上心頭。

  「?!」

  是的,完全消失了。

  慎獨放出的憶泥立刻感覺不到了,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一般。

  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樣...

  是他怪異的特性?

  慎獨皺起了眉頭,而朔良也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帶著恨意地看向突然出手的燕觀怒吼道,

  「燕觀!!」

  燕觀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身上的殺意終於撕開了偽裝毫不加以掩飾起來。

  見慎獨打算離開腳邊碎裂的七彩珊瑚反擊,她連忙小聲提醒道,  「慎獨,先不要離開這裡。」

  「?」

  「燕觀駕馭的怪異非常危險,稽查局的人都稱呼它叫『怕非裔』。」

  「怕非裔?」

  「嗯,就我知道得,他的怪異有兩種特性...」

  朔良點了點頭,快速說道,

  「一是能創造實質化的黑暗。

  「另一個特性是,只要是在黑暗裡的東西,就算是a級怪異的一部分,他都能瞬間使其消失...」

  慎獨的表情微變,很快就意識到這傢伙的怪異特性的確很陰。

  尤其是,他的這隻怪異特性似乎對同等級的怪異都有近乎於真傷的穿透效果。

  怪異的特性其實並不等同於真正的「規則」。

  它們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是言出法隨的,但如果是對付怪異或者使徒,那麼它的特性效果就會衰減。  這個衰減一看等級,二看靈異力量。

  比方說,級的三把火對目前駕馭了a級怪異的慎獨而言,其效果基本會被衰減得忽略不計。

  b級的相合傘的加速效果對a級的獨生也幾乎完全不生效。

  這很好理解,怪異的等級就像是某種硬權限。

  權限不夠就是無法生效,就算生效其效果也微乎其微。

  而同等級間特性生效與否則很看靈異力量的大小,這玩意就像是遊戲裡的魔抗或者護甲。

  當駕馭同等級的怪異才剛開始戰鬥時,他們彼此間直接生效的效果都不一定能達到滿值。

  而隨著戰鬥過程,對方靈異力量被削弱,類似於先前骰子先生的骰子那樣,那麼特性對其的效果就會越來越強。

  直到最後,靈異力量被削弱到微乎其微且尚未恢復時,這個效果就會達到最大值。

  饒是如此,卻也並非百分百生效的。

  可燕觀駕馭怪異的效果卻近乎等同於真傷。

  至少對a級怪異是這樣的。  慎獨駕馭的憶泥直接就被吞了,足可見其可以無視這種差距。

  只要陷入黑暗,就一定會觸發。

  「這些a級怪異到底有人樣沒有?」

  a級怪異的效果的確一個比一個陰間,這讓慎獨更加難以想像先前零號護士提到過的五位紅色怪異。

  那五隻怪異到底能做到什麼樣的事,他真的難以想像。

  話雖如此,慎獨的動作卻一點不慢,立馬蹲下身子將地上散發著螢光的珊瑚一塊塊揣在自己和朔良的兜里。

  霎時間,他倆身上到處都在發光。

  見狀,燕觀便知道朔良將自己怪異的特性告訴了慎獨。

  他也不惱,畢竟他聲名遠揚,其駕馭怪異的特性早在很久之前就人盡皆知了。

  他只是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和服,開口道,

  「小朔良,有件事你倒是說錯了...我可不只是覬覦你父親得到的寶物,我只是單純地討厭他而已。」

  「呵...惡人總是討厭好人,就算我父親知道了或許也並不意外。他可能只是沒想到,那個惡人會是他的身邊人...」  「好人麼...哈哈哈,的確...」

  聽到這話,燕觀嘲諷地笑了。

  旋即,他反問道,

  「小朔良,你對你父親了解多少?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他...」

  「他很小就離開了你,所以你早就沒了記憶。就算有,也不過是被美化了而已。」

  燕觀看著朔良,旋即帶笑說道,

  「我告訴你...他的確是個好人。

  「但他是個沒有人性的好人。

  「你可曾知道,他執掌第一課時,為了以最快的效率解決aa級的靈異事件,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用朝夕相處手下的性命去填出那隻怪異的特性?

  「是,他身先士卒,同樣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所以旁人無話可說。

  「但你要是在他的身邊待過你就會明白,你只會對他這個人感到恐怖。  「他是個沒有感情,為了達成正義而不擇手段的機器。」

  說著,燕觀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所以,圍攻他真的不只是為了覬覦他身上獲得的至寶...很多人參與,只是單純地想要他死而已。」

  「你胡說八道!是你們目的不純,還敢如此詆毀他?!」

  「是,我目的不純,我承認...」

  而燕觀依舊不疾不徐,只是反問道,

  「那問問你的父親,他的目的純粹,所以他敢承認嗎?是他親手害死了你的母親。」

  聞言,朔良微微一頓,在這一刻似乎大腦陷入了空白,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

  「!!」

  黑暗面具下,聽到這話慎獨的表情一變。

  他瞬間暴起動手,不再給燕觀任何開口的機會。  「呼!」

  一道詭異的憶泥瞬間炸開...

  隨後,裡面出現了令燕觀頗為熟悉的對話聲,

  「課長,我就求你這件事,當做沒看見,行嗎?」

  是他自己的聲音,他似乎在和什麼人對話,

  「他是三昧使徒,這些年來一直隨我們出任務,壽命燒得就剩那麼一點了,他沒幾天可活了。

  「微笑俱樂部給他開的錢,他全都交給了自己的妻子兒女,估計就是想著給他們留一點遺產。

  「那遺物賣都已經賣了,他和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難道真的忍心嗎?」

  而眼前的黑暗裡,短暫的一秒停頓後,傳來了以賽亞不容置疑的聲音,

  「不行。」

  聽到這話,燕觀眼前的單框眼鏡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紋。

  既是他腦海里明明有了畫面卻並未給出回答,所以觸發了憶聲的特性,所以其帶著巨大的壓迫感裹挾而來所致。  卻也是心中那股至今都未消散的無名火所致。

  「以賽亞!!」

  燕觀露出了獰笑,像是對記憶中說出此話的以賽亞怒吼一般,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拐杖。

  「嗡!!」

  無邊的黑暗擴散開來,但憶聲完全是無形的,自然沒那麼容易消除。

  於是下一秒,那宅邸中的黑暗就猛地被炸開了一道巨洞。

  慎獨帶著瞳孔瞪大的朔良猛地從那巨洞中躥出,落在了房屋外的某處。

  「慎獨...」

  而懷裡,朔良還在為方才燕觀說的話語而驚魂未定。

  但慎獨卻連忙開口,

  「得走了,不止他一個人!」

  【你直面了怪異:黑暗】  【你從朔良口中獲得了其大多數的特性,從而解鎖了它的名稱和詞條】

  【直面其鬼宮並破解後,你將獲得關於其更多的信息】

  這是燕觀的怪異...

  而且還不止!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還有另一個高階使徒!

  「咕...」

  此刻,被打爛了大半的祖宅中,燕觀面無表情地拄著拐杖...

  他的身上出現了很明顯的傷口,顯然是憶聲所致。

  他的身上包裹滿了黑暗,如此才勉強阻攔住了憶聲的進攻。

  而就在不知何處的角落,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琉璃和日照已經到了,且這邊動靜這麼大,你私底下截胡她身上東西的算盤可能要落空...」

  「......」

  燕觀眯了眯眼,可回想著方才記憶中聽到的聲音,他咬了咬牙,說道,

  「追。」

  「...好吧。」

  下一秒,那難以名狀的聲音便一點點消散,似乎是朝著外面正飛速離開的慎獨和朔良而去。

  「呼!」

  半空中,慎獨撐著血傘,身上的憶泥猛地張開,像是形成了一對翅膀一般朝著城市中飛去。

  身後,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正在追來。

  得甩開他才行...

  但就在此刻,前方,大廈間,一道璀璨的日光不知從何處而來,瞬間照亮了那在樓宇間飛行的慎獨的身影。

  【你直面了神秘:太陽】  「還有第三人?」

  慎獨咬了咬牙,連忙調轉方向,朝著另外的一個方向飛去。

  此刻,過了這個樓宇的轉角,慎獨頓覺身後的太陽與那追擊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就像是...

  褪去了一般?

  怎麼會...

  慎獨不覺得是自己甩掉了他們。

  可一時之間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在此刻,懷裡的朔良卻倏忽喊道,

  「真夜?」

  真夜?

  慎獨微微一愣,轉頭看向朔良看向的方向。  卻見一處高樓大廈下方的街道上,一位渾身裹著毯子蜷縮在路邊咖啡店椅子上的少女正打著哈欠。

  那毯子將她渾身都裹得嚴嚴實實,跟個蠶蛹一樣。

  只因為要喝咖啡,所以才勉強露出了自己的臉,才讓朔良看見了她的面容。

  她的面容慵懶,但五官卻帶著嫵媚感...

  正是真夜的臉!

  「我操,這傻閨女在這幹嘛?!」

  慎獨被三位高階使徒追殺魂都要飛出來了,此刻看著那悠哉悠哉擱這喝咖啡的真夜直接就是人麻了。

  他咬了咬牙,回眸看向身後,確認那日光和另一位高階使徒暫時沒追上來,便立刻調整方向,向真夜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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