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 也配?
相較於總裁辦公室的吵鬧,寧夢這邊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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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通訊錄里翻到一個許久未曾點開過頭像的人,卻是她為數不多還能信任的朋友。
齊俞白和她是高中同學,認識的時間最久,關係也一向不錯。
只是結婚之後,裴嗣願便嚴厲禁止她再和任何朋友來往。
猶豫片刻,她還是在對話框裡發了一句問候。
齊俞白回得極快,先是一個好奇小貓探頭的表情包,緊接著一句調侃。
「喲,稀客。」
寧夢指尖一頓,回了個苦笑的表情,直奔主題:「我有事找你。」
齊俞白太了解寧夢了,她從不是會輕易向人開口求助的性子。
屏幕上顯示了半天「正在輸入……」,最終只回了兩個字。
「你說。」
寧夢不再廢話,直接將早上律師給的那份奇怪協議截圖發了過去。
「這是什麼東西,幫我看看。」
齊俞白原本還在帶著新人處理文件,點開寧夢發來的圖片,視線掃完一圈,舒展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
他當即停下手中的事,吩咐員工先下去,自己反手把門關上,直接撥通了電話。
寧夢正等著回復,突然彈出通話框,嚇了一跳。
她不解地問:「怎麼了?」
齊俞白向來吊兒郎當,對誰都嘻嘻哈哈,可此刻的聲音卻異常嚴肅,還帶著幾分擔憂。
「你生病了?」
寧夢被問得一頭霧水,搖了搖頭:「沒有,幹嘛這麼問?」
齊俞白聲音沉了幾分:「那就是裴嗣願又欺負你了?」
這話把寧夢問住了,她依舊搖頭:「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空氣安靜了幾秒,齊俞白才緩緩解釋。
「你發給我的這份,是器官捐獻協議,你想幹什麼?」
他知道寧夢和裴嗣願最近在鬧矛盾,之前問過幾次要不要幫忙,都被寧夢回絕了。
如今再聯繫,居然是要簽這種東西。
話音落下,寧夢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瞬間空白。
器官捐獻?
她第一反應就是反駁:「你沒看錯?」
齊俞白嗤笑一聲,語氣沉了下來:「妹妹,你在質疑我的飯碗嗎?」
他可是國企總監,會看不出來?
「……」
寧夢依舊難以置信,這份文件是她直接從律師那裡截來的,難道是律師搞錯了?
她仔細回想,當初之所以找那家律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有幫女性脫離困境的成功案例,也是為數不多敢接她案子的律所,反偵察能力極強。
對付裴嗣願,普通律師根本沒用,而他們,正好符合寧夢的所有要求。
可現在,律師給的協議居然有問題。
中午在餐廳,律師明明說,這只是一份海外通關文件。
寧夢心頭一緊,從座位上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踱步。
好不容易走到最後一步,結果給她這麼顆大雷。
在生死路徘徊,腦子亂成一團。
她的手機被裝了監控,現在絕不能聯繫律師。
想再找人,必須動用備用手機,那部手機被她藏在車裡,根本不敢帶在身上。
齊俞白連叫了她兩聲,才把她的魂拉回來。
「你別做傻事,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慢慢解決……」他還在擔憂地勸說。
可他不知道,這份協議出自一個聲稱要幫她出逃的律師之手,只當寧夢是被裴嗣願逼到了絕路。
寧夢嘴上隨口應著,心思卻早已飄遠。
「下午有時間嗎?」
齊俞白立刻給了準話:「老地方。」
「好。」
兩人掛斷電話,辦公室終於恢復平靜。
可寧夢的心,卻依舊高高懸起。她緊緊攥著手機,眼底一片暗沉。
看來,離婚比她想像的,還要難上百倍。
她先留在辦公室,等著許朵兒拿簽名回來,左等右等,只等來了眼睛哭紅,喪氣滿滿的人。
看到這副模樣,寧夢便知道,許朵兒失敗了。
她也有些意外,原來這個攻略女主的執行者,也並非對女主百依百順。
從許朵兒這裡,顯然也行不通。
寧夢不再浪費時間,拿起包便出門赴約。
許朵兒從廁所回來時,辦公室已經沒了寧夢的身影。
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這輩子從沒這麼委屈過。
可她依舊惦記著那份離婚協議。
明的不行,那就來陰的。
只要拿到簽名,寧夢就會永遠離開盛京,再也沒人能阻攔她和裴嗣願。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她死死咬著唇,眼中只剩下決絕。
六點過後,裴嗣願誰都不見。
因為這段時間,正是本尊和執行者交換意識的節點,公司也有嚴格規定。
可這條規定,偏偏攔不住偏執的許朵兒。
她不再像白天那樣莽撞地衝去辦公室鬧,而是主動約裴嗣願共進晚餐。
起初執行者本想拒絕,再過半小時,宿主的意識就要醒了。
可轉念一想,女主主動邀請,正好能補上白天狂掉的好感值。
吃飯也就半小時,時間足夠。
兩人來到西餐廳,許朵兒點了幾瓶紅酒,表現得和平時沒兩樣。
唯獨今天話多了些,還一個勁地給裴嗣願灌酒。
見他漸漸有了醉意,許朵兒起身坐到他身邊,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手:
「裴總,白天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看著女主面板上不斷上升的好感值,裴嗣願晃了晃發沉的腦袋,防備徹底鬆懈下來。
「抱歉,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許朵兒等的就是這句話,她露出一抹甜笑,乖巧得不像話。
轉身從包里拿出厚厚一疊文件,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你看,因為你,我工作都沒做完,你得補償我。」
裴嗣願見她不鬧了,也沒多想,指尖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就你調皮。」
許朵兒立刻把筆遞過去:「那裴總就幫我處理一下吧,這幾份文件都要簽字,我可是特意加班等你的。」
一提到簽字,裴嗣願本能地僵了一瞬。
白天那場鬧劇還歷歷在目,他警惕地拿起翻了幾頁,確認真的是工作文件,才接過筆簽下名字。
一連簽了好幾份,許朵兒故意把頁數翻得極快。
眼看和宿主交換意識的時間快要到了,他利落簽完,便準備起身離開。
「我還有事,今天就到這裡。」
許朵兒完全沒在意裴嗣願已經悄然沉下來的臉色,捏著那些文件塞進包里,臉上是壓不住的狂喜。
酒意上頭,裴嗣願快步走出餐廳,下意識掏出手機打給寧夢。
可連打三個,都無人接聽,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墨來。
空氣里的悶熱,激起了心底的躁意。
裴嗣願扯松領帶,大步往前走去。
毫不知情的許朵兒很快追了上來:「裴總,時間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她一邊說,一邊傾身靠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語氣黏膩。
笑容里裹著嬌媚,意有所指:「我家貓會後空翻,一起去看看。」
她從沒機會和裴嗣願過夜,如今正好有契機。
只要他去了自己公寓,還怕拿不下嗎?
裴嗣願抬眸,目光落在那隻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那雙眼睛,早已沒了白天半分溫和。
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翻湧著許朵兒從未見過的陰鷙與寒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許朵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挽著他的手下意識縮了縮。
「怎、怎麼了?」她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笑容僵住。
裴嗣願低頭,審視著這張被系統設定成與自己天作之合的臉,緩緩抬起她的下巴。
指腹擦過她的下頜,動作緩慢,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懶。
他慢條斯理地反問:「送你回去?」
「去你公寓?」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極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許朵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還抱著一絲僥倖,以為他只是喝多了脾氣差。
「是啊……我只是想……」
「想讓我陪你?」裴嗣願打斷她。
他忽然逼近,高大的身影將許朵兒籠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把人困在樹下,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卻不是情慾的溫度,而是帶著毀滅意味的滾燙。
「許朵兒,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麼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許朵兒耳邊。
她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麼?」
「我說。」裴嗣願扣在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底的暴戾徹底爆發,「你也配?」
劇痛傳來,許朵兒疼得眼淚瞬間飆出,拼命掙扎著想推開他。
「好痛……」
他低笑,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只剩惡意,「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點用。」
許朵兒渾身冰冷,再也感受不到白天那個裴嗣願的溫柔深情。
短短几句話,將她所有的幻想碾得粉碎。
「你……你不是裴嗣願……」她聲音發顫,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鬆開手,許朵兒像脫力的木偶跌坐在地,下巴處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裴嗣願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襯衫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如冰霜:「滾。」
許朵兒嚇得花容失色,驚恐看著如同精神分裂的男人,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抬腳往外走,只留下逐漸淡去的冷香。
許朵兒倔強地抬手擦掉眼淚,這麼多追求者里,裴嗣願是最完美,最有吸引力的一個。
她的人生太順暢,越是得不到,越是反常,就越是充滿挑戰性。
剛剛的一幕,沒有讓許朵兒退縮,她攥緊包里那份簽了名的離婚協議,整張臉都陰下來。
「我必須得到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