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教唆
寧夢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那張堆著雜物的辦公桌前。
從包里拿出文件放在電腦邊,全程沒接許朵兒一句話,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她坐下來,半點不介意與許朵兒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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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朵兒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暢快與得意更甚。
在公司被人戳著脊梁骨、忍盡閒言碎語的憋屈。
只要來到寧夢身邊,就能被重新找回的自信徹底沖淡。
正當她得意洋洋時,寧夢卻將那份離婚協議放在桌面上,位置剛巧能讓許朵兒看得一清二楚。
接著,她又從下面抽出另一份文件,隨即打開電腦,一副真要投入工作的模樣。
許朵兒掃過協議上空空如也的署名處,臉上揚起的笑容一點點裂開。
「你們還沒離婚!」她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直直質問寧夢。
寧夢故作錯愕地抬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許小姐還知道我是裴總的妻子?」輕飄飄一句話,徑直挑破了許朵兒的遮羞布。
「你——」許朵兒,精緻的五官擰成一團,氣得渾身發顫。
寧夢全然不在意,悠閒地抽出離婚協議翻了兩頁。
視線卻透過紙頁縫隙緊盯著許朵兒的臉,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容坦然自若,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對你好,陪你吃飯,接你下班,對外維護你……」她故意拖長尾音,收起動作,挑眉看向許朵兒,「可那只是他願意。」
她從座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許朵兒,語氣冷得刺人心尖:
「男人願意時,什麼都能給你;不願意時,你什麼都不是。」
許朵兒一點點被逼到落地窗前,明明兩人身高相當,她卻莫名生出一種被人居高臨下審視的壓迫感。
寧夢停下腳步,刻意放緩語速,看著許朵兒越來越沉的臉,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我不離婚,你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他不點頭,就算把協議拍在他臉上,也不過是一張廢紙。」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破了許朵兒所有的優越感。
許朵兒最堅信的,就是裴嗣願對她的百依百順。
自小順遂長大、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理所當然地認為,裴嗣願也和那些追求者一樣,對她的好天經地義,她只需坦然接受。
可如今,她早已不滿足這點寵愛,她想要更多。
想要霸占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可寧夢,偏偏占著那個位置不肯讓。
她忘了,裴嗣願能寵她,不代表就能娶她。
寧夢看著她急得團團轉的模樣,眸光平靜無波,眼底藏著一絲看透一切的涼薄:
「你現在跟我說沒用,真正能讓你如願以償的人,不是我。」
許朵兒攥緊拳頭,心頭的火氣瞬間被點燃。
她從不覺得逼寧夢退出有什麼錯,只當是寧夢沒用,連讓裴嗣願簽個字都做不到。
「如果他同意,你立馬滾出盛京!」
許朵兒瞪著寧夢,眼神里滿是不甘,還多了幾分急功近利。
寧夢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只淡淡丟下一句:
「那你加油。」
這只是一句陳述,沒有鼓勵,只有一片冷漠的旁觀。
可在許朵兒聽來,卻成了赤裸裸的看不起。
看不起她拿不到裴嗣願的簽名,看不起她贏不了這場較量。
很好!她必須拿出真本事,把裴嗣願的簽名拿到手,狠狠打寧夢的臉!
許朵兒抬手一把將寧夢推開,空出一段距離,飛快整理好凌亂的髮型,眼神變得銳利:
「你等著!」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讓他們離婚!
一出辦公室,許朵兒的心就火燒火燎的。
路過時撞到其他人,她也無暇顧及,徑直奔向總裁辦公室。
剛要闖進去,她又及時剎住腳步。
轉念一想,她在裴嗣願面前,一直是單純安靜的模樣,這般氣急敗壞地闖進去,只會讓他反感。
當即,她轉身急匆匆去了休息室,接了一杯溫熱的咖啡,才折返回來。
「叩叩叩……」清脆的敲門聲響起,總裁辦公室里很快傳來冷淡的應聲:「進。」
得到許可,許朵兒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急切,才抬腳走了進去。
「裴總,你還在忙嗎?」
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抬眸看她,眼神溫和,笑容卻淺淡,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寵溺:
「怎麼了?」
許朵兒把咖啡放在桌角,猶豫了幾秒,咬著下唇,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樣。
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裴嗣願動筆的手頓了頓,看著她這副扭捏的模樣,低笑出聲:「你說,我聽著。」
就是這份百依百順的態度,給了許朵兒莫大的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軟,眼底迅速凝起一層淚霧:
「我們這樣下去,我好累……外面的人都在說我,說我插足你的婚姻,我不想再被人指指點點了。」
裴嗣願看著她,半晌才淡淡應了一句:「我會處理。」
許朵兒連忙抓住重點,眼睛亮得急切:
「不是處理流言蜚語!我想要一個名分,裴嗣願,你和寧夢離婚,好不好?」
裴嗣願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靜得可怕。
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連寄宿在他體內的執行者都無法干預。
用裴嗣願的身體攻略許朵兒,早有明確規定,絕不能觸碰寧夢的底線。
他的首要任務是讓劇情回歸正軌,可裴嗣願的性子極端,一旦觸及寧夢相關的底線,後果不堪設想,比起世界崩壞,許朵兒此刻的訴求,不過是小情小怨。
表面上,裴嗣願的神情依舊溫和,只是那溫和之下,多了一層不近人情的冰冷。
許朵兒未曾察覺,只當他是在猶豫。
她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楚楚可憐:
「我知道你為難,可我等不起……只要你簽了字,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成為總裁夫人、風光無限的模樣。
然而,下一秒,男人輕輕抽回了自己的袖口。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逾越的距離感。
他看著許朵兒,語氣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她心上:
「離婚,不行。」
許朵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發顫:「……什麼?」
裴嗣願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決絕:
「我和她的事,你不用管。」他自有解決的辦法,只是絕不是現在。「我會對你好,會給你想要的一切,除了離婚。」
除了離婚?
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許朵兒不敢置信地追問: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愛的是我嗎?你不是說你和她沒有感情了嗎?為什麼不能離婚?」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溫順。
裴嗣願的眼底飛快閃過一道機械藍光,耳邊隨即響起警告聲:警告,女主情緒過激,好感值下跌。
他眉頭微蹙,比起好感值下跌,更麻煩的是,宿主裴嗣願的意識,快要醒了。
他的語氣淡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耐:
「許朵兒,別鬧,有什麼都可以再商量。」
輕飄飄一句話,將她所有的深情與急切,全都貶成了無理取鬧。
許朵兒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寧夢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些漫不經心的話,此刻清晰地迴蕩在耳邊。
「男人願意時,什麼都能給你,不願意時,你什麼都不是。」
原來,全都是真的。
他可以寵她、陪她、接她下班,卻絕口不提離婚,絕不鬆口給她名分。長這麼大,從未有人這般對她。
一股屈辱與不甘猛地衝上頭頂,許朵兒咬著牙,眼眶發紅,卻不肯認輸。
「我沒有鬧,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她伸手抓住裴嗣願的手,急切地追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給我未來?」
男人不再看她,重新將目光落回文件上,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
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這具身體。
裴嗣願的意識太強,尤其是在涉及寧夢的事情上。
「這件事,不要再提。」語氣裡帶著裴嗣願本尊獨有的冷漠、疏離,不容置喙。
許朵兒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終於明白,自己能得到他的好,卻永遠得不到他的婚姻。
而這一切,都被寧夢說中了。
她死死攥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甘、嫉妒、屈辱在心底交織成一團烈火。
越是這樣,她越不肯放棄,她就不信,自己真的拿不下裴嗣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