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休想再踏出一步


  出了醫院後,他並沒有選擇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陸炎州的海邊別墅。

  剛進去,屋裡就傳來女人調笑的嬉鬧聲。

  菸酒撲鼻,酒瓶東倒西歪遍地都是。

  陸炎州坐在沙發中間,一手一個美艷的女人,臉和胸口都是清晰的口紅印。

  他抬頭看去,優雅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對著裴嗣願揚眉。

  「喲,瞧誰來了。」

  穿著薄紗連衣裙的女人扭頭看去,眼底驚艷一閃而過,勾著陸炎州的脖子,嬌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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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總~說好今晚陪人家......」

  陸炎州最受不了這語氣的撒嬌,被哄得合不攏嘴。

  眼睛轉了轉,視線落到裴嗣願身上。

  「要不這樣,你能把他伺候好,今晚酬勞翻倍怎麼樣?」

  女人一愣,羞紅了臉。

  「他哪有陸總重要,人家只要你!」

  陸炎州笑意更深,像只老狐狸。

  「裴氏集團總裁,實力在我之上哦。」

  女人一愣,當即瞪大眼睛。

  風靡盛京的裴總?

  她立馬改口。

  「陸總可要說話算話!」

  陸炎州笑著沒接話,好整以暇靠在沙發上,兩手攤開。

  另一個女人不服氣地晃著他的胳膊。

  「陸總偏心!」

  陸炎州掐著女人的小臉蛋,輕笑一聲。

  「你行,你也上,誰搞定他,今晚誰就留下。」

  這話一落下,兩個女人對視一眼。

  驚愕不過半刻,彼此的眼神都變得犀利起來。

  那女人自信勾唇淺笑,先一步迎上,端著酒杯輕抬下頜。

  「裴總,不介意我陪你喝一杯?」

  隨著人走近,濃厚劣質的香水鑽入鼻腔,胃裡一陣翻湧。

  裴嗣願原本難看的臉色,像被火燒般一片黑燼。

  嘴裡冷冷蹦出一個字。

  「滾!」

  陸炎州看熱鬧不嫌事大,見對方一臉吃了死蒼蠅的表情,當即樂得大笑出聲。

  「裴總,別這麼不解風情。」

  裴嗣願咬牙切齒後退幾步,惡狠狠道。

  「陸炎州,你要是不想這裡成廢墟,就讓她們滾。」

  見人真動怒,陸炎州翻了個白眼。

  「真沒意思。」

  他隨便招了招手。

  「出去。」

  等兩人悻悻走後,裴嗣願依舊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

  「兩周了還沒消息?」他有些不耐煩地質問。

  陸炎州輕嘖出聲,從沙發上站起來,狠狠伸了個懶腰。

  「在查了。」

  「不過他很熟悉那片地段,反偵察能力很強,現在只有這個線索。」

  他走到客廳的瓷桌前,將平板拿起來,手指輕點幾下翻出幾張照片。

  照片中的地面鋪滿鮮血,血跡干透發黑,隱約像畫了什麼。

  場面過於血腥,裴嗣願不自覺蹙起眉頭。

  「這是什麼?」

  陸炎州指了指上面的房間。

  「寧家老宅里拍到的,我找人查過,好像是民間流傳的殉情儀式。」

  寧家?

  「你說,這照片是在寧家拍的?」他周身氣壓降到冰點。

  他不敢想,當時寧夢一個人親眼看到這些,得留下多大陰影。

  他緊緊咬緊牙關,呼吸越來越重,脖子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血漬的圖案。

  「我要他的狗命!」

  陸炎州贊同地點點頭。

  「想法不錯,不過寧弘厭十分狡詐,能不能抓到人還另說。」

  他狠厲地吼出聲。

  「那就展開地毯式搜索,挖地三尺都要給我挖出來!」

  這一激動,動作幅度過大,他胸口處剛縫的傷口繃開,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還是沒撐住跪倒在地,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陸炎州被嚇了一跳。

  「你......喂!別在我家碰瓷啊!」

  他上去把人扶起來時,手心被濕熱的液體浸濕,抬起手一看,全是血。

  「該死的,裴嗣願,你又發什麼瘋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將人扶到沙發上坐著。

  陸炎州叫來家庭醫生,靜靜在一邊看著他處理傷口。

  他想起來,裴嗣願之前也有這種情況。

  十一歲時,裴嗣願以裴家大房私生子的身份被接回裴家,在那裡經歷了長久的磋磨。

  這讓他患有嚴重的抑鬱症,自殘也時有發生。

  後來哪怕寧夢陪同治療,他的情況其實並沒有多少好轉。

  這次寧弘厭的事,成功揭開了這道傷疤。

  醫生將血止住後,裴嗣願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結果傷口處理不當,第二天一早,他就發了高燒。

  陸炎州不得不耐著性子,去安排人手照顧他。

  可就算病成這樣,裴嗣願也要堅持每天晚上去醫院看寧夢的情況。

  幾番連軸轉,他的身體日漸消瘦,脾氣也越來越差。

  嚴重到執行者都沒法寄宿進去,攻略許朵兒的進度一直擱置。

  寧夢這幾天很安靜,偶爾吵著要出去散步透氣。

  裴嗣願只能在監控里看著,答應又怕她跑,不答應又怕她鬧,再三思索下,讓阿泰去傳達。

  「夫人,先生他說,下午會過來陪你出去走走。」

  這更像是通知,也不管寧夢答不答應,反正他傳達完就退出了房間。

  而寧夢自己卻在算計,沒猜錯的話,白天一般都是執行者在操控。

  就算一起出去,她還是有機會暗中對接好林州。

  時間過得很快,寧夢正在窗邊看書,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她將注意力從書中抽出來,起身上前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熟悉的清涼薄荷味撲面而來,熟悉的壓迫感將她罩在其中。

  她平視只能看到男人隨著呼吸起伏不定的胸膛,本能地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氣息,不是執行者!

  她緩緩抬頭,視線撞進裴嗣願眼底,他眼底帶著一層厚厚的黑眼圈,狀態比她還憔悴。

  見他這幅樣子,寧夢手下意識握緊,警惕後退幾步。

  她從沒見過裴嗣願這麼狼狽的時候,好像剛從戒毒所出來一樣。

  僵持半晌,緩緩開口。

  「你沒事吧......」

  裴嗣願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依舊強撐著身體,故作輕鬆地說。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這幾天我不在,有沒有惹事?」

  寧夢被他噎了一下,側過臉。

  「明知故問。」

  「走吧。」

  裴嗣願不像之前那樣想去強硬抓她,率先讓出一條道,讓寧夢跟上。

  「去哪?」寧夢沒反應過來。

  「不是要去透透氣?」

  「哦。」

  是有這麼一回事,原本約好是下午三點,現在直接提前了兩小時。

  她看著裴嗣願的背影,兩人不遠不近地走著,始終沒能走到一起去。

  走廊透過來的陰影藏著彼此的情緒,氣氛難有的壓抑。

  後花園已經被裴嗣願清場了,趁著天氣好,兩人就坐在花園裡。

  寧夢似乎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可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青澀單純的小女生,沒有心力找話題來活躍氣氛。

  她出來本就帶著目的,想拖到約定的時間。

  就在她以為兩人會這樣傻坐下去時,裴嗣願開口了。

  他抿了抿薄唇,聲音沙啞。

  「寧弘厭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寧夢身體狠狠一顫,不自主地攥緊衣角,難堪地扯了扯唇角。

  「嗯。」

  知道了也好,從哪個角度出發對她來說都沒有壞處。

  她平靜的反應,非但沒有起到一點安慰的作用,反倒讓裴嗣願心口灼得發疼。

  不死心的追問。

  「你沒什麼想問的?」

  寧夢沒有回答,沉默地低著頭。

  靜靜盯著腳下排著隊搬家的螞蟻,緊密一串接著一串。

  可要是前面的一隻掉隊,隊伍中間就會裂出一條極大的縫。

  那些螞蟻找不到方向,個個慌不擇路,很快就散成了一盤沙。

  「我信你。」

  這三個字咬得極輕,更像一種無聲的嘲諷。

  裴嗣願陰鬱的臉色終於緩和過來,他伸手握住寧夢的手,語氣真誠。

  「我不會再讓你失望,再給我一點時間!」

  寧夢沒抽回手,可視線始終不在他身上,她在注意每個角落。

  裴嗣願期待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他了解寧夢,別看她不反抗就是原諒了,是在生別的心思。

  辛辛苦苦在她面前裝了這麼久,不可能一點作用都沒有。

  「看來是我最近太慣著你了,居然敢走神!」

  大手猛地扣住寧夢的後腦勺,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薄唇狠狠壓下。

  狹長的淺眸盯著寧夢,無視她的抗拒,一直往裡探,空氣全被奪走。

  這幾天的思念湧上來,他也不管場地,將人按倒在椅子上,頭埋進她的頸窩,使勁蹭個不停,呼吸混濁而熾熱。

  「老婆,你就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寧夢手死死抵著他的胸膛,心裡慌得一批。

  「這裡不行!」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被大橫抱起。

  「那回房間!」

  她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還沒走出去花園,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攔住了去路。

  「裴先生,夫人該做檢查了。」

  這聲音極其熟悉,寧夢看清人時,狠狠鬆了口氣。

  裴嗣願則是憋著火,心裡煩躁不已。

  「有什麼事,等一下再說!」

  醫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為了夫人的身體著想,還是先做檢查。」

  裴嗣願整張臉都陰到極致,可面對寧夢的健康,他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動作快點!」

  寧夢被單獨帶到體檢科,開始抽血化驗。

  「寧小姐,讓你久等了。」

  「不久。」

  寧夢心裡清楚,林州為了弄到這家醫院的身份,快點也花了不少時間。

  兩人正商量接下來的計劃,裴嗣願在門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猛地敲門催促。

  「怎麼抽血需要這麼久?」

  沒人回應他,腦子不受控地瘋狂冒出各種不堪的畫面。

  又過了幾分鐘,寧夢才從裡面出來。

  裴嗣願陰著臉,咬牙切齒道:

  「在裡面幹什麼了?」

  他視線在林州和寧夢身上來回打量,壓抑著怒火。

  寧夢用棉簽捂著針口,顯然沒了耐心。

  「別在醫院鬧。」

  「鬧?我鬧?你和男人進去這麼久,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幹了什麼!」

  裴嗣願脾氣上來,不管什麼話都往外說,好像在審問一對姦夫淫婦。

  寧夢忍無可忍:「夠了!」

  裴嗣願被吼得一愣,他不可置信看向寧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情緒更加激動:「你吼我?你為了他吼我?!」

  他硬生生拽住寧夢的手腕。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是不是早跟這醫生搞上了!?」

  下一刻,他就伸手暴力地扯寧夢的領口,想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痕跡。

  寧夢被他胡攪蠻纏徹底惹惱,抬手狠狠甩過去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裴嗣願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動作僵在原地。

  寧夢氣得轉身就走,她還沒走兩步,被裴嗣願攔腰直接扛起來。

  「我看你是越來越放肆了!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大步往前走,很快回到病房,將寧夢甩到床上,舌尖抵著紅腫的側臉,咬牙切齒道。

  「給我道歉!」

  寧夢這次十分硬氣。

  「不道!」

  這是她這幾天以來第一次反抗,就因為一個男醫生?

  為了維護別的男人和他翻臉?自己都沒這個待遇!

  「好!好得很!」

  他當即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寧夢,語氣殘忍狠厲。

  「那你就休想再踏出這裡一步!」

  說完這句話,也不顧寧夢叫喊,他死死將門鎖上。

  看著守門的阿泰幾人,氣依舊沒有消下來。

  「給我守死了,誰敢闖,直接往死里打,醫療費我來承擔!」

  阿泰連忙應下。

  「是。」

  他回到公司,氣得把辦公室所有東西都砸了,明明想緩和關係才見面,結果又沒控制住脾氣。

  許朵兒在門口聽著,都不敢貿然進去。

  自從寧夢進醫院後,她更加明顯感覺到裴嗣願的反常。

  以前是白天和晚上是兩個人,現在白天她也分不清。

  思索再三,她緩緩推開門。

  「裴總……你沒事吧。」

  裴嗣願正氣頭上,看到許朵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她和執行者,自己根本不會和寧夢鬧到這步田地。

  他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兩人身上,以減輕罪惡感。

  執行者越過他的底線,他同樣不給一點面子。

  「誰讓你進來,滾出去!」

  許朵兒眼睛當場就紅了。

  「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裴嗣願冷嗤出聲,像抓到什麼宣洩口,步步緊逼。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我如今這副鬼樣子,都是你們害的!」

  許朵兒嚇得連連後退,這根本不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裴嗣願,簡直就是人格分裂的精神病。

  原先對他攢的好感值瘋狂往下掉,委屈地哭出聲,她長這麼大從沒聽過如此過分的話。

  這時,裴嗣願的電話響起。

  來電顯示是陸炎州,他暴躁道。

  「什麼事?」

  陸炎州被他吼得一愣,接著道。

  「找到人了。」

  「位置!」

  陸炎州將位置發過來,掛完電話,裴嗣願抓著外套就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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