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和我,才是一類人
寧夢瞳孔猛驟縮,驚意湧上心頭,渾身血液仿佛凝固,四肢冰冷僵硬。
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所有情緒在這瞬間反撲如墜冰窖。
就算對方化成灰,這聲音她也能認出來。
正因如此,她的恐懼在漆黑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寧弘厭,出獄了!
她強忍翻湧的情緒,咽了咽口水,問道:「你怎麼出來的!」
明明還差三年,為什麼會提前這麼久,還偏偏準確的鑽進她的車。
鋒利的刀刃擦破寧夢細嫩的皮膚,血珠慢慢溢出,滴在她手背上。
寧弘厭並非真的想下死手,那雙黑沉死寂的眸子,貪婪地逡巡著她的側臉。
水果刀在貼近大動脈的前一刻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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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來看我,那我就自己出來找你了。」,他恬不知恥地說道。
「你越獄了?!」
寧夢第一反應只有這句話,怎麼可能呢!
寧弘厭將水果刀折在手裡,冷笑一聲:「你猜。」
寧夢不想跟他廢話,這人就是個壞種,跟他待在一起絕不會有好下場。
她嘴上說著,手指悄悄去開車門,只是不等她動作,寧弘厭長腿一跨,直接從后座來到副駕。
一隻手強行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側頭與自己對視。
那道猙獰的傷疤,都在喧囂著當年的不堪與殘忍。
寧弘厭眼神冷厲,眸中噙滿報復的瘋狂。
語氣壓得極低:「你最好安分點,我可不會憐香惜玉。」
寧夢按開關的手僵在半空,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五年了,再面對這禽獸,她依舊恨得咬牙切齒。
當年她和媽媽到寧家時,看寧弘厭可憐,把他當成親哥哥一樣對待。
結果,這人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這次出獄,就是為了殺我?」
寧夢毫不畏懼地挑破他的目的,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得想辦法逃走。
可這話落到寧弘厭耳中,卻成了極致的嘲諷。
「你說呢?五年,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麼!」
他驟然逼近,整個人幾乎壓在寧夢身上,捏著她的手不斷用力,整個人毫不掩飾的陰狠,他還想用當年的方式羞辱寧夢。
可下一秒,寧夢抬手狠狠甩過去一巴掌,「啪——」一聲脆響,將他的臉甩向一側。
臉上的巴掌印迅速腫起,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幫,氣得嗤笑出聲。
眼睛死死盯著:「這麼久沒見,性子倒是越來越烈了!」
寧夢身體繃緊,咬緊牙關:「寧弘厭,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耗,只要你放了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他眼神瞬間陰鷙,把字咬得極重,一個一個往外蹦:「別忘了,我們可是一家人!」
她明白了,寧弘厭出來就是為了報復,他在獄中一點改變都沒有。
寧弘厭靠在車椅上:「回去。」
寧夢清楚,他口中的回去,是回寧家,那棟塵封已久的樓房。
她不能走,一旦跟寧弘厭離開,就徹底毀了。
寧弘厭可不管她怎麼想,水果刀再次抵上她的側腰。
「你覺得,你有的選?」
寧夢心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都處在崩潰邊緣。
「你真想殺我,剛剛就已經動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另一隻手給裴嗣願發消息,希望他能趕過來。
現在,只有他能救自己。
寧弘厭不屑冷嗤:「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這麼快動手。」
手裡的刀順著寧夢的腰線一點點上移,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被逼無奈下,寧夢強忍恐懼,最終還是發動車子,開出了地下室。
在出口時,裴芊芊正好抱著東西等人,抬眼就看見寧夢副駕駛坐了個男人。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抬手指著就是罵:「好你個寧夢,居然敢背著我哥偷人!」
當即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放大照片,卻因為車速過快,根本看不清人臉。
而裴嗣願正在開會,他同樣收到了寧夢的簡訊。
那雙眼睛不近人情的冰冷,好似在看一隻跳樑小丑在掙扎。
對於寧夢的簡訊,他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點了刪除。
消息沉入大海,沒有半點波瀾。
阿泰發來詢問:「先生,夫人開車往寧家的方向,需要跟過去嗎?」
他依舊只回覆:「不用管。」
而堅信裴嗣願會來的寧夢,懷著忐忑的心情,和寧弘厭抵達了那棟居民樓。
這個地方,自從寧母去裴家做保姆後,她就再也沒回來過。
她的親生父親是個家暴男,這個繼父也是。
哪怕嫁給了裴嗣願,她一直都活在暴力里。
寧弘厭緊跟在她身後,催促她趕緊上樓。
寧夢收不到裴嗣願的消息,心裡已經大概清楚。
這個執行者只在乎女主,根本不會管她這個女配的死活。
她不能等了,必須自己想辦法。
現在對方盯得太緊,報警是不可能的。
這棟居民樓沒有電梯,兩人硬生生爬到六樓。
一年前這裡就被定為危房,很多住戶早已搬走,建築破舊不堪。
兩人抵達 601,鐵門多年未換,上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鏽跡。
寧弘厭顯然提前來過,順手從包里掏出鑰匙,「咔嚓」一聲,便將門打開。
屋裡空曠,只有陳舊一張木桌和一張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的沙發。
「進來。」
寧夢警惕地走進去,卻始終站在門口。
「怎麼?怕我真殺了你?」
寧夢一頓,盯著他的臉:「你到底想做什麼?!」
寧弘厭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那沙發積著厚厚一層灰,一坐便是清晰的印子。
「帶妹妹回家,還需要理由?」
「別叫我妹妹!」
這稱呼讓她無比噁心。
寧弘厭冷笑,自顧自點了一根香菸:「也好。」
他默默的將煙抽完,攆滅菸頭後才突然起身。
一點點走到寧夢跟前,按住她的肩膀。
他笑得和善,好像真的在看重逢的親人。
寧夢警惕的後退,衣領卻被他扯開,露出那些沒消退的紅痕。
寧弘厭笑容僵在臉上,面色可見陰沉下來:「他碰你了?」
語氣聽不出息怒,寧夢也沒細想,她不說話,也代表了默認。
「呵呵呵……」下一秒,他低低麼悶哼出聲,「是啊,你們是夫妻!」
「可我不爽!」
不給寧夢反應的機會,他用力拽住寧夢的頭髮,直接拖到眼前,憤怒的質問:
「為什麼?!當年你寧死不從,現在他勾勾手指你就同意?你就那麼下賤!」
他眼底翻湧著瘋狂,掐住寧夢的脖子。
「寧夢!我們才是一家人!死也是!」
寧弘厭雖然乾瘦了許多,依舊是個男人,寧夢終究沒能敵過,被他綁在了椅子上。
「你不是想知道我帶你來幹什麼嗎?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要一點點摧毀寧夢的一切,下地獄也要拉著她一起!
轉身從門後拿出一個工具箱,箱子一打開,裡面全是肢解工具。
寧夢嚇得臉色慘白,她知道寧弘厭報復心強,卻已經到了這般無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是裴嗣願是瘋子,這人簡直就是個瘋狗。
可寧弘厭並沒有立刻殺她,反而拿起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傷口猙獰,白肉外翻,鮮血瞬間濺滿地面。
像他在監獄裡每天都會重複做的事一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將鮮血抹開,胡亂畫著。
寧夢渾身顫慄,她不理解寧弘厭為什麼要做這些,像是某種民間儀式。
這種瘋癲,已經到了精神病的地步。
她腦子飛速轉動,她要想辦法自救,想辦法逃走。
可寧弘厭太過心急,剛出獄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血流到一半,整個人便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寧夢被嚇了一大跳,試著叫了兩聲,寧弘厭都沒有絲毫動靜。
她不再猶豫,伸腳去勾地上的水果刀。
每前進一分,都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她慌張地往前伸,一點點將刀勾過來,臉上布滿汗水,眼睛也被淚水打濕。
可她不能哭,不能退縮。
哪怕再次身陷險境,她也要一次次自救,活下去。
在一番努力之下,匕首終於離她越來越近。
可寧弘厭只是暈厥了片刻,又緩緩坐起身。
他低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看著還差一半的圖案,想站起來,卻又因為貧血再次垂下頭。
寧夢大氣不敢出,終於把匕首勾到了腳下。
最難的一步,是把地上的匕首拿到手裡,可她被固定在椅子上,根本動彈不得。
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渾濁。
被捆住的雙手勒得很緊,又紅又腫。
「啪!」
一聲,她坐著的凳子直接傾斜倒地,動靜過大,直接驚醒了寧弘厭。
他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寧夢倒在地上,當即眼神陰厲。
拖著身體站起身,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小斧頭,一點點朝寧夢逼近。
「乖,把眼睛閉上,不疼的。」
他高高揚起斧頭,在砍下去的瞬間,寧夢猛地掙開繩子,滾出一段距離,躲開了斧頭的攻擊。
寧弘厭顯然沒料到她會掙脫,斧頭深深嵌在地上,他索性也不要了。
轉身又拿起一把鋒利的剔骨刀。
寧夢舉起手中的匕首對準他:「寧弘厭,你進監獄是你活該!你敢動我,裴嗣願不會放過你。」
「裴嗣願?」
寧弘厭停下腳步,瘋狂笑出聲,「你以為我為什麼能提前出來!」
寧夢心狠狠一突,「什麼意思!」
她這副懵懂無知的模樣,寧弘厭幾乎用悲憫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嘲諷:
「還不夠明顯嗎?盛京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放我出來?」
不可能!
如果這是寧弘厭的挑撥離間呢!她試圖勸服自己。
可下一秒,寧弘厭又接著道:「權大,就是好辦事!」
「啪!」寧夢最後一根弦斷了。
她無論多想離婚,都以為裴嗣願對她還有那麼一點感情,不可能置她於死地。
「寧夢,別傻了,你和我,才是一類人。」
寧夢瞳孔驟縮,這句話她聽懂了。
她脊背發涼,一股無力感刺得她毫無招架之力。
這一刻,徹底明白過來。
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擺脫不了早死女配的命運。
哪怕她已經拼盡全力遠離,在別人看來不過是跳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