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到離婚協議
裴芊芊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平日沒怎麼接觸裴嗣願,也沒多想。
她用力吸了一口果汁,這才開口道:「能有什麼事?當年被她哥侵犯了唄,這種不檢點的女人,怎麼配進我們裴家的門。」
許朵兒夾菜的手頓住,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是吧……」
裴芊芊鼻子一翹,不屑地哼一聲:「我有必要騙人嗎?那人現在還在監獄裡蹲著呢。」
那是寧夢十四歲時發生的事。
她和媽媽改嫁到寧家,才知道後爸是個酗酒、有暴力傾向的人。
從小對寧弘厭非打即罵,後來娶了她媽媽,本性也沒改。
寧弘厭的媽媽是站街女,生下他就沒再管過。
在那種畸形的家庭中長大,導致他性格極其古怪、惡劣。
在青春期、男生無法克制的年紀,他將手伸向了寧夢。
可真正導致他被判刑並不是因為侵犯,而是故意傷害罪。
他在逼迫寧夢時,寧母因為保護寧夢被他捅傷,傷勢非常嚴重。
可他未滿十八歲,只判了八年。
那件事,始終是寧夢心裡一根刺。
再次被提及,裴嗣願本尊的意識相當抗拒,卻被狠狠壓下。
執行者在估量其中的可能性。
寧弘厭這個人在劇情里沒出現過,他只需要確保劇情順利進展就行。
只可惜,有些變量,不得不處理。
一旁的許朵兒卻坐不住了。
她自小在許家養尊處優長大,耳根清淨,這種事也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親耳聽到,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裴芊芊嘴裡還在不饒人:「說不定她自願的呢,還裝一副清高的樣子。」
「夠了。」
許朵兒打斷她的話,並非是替寧夢說話,只是單純覺得噁心。
裴芊芊被打斷,當即不樂意,皺起眉頭,狠狠瞪著她,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見得光的人嗎?裝什麼裝。」
「你——」
許朵兒被噎得說不出話,自知理虧。
她明明知道裴嗣願已婚,還和他親近,就算被罵,她也忍了。
「我想要什麼,自己爭取,總好過反覆揭人傷疤。」
裴芊芊被懟得面紅耳赤:「她這麼做,還不讓人說了,倒是你……」
她惡意上下打量許朵兒,「上趕著倒貼的人,照樣沒資格進我們裴家的門!」
這話直接戳在了她的痛處,許朵兒瞬間破防炸毛,眼睛又紅又狠。
「看不起我是吧!」
她攥緊拳頭,心裡的防線徹底斷裂。
「那我就給你看清楚,什麼叫真正的本事。」
說完,她一把甩開勸架的裴嗣願,氣沖沖地跑出了餐廳。
她本來還不打算拿出那份協議,卻被人這麼看不起,那她非要攪黃兩人不可。
到時候裴芊芊再怎麼狂,自己也是她的長輩。
光想到那些話,許朵兒就氣得七竅冒煙。
誰見了她不都得誇讚幾句,就只有寧夢和裴芊芊敢讓她受這種委屈。
裴嗣願一路追上來,好說歹說才把人哄住。
可許朵兒心裡已經下定決心:現在不是搶不搶男人的問題,已經上升到她的尊嚴。
回到公司後,許朵兒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誰都不見。
偏偏裴嗣願回去之後,居然真的不哄她,這讓她心裡更加不平衡。
臨近下班時,她提前去堵了寧夢的辦公室門。
本來一天都很疲憊的寧夢,見到門口那抹倔強的身影,心裡頓時一陣惱火。
這人,到底有完沒完了。
「許小姐,有事?」
她耐著最後一點性子問。
許朵兒眼睛濕紅,明顯是剛剛哭過。
可寧夢不是執行者,沒有義務去哄女主。
「難過就出門左轉去總裁辦公室。」
她連廢話都不想多說。
真求著他們別再來霍霍自己。
可許朵兒不說話,也不行動,就那樣盯著她的臉。
寧夢懶得猜她腦子裡在想什麼,收拾東西就準備走。
剛走到門口,許朵兒就攔住她,不讓她走。
剛要開口,許朵兒卻搶先一步把她推進去,隨後自己關上門,擺出一副勝者的姿態走到寧夢面前。
「你還不能走。」
寧夢被她這一連串操作氣笑,真不知道她抽什麼風。
看來,真有必要讓她知道。
自己看著好惹,可真生氣起來,是會吃人的。
「你最好有事……」
話沒說完,許朵兒就將什麼東西重重摔在桌上。
動作乾脆利落,甩出五千萬的架勢。
寧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看清那四個明晃晃的大字,愣住了。
又來?!
咖啡店那一幕,還沒演夠嗎?
下一秒,她看到裴嗣願清晰的簽名,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錯愕、迷茫、震驚,難以置信地拿起協議。
她里里外外反覆看了一遍,真的是離婚協議,真的是裴嗣願簽的名。
「你……怎麼拿到的?」
上次教唆那件事,明明已經失敗了才對。
許朵兒沒搭話,盯著她的臉,深深看了幾秒,總覺得和預想的不一樣,她應該哭哭啼啼才對。
「你很高興?」
這話瞬間打回寧夢所有情緒。
她強壓下嘴角的笑意,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將離婚協議死死按在胸口,憤憤地與她對視。
「你別高興太早,我是不會離婚的!」
邊說著,邊把離婚協議塞進包里,準備趕緊跑路。
許朵兒看著她這幅樣子,心裡莫名覺得怪異。
「你答應過我的事,拿到協議,立馬滾出盛京!」
寧夢真想高喊三聲恩人,她求之不得。
走路都快順拐,語無倫次。
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太苦。
一天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連看許朵兒都覺得順眼可愛。
可依舊端著態度:「管好你自己。」
她本來想問簽名是怎麼拿到的,可興奮之下,全部拋到了腦後。
有了離婚協議,就算不找那個律師,她也能走了。
她是這麼想的。
另一邊,臨近夜晚,裴嗣願去了一個地方。
他趕時間回來,期間屏蔽了宿主的意識,刪除了身體的記憶。
半個小時前。
濱海監獄。
這是盛京最大的監獄所,裡面關押了百名重刑犯,但凡進去的人都很難再出來。
寧弘厭是其中之一,在這種乏味又森嚴的地方關了五年。
整個人都磋磨得沒有人個型。
面柴肌瘦,眼神死寂渙散,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臉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右臉一直延伸到左邊太陽穴,那當年寧夢拿瓷器劃出來的。
他如往常擠在陰暗的牢房裡,趴在地上,臉幾乎貼到地板上。
手裡攥著一根磨得又尖又利的木棍,不知道在地上畫什麼,沿著縫隙反覆刻,動作時快時慢。
髒兮兮的地板印著錯綜複雜的紋路,紋路上是乾涸疊加的血跡,他每天就將心中擠壓的情緒全部宣洩其中。
門外突然傳來獄警皮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他門口停下來。
陳久不開的鏽跡鐵門被鑰匙撬開鎖,鐵門被人猛地推開,揚起一層粉塵。
「寧弘厭,有人來探監,出來吧。」
寧弘厭動作猛地停頓,渙散的眼神,忽的聚焦,緩緩扭過頭,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看向那扇敞開的門。
探監?他被關了整整五年,期間沒任何一個人過來。
誰來探監?
他被獄警帶到一個乾淨的空房間,與正常的探監不同,因為關的時間久,精神有些失常。
所以直接鎖在椅子上,只有頭部能活動。
寧弘厭打量這間房,心裡正好奇誰會來看他,這時,門後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那人氣場凌厲,與他完全是兩個極端。
等人一步步走近,寧弘厭眯起眼睛,終於看清來人,壓下的嘴角咧出興奮的笑容。
動作幅度過大,死皮都被他撐得裂開,鮮血溢出來。
可他不覺得疼,壓低了喉嚨,癲狂笑出聲。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