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危機


  寧夢回到家後,便專心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她只差這份協議,就能徹底獲得自由,終究還是成功走到了這一步。

  晚上裴嗣願回來時,與平常無異,沒有半點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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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寧夢提前做好的一桌子菜,甚至連紅酒都已備好,他脫下外套走過去,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視線落在寧夢臉上,他發現今天的她格外不一樣,整個人仿佛煥發新生。

  這種狀態,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也正因這份反常,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不自覺蹙起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難言的煩躁。

  他抬腳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嘗了一口,味道出奇得好。

  無論是火候還是賣相,都進步了不止一個台階。

  寧夢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粉藕排骨湯。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開心。」

  裴嗣願咀嚼著醬汁牛肉,目光定定地落在寧夢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危險的試探。

  阿泰匯報過,今天寧夢中午消失了半小時。

  結合她此刻的反常,實在太過可疑。

  寧夢沒有接話,將湯放桌上,轉過身自然地接過他的大衣,眉眼彎了彎:「沒什麼,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頓飯。」

  裴嗣願顯然沒那麼好糊弄,自顧自倒了一杯紅酒,淺抿一口。

  家裡依舊和往常一樣溫馨,卻多了一層陌生的疏離感。

  寧夢準備將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無意間聞到一股濃重的鐵鏽與血腥氣。

  西裝是純黑色的,根本看不出來痕跡。

  她掛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扭過頭看向裴嗣願。

  這人身上的氣味她再熟悉不過,哪怕只有一丁點變化,她都能察覺出不對勁。

  最終,她還是開口問道:「你今天去哪了?」

  裴嗣願坐得筆直,顯然沒料到寧夢會主動過問他的行蹤。

  難不成,寧夢是在在意他和許朵兒的事?

  心底湧上一陣難以掩飾的欣喜,可他又立刻板起臉,裝出一副高冷的模樣。

  「你在意我?」

  寧夢被他噎了一下,所有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我就是問問。」

  裴嗣願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

  他不清楚寧夢是出於什麼心思發問,只當她終於開始在意自己了。

  可這份欣喜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所有幻想都化為泡影。

  他想起,之前與執行者合作,一向專一冷情的他,竟突然和公司的女員工走得極近。

  到後來,甚至有了肢體接觸,還會約會吃飯。

  寧夢不止一次為此委屈,兩人頻繁吵架、冷戰。

  後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寧夢再也不過問他的事了?

  不鬧、不作,賢惠又乖巧。

  所以每當這種時候,他的態度就會變得格外強硬。

  他想用這種方式,逼寧夢在意自己。

  說白了,他自私至極,卻要求寧夢必須大度包容。

  面對他冷淡的態度,寧夢不再追問。

  她越是這樣,裴嗣願心裡就越是不甘心,脾氣也愈發不受控制,指節緊緊攥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無名火,對著寧夢勾了勾手。

  「過來。」

  寧夢察覺到他慍怒的情緒,不敢拒絕,還是抬腳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

  見她動作慢吞吞的,裴嗣願徹底沒了耐心,大手一撈,直接將人拽到自己腿上。

  「老婆,我們結婚多久了?」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寧夢有些發懵,她頓了半晌,才輕聲開口:

  「兩年。」

  「兩年……」

  他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低笑出聲。

  「都這麼久了,是不是該要個孩子了。」

  寧夢的心瞬間跌入谷底,所有的喜悅蕩然無存。

  見她發愣,裴嗣願骨節分明的大手撫過她的臉頰,眼神變得極度危險,眼底欲望翻湧。

  「有了孩子,你就會更在乎我,是不是?」

  孩子?

  是啊,她以前也曾天真地以為,如果有了孩子,他們會不會像普通夫妻一樣。

  裴嗣願看在孩子的份上,會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可如今,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顯得無比諷刺。

  「這種事,自然急不來。」

  她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徑直從他懷裡起身,周身都透著疏離。

  裴嗣願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得發酸,下一秒,難以掩飾的憤怒直衝腦門。

  現在,她連碰都不讓他碰了!

  「上次你說生理期不方便,這次別想躲過去!」

  話音落下,他直接從座位上站起身,打算強來。

  渾厚的陰影將寧夢徹底籠罩,被他那雙如狼似虎的眼睛盯著,寧夢心底發慌。

  一旦裴嗣願發起瘋來,她就算一萬個不願意,也只能乖乖就範。

  她強忍著翻臉的衝動,耐著性子道:「裴嗣願,我可以答應你備孕,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他既詫異又驚喜,本以為寧夢會和從前一樣跟他對著幹。

  寧夢輕輕點頭:「我們先去做個體檢。」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酸澀難忍:「你嫌我髒?」

  他徹底大破防。

  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任由執行者操控自己的身體,被逼成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

  到頭來,她竟然嫌棄他髒!

  寧夢的冷淡,像一把鈍刀狠狠扎向自己。

  他再也受不了了。

  寧夢的心猛地一沉,連忙解釋:「我只想高效完成這件事,不是因為別的。」

  裴嗣願是會聽解釋的人嗎?

  不,他從來都不會。

  他只感受到,自己掌控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溜走,他必須奪回來。

  裴嗣願低笑一聲,斂去眼底的風暴,直接繞過寧夢,走到柜子旁,動作粗暴地從底下翻出一小瓶藥。

  扭開瓶塞,毫不猶豫吞下一半。

  剩下的含在嘴裡,一步步朝寧夢逼近。

  強勢控場的氣場再次席捲而來,寧夢忍不住後退,轉身就想跑。

  可裴嗣願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過去。

  她被死死抵在牆上,下一秒,薄唇重重壓下,舌尖暴力撬開她的牙關,將嘴裡的藥水全部灌了進去。

  寧夢掙扎得太過劇烈,被嗆得連連咳嗽。

  她一把推開,慌亂地擦拭著嘴角:「你給我喝了什麼?!」

  藥水沒有任何味道,只留下一絲薄荷的清涼,喉嚨有些干癢。

  下一秒,她渾身的血液仿佛被烈火點燃,瘋狂灼燒。

  寧夢瞳孔地震,驚懼地抬頭看向裴嗣願。

  他同樣膚色滾燙,眼底的掠奪欲噴涌而出,像一隻要生吞活剝她的野獸。

  寧夢心涼透底,咬牙切齒:「瘋子!」

  他伸手扯掉領帶,一步步逼得寧夢退無可退。

  「我早就瘋了。」

  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扼制住她所有的反抗,他再次低頭,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

  本性,徹底暴露無遺。

  那晚的風格外寒涼,卻吹不散屋子裡瀰漫開來的咸腥。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寧夢睜開眼,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渾身都火辣辣地疼。

  她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線,一眼便看到手臂上布滿了牙印。

  裴嗣願向來喜歡咬她,一旦失控,力道便會愈發兇狠。

  幾處牙印已經泛出烏血,足以想見昨晚他有多瘋狂。

  她拖著癱軟的身體從床上爬起,地面上散落著一堆藥瓶。

  裴嗣願一旦發瘋,從不會貪戀片刻的滿足,而是要徹徹底底將她拆碎。

  她真的慶幸自己還沒被他弄死,這個人,根本就是個惡魔。

  她雙腿軟得站不穩,腹部兩側也酸痛難忍,哪怕只是走到浴室短短几步路,都像是跨越了一個世紀。

  站在鏡子前,看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全是無法遮蓋的紅痕。

  她強行逼迫自己洗漱完畢,坐在沙發上緩了許久。

  隨後,她從抽屜里拿出一瓶維生素藥瓶,裡面的藥,早就被她換成了避孕藥。

  吃完藥,她重新打起精神,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如今她已經拿到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不打算再和那個律師繼續冒險。

  原本計劃今天先約律師出來終止合作,可眼下的身體狀況,只能緩兩天。

  她先用另一部手機,約好了和律師見面的地點。

  安穩度過兩個晚上後,寧夢終於抽出時間赴約。

  兩人見面的方式十分隱蔽,為了不引起阿泰的懷疑,寧夢選在了人多眼雜的電影院。

  剛好有一部熱門電影上映,影院裡坐滿了觀眾。

  律師林州坐在她身旁,打扮得與普通路人無異。

  兩人隱匿在人群中交換信息,林州清楚寧夢的情況特殊,對這種場合適應得很快。

  「林律師,我想終止這次合作。」

  林州一愣:「寧小姐,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他不明白,寧夢為何突然要終止合作,明明之前一切都進展得十分順利。

  「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林州眼底的穩重褪去,一層陰鬱籠罩上來,他迫切想知道她放棄的原因。

  「寧小姐,整個盛京只有我們能幫你,現在放棄,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

  他試圖勸說寧夢,卻不知道寧夢早已調查過這家律所的底細,絕不會再繼續合作。

  「這是事先談好的報酬,即便沒有達到預期,我也會如數結給你。」

  她不做多餘解釋,直接完成轉帳。

  這番舉動,徹底堵死了林州的話頭,他就算想勸,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做完這一切,寧夢起身離開座位,不再多做周旋。

  處理掉這個麻煩,她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趁著白天,她必須抓緊時間回家收拾東西,立刻離開。

  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從電影院出來時,寧夢恰好碰到了前來逛商場的裴芊芊。

  「寧夢?」

  寧夢腳步一頓,詫異回頭。

  「怎麼?看到我連聲招呼都不打了嗎?!」

  裴芊芊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語氣依舊尖利,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寧夢。

  「我還有事,先走了。」

  寧夢沒功夫應付,一心趕著時間,直接無視裴芊芊的叫喊,轉身走向電梯前往地下室。

  她緊張得手心冒汗,終於要解脫了。

  找到自己的車,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時,儀錶盤卻彈出了胎壓異常警報。

  寧夢蹙起眉頭,低聲呢喃:「來時車胎還好好的……」

  就在這時,一股危險的氣息悄然蔓延,車廂內一片昏暗,她什麼也看不清。

  等她察覺到不對勁時,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已經抵住了她的喉嚨。

  寧夢渾身狠狠一顫,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後,一道厲鬼般的低笑響起。

  「這是急著去哪?」

  男人興奮地吐出最後兩個字: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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