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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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過後,裴嗣願對寧夢的看管更加嚴格。
病房門口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守著。
寧夢想出去透透氣,都被攔在了門口。
阿泰語氣恭敬:「夫人,沒有先生的命令,您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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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個體型壯碩的保鏢,中間站著門神一般的阿泰。
別說是人,就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寧夢蹙緊眉頭,有些不悅:「這裡太悶了。」
阿泰依舊一絲不苟:「也要等先生回來。」
等他回來,意思就是等裴嗣願換回本尊。
這意味著,在那之前她只能一直等。
自從裴嗣願上次離開醫院,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樣的等待,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未知數。
阿泰知道寧夢的性子,語氣有些窘迫。
「夫人,你饒了我吧,先生知道你離開病房,真會殺了我的。」
他真的沒有在開玩笑。
這幾天的先生,說能吃人也不為過。
誰都不能觸他的霉頭,不然只有更倒霉,沒有最倒霉。
寧夢深吸一口氣。
她對寧弘厭雖然有陰影,卻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如果一直被困在這裡,她最後的希望也會被徹底掐滅。
她不明白裴嗣願這幾天到底在忙什麼。
對方反而還增加了看管她的人手。
最終,在其他人警惕的目光下,寧夢伸出手。
「把手機還我。」
關著她也就算了,連手機都一併沒收,簡直沒人性。
阿泰面露糾結:「這個……」
「夫人,沒有先生的命令,不能給你任何東西。」
寧夢整張臉都皺成一團,明顯是惱了。
「我都快關出抑鬱了,不能讓我出去,還不能有手機解悶?」
阿泰苦哈哈地笑著。
他十分理解夫人的心情,可同情心是最沒用的東西。
依舊強硬地回絕:「真的不行……」
就在這時,他耳麥里突然傳來裴嗣願的聲音。
依舊是毫無情緒的語氣:「給她。」
阿泰一愣:「……是。」
他剛拿起手機,裴嗣願的聲音再次響起。
「把卡拔了。」
阿泰動作一頓,同情地瞟了寧夢一眼。
利索地將手機卡拔出,轉手遞到寧夢面前。
「先生的命令……」
她低頭看著那部手機,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
眉頭緊緊蹙起。
難不成裴嗣願一直都在監視著她?
她下意識朝柱子上的監控看去。
眼神幽深,似乎想透過這個鏡頭看到監控背後的人。
裴嗣願也確實在看著她。
只不過此刻占據身體的,是執行者本身。
他一手捂著胸口,那裡被狠狠捅了一刀。
綁帶上的血跡還未乾涸。
那傷口很深,差點直接刺破心臟。
是裴嗣願逼它出現時,發瘋一般捅上去的。
它知道裴嗣願的軟肋,同樣,裴嗣願也知道它的。
但凡死一個主角,它自己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它不得不承認,自己太低估這次任務的難度。
也太低估這些既定角色的反抗能力。
它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只怪自己沒有做得更完美。
寧夢回到病房,腦子裡一直在想如何重新與外界取得聯繫。
她已經不在乎離不離婚,不在乎自由。
她只想活下去。
就在她犯難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吵鬧的女聲。
「你們也敢攔?知道我是誰嗎!」
阿泰連連擺手:「二小姐,先生吩咐過,誰都不能進去。」
「我要找寧夢,讓她出來見我!」
裴芊芊趾高氣揚地瞪著阿泰,語氣刻薄。
「別逼我硬闖。」
就在幾人爭吵不休時,寧夢主動打開了房門。
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整個人憔悴不已。
見到她這副模樣,裴芊芊面色大變。
「好你個寧夢!裝病扮柔弱,去找我哥告狀是吧!」
她這次來,就是為了報仇。
上次回去之後,她越想心裡越氣。
一定是寧夢告了狀,她才會挨罵。
要不是因為寧夢,她也不會在朋友面前丟臉。
寧夢看著她小孩子撒潑打滾的模樣,只覺得一陣頭疼。
在裴家,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裴家子嗣眾多,可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她隨便敷衍道:「你要真有本事把我弄出去,我還得謝謝你。」
話音剛落,寧夢腦中靈光一閃。
她的視線變得犀利,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裴芊芊一聽,當即就火了。
「你以為我不敢?」
她是真的不敢,只是過來找茬而已。
可真要動寧夢,她哥一定會扒了她的皮。
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寧夢這種女人留在裴家就是個污點。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人。
寧夢面色緩和下來,雙手抱胸。
「呵——大話誰不會說。」
輕飄飄扔下這句話,寧夢直接轉身回了房間。
不再理會裴芊芊在門口的吼叫。
裴芊芊被激得五官扭曲,當即就沖了進去。
阿泰根本來不及阻攔。
「二小姐……」他趕緊跟進去,生怕兩人打起來。
裴芊芊對著他大吼一聲:「鬼叫什麼,我還能吃了她?」
「你再跟著,我就告訴我哥,炒你魷魚。」
阿泰再有耐心,也被她這幅胡攪蠻纏的樣子激得煩躁不已。
「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夫人安全。」
「喲?這麼關心她?你和她有私情啊!」
裴芊芊惡劣地笑著,不懷好意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阿泰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擺手:「你別胡說!」
「阿泰,你先出去吧。」
寧夢實在聽不下去,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阿泰像是聽到了聖旨,連忙應聲。
他是真怕這位姑奶奶沒輕沒重,在先生面前亂說話。
到時候,他是真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阿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裴芊芊環顧了一圈病房,冷嘲一聲。
「嘖嘖嘖……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被人豢養的滋味不好受吧。」
寧夢點點頭:「是啊,連網都不能上,有誰比我還可憐。」
見她這副狼狽模樣,裴芊芊笑得更加張狂。
「活該!叫你勾引男人,你就被囚到老死,一輩子都別出去丟人現眼。」
寧夢像是被這話刺到,臉色當即一變。
「當然不行。」
裴芊芊看著她,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怎麼?還想著出去跟你那野男人私會?」
寧夢狠狠一噎,不堪地扭過頭不去看她。
見她這副反應,裴芊芊心中更加篤定。
「寧夢,你賤不賤,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外面的男人!」
「我和他……是真愛。」
裴芊芊一怔,隨即大笑出聲,語氣極盡嘲諷。
「真愛?他知道你被我哥關在這裡嗎?」
「是真愛,為什麼不來救你?」
「他只是不知道……」
裴芊芊看著她糾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笑意。
「你求求我,我心情好,就考慮幫你和你的野男人聯繫,怎麼樣?」
寧夢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壓下心底的情緒,艱難地梗著脖子。
半晌才開口:「求你,幫幫我。」
裴芊芊真沒想到她會真的低頭。
寧夢這副忍辱求她的樣子,徹底滿足了她的攀比心。
她心情大好,從包里掏出一部手機扔了過去。
「看在你這麼有誠心的份上,拿去。」
寧夢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將手機抱在懷裡,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裴芊芊見狀,更加確定寧夢會和外面的男人聯繫。
她才沒那麼好心幫寧夢。
她是要等寧夢作繭自縛。
等她哥發現寧夢真的出軌,到時候一定會把她徹底掃地出門。
耀武揚威了一下午,裴芊芊才滿意地離開。
而寧夢臉上的悲涼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將手機解鎖,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哪位?」
寧夢的語氣放得很輕:「齊俞白,是我。」
「寧夢?」齊俞白滿臉不可置信,他早就聽說寧夢進醫院的事。
他想去看看,卻被裴嗣願一路阻攔,也沒打聽出她現在怎麼樣了。
「你沒事吧,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進醫院了?」
他連聲追問,卻沒有得到答案。
寧夢時間緊迫,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解釋這些。
「我現在有事找你,一定要幫我。」
能不能逃出去,在此一舉了。
齊俞白放下手頭的事,認真地聽著:「好,你說。」
「幫我找林州。」
林州?齊俞白知道這個人,是那非法律所的律師。
「你不是已經和他終止合作了嗎?這種人不能再接觸了。」
寧夢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卻沒有聽勸。
「現在,只有他們能幫得了我。」
那律所需要的東西,寧夢都有。
就算終止了合作,只要重新提出條件,對方一定能繼續接受她的委託。
齊俞白一愣,糾結良久:「你確定嗎?」
「確定!」
見她心意已決,再勸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他有些心疼這樣的寧夢。
總覺得她心裡藏了很多事,卻無法說出口,甚至要堵上一切。
「好,我會幫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寧夢的心狠狠落回肚子裡。
之前和林州對接十分順利,兩人磨合那麼久,也有了默契。
只要告訴他一聲,他絕對知道該怎麼做。
而她自己,也要準備下一步棋怎麼走。
她清楚,如果裴嗣願本尊回來,肯定會發現這部手機。
病房裡空曠,沒有地方可藏。
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機會。
晚上,裴嗣願真的過來了,毫無徵兆。
他並沒選在寧夢清醒的時候。
而是趁著凌晨,所有人都安然入睡,才悄然打開病房的門。
他站在透滿冷光的門口,影子被拉得很長。
面上的表情也全部藏匿在陰影之中。
他細細觀察著屋裡,直至聽到那綿長安穩的呼吸聲。
身上的戾氣才驟然鬆懈下來。
他輕手輕腳走到寧夢身邊,低頭盯著她熟睡的側臉。
目光從卷翹的睫毛,一路往下,定格在那雙毫無血色的唇上。
心臟狠狠抽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他這幾天避開寧夢,是因為難以面對她。
被寧夢那雙清冽的黑眸盯上,他就渾身難受。
那種帶著罪惡感的愧疚,會撕裂每一寸神經。
可他實在太想她了。
這幾天的克制,讓他出現了嚴重的戒斷反應。
身心都像被螞蟻啃噬一樣難受。
只能選擇用這種笨拙又陰暗的方式出現。
他用手背輕輕撫摸寧夢的臉,還是熟悉的手感。
光滑柔軟的皮膚,讓他捨不得放開手。
「老婆,你放心,事情會很快結束,誰都攔不住我們。」
他輕聲自言自語,大手幫寧夢掖了掖被子。
可近在咫尺的臉,讓他難以克制地低頭親吻。
額頭,眼角,鼻尖,再到那雙柔軟而蒼白的唇瓣。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吵醒。
眼底壓抑著濃濃翻滾的思念。
他有躺下來把人緊緊摟進懷中的衝動。
最後,還是被理智狠狠壓了回去。
他並沒待多久。
直起身後,便開始檢查寧夢的房間。
在抽屜里翻到兩部手機。
一部他認得,是寧夢經常用的。
已經拔了卡,只能玩點小遊戲解悶。
另一部卻很陌生。
他臉色微沉,二話不說直接拿走。
確認一切沒有任何問題,他才徹底放心地從病房裡出來。
阿泰等人恭敬地在門口候著,大氣都不敢出。
等門輕輕關死,他身上的戾氣瞬間爆發。
將手機狠狠甩在阿泰臉上。
「怎麼回事。」
阿泰一愣,他也有些懵。
但很快想到什麼,趕緊解釋。
「今天二小姐來過……可能是她落下的。」
裴嗣願眉頭狠狠蹙起,不悅地掃過一群人:「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其他人低著頭,不敢說話,任由他發火。
「再出現這種情況,全都別幹了。」
「是。」
眾人齊齊應聲,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