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說她跟男人跑了嗎?
裴嗣願冷淡地應了一聲,粗魯地將寧夢往造型師們面前一甩,冷眼掃過眾人。
他不耐地提醒道:「別讓我等太久。」
說著,也不等寧夢回應,便轉身坐到了沙發上。
寧夢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深吸一口氣。
她不想在這些小事上浪費心力,壓下心中的不悅,跟著造型師們走進了更衣室。
說實話,裴老爺子的生日宴在晚上,既然要出席,總得體面一些。
她平日裡向來不講究,主打怎麼舒服怎麼穿,可真正到了正式場合,要求也並不低。
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十足的精緻和完美。
裴嗣願在沙發上等得焦躁,來回將整層樓逛了兩三遍,寧夢卻還沒有出來。
他在轉角點了根雪茄,姿態慵懶斜靠在牆壁上。
家族群里已經吵得很火熱,光是寧夢進醫院這事,裴家那邊有諸多意見。
這次要亮相,免不了被問責。
尤其裴家二房,為了爭奪裴氏集團股份,背地裡搞了不少小動作。
這麼好的機會,他們不會錯過。
就在他想得入神時,耳邊傳來幾聲高呼。
「快看吶,真不敢想像。」
「夫人,這條米蘭魚尾禮服太襯您身材了,像畫裡走出來的精靈。」
裴嗣願不以為意地輕嘖一聲,折騰這麼久,能弄出什麼花來。
他都不用親自過去,憑藉絕對的身高優勢,一眼就看到了中間被圍住的人。
看清的那一刻,眼神瞬間呆住,「啪嗒」,手裡緊扣的雪茄應聲落地,視線全被那人占滿。
寧夢艷麗的五官被輕妝點綴,長發黑得發亮,順著肩膀垂落。
她被人圍在中間,姿態婀娜。
身著一件米蘭香檳色亮片魚尾裙,細肩帶勾勒出優美的肩頸線條,大露背的設計將蝴蝶骨與腰線條盡數展現。
垂墜感極致的面料順著身形垂落,勾勒出曼妙曲線,像個冷艷的精靈。
上到耳環項鍊,下到配飾鞋子,都是頂級配置。
他恍惚間,看到了當年盛裝嫁給自己的新娘。
那點不愉快,也淡然消散,他強壓眼底的驚艷,擺出高冷姿態走過去,抬起手臂示意她挽著。
他清了清嗓子:「弄好就走吧。」
寧夢微微點頭,率先踩著高跟鞋出去。
結果,她走了幾步,發現人卻沒跟上,有些納悶。
「不是說走嗎........」
裴嗣願臉又沉了下來,咬了咬牙:「挽著!」
寧夢無奈之下,只能再退回去,輕輕挽著他結實的臂膀。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撲來,他心中一盪,帶著人出了商店。
回到車裡,氣氛總算鬆懈下來。
他視線緊盯著前方,餘光掃了她一眼:「還算湊合。」
寧夢動作一頓,並沒有理他。
見此,他攥了攥方向盤,冷哼一聲:「不識抬舉。」
妝造本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等他們到老宅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島上莊園已經停滿了各種豪車,整齊劃一地鋪滿道路。
從莊園外院到內廳,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許朵兒也換上了最華麗的禮服,和其他小姐聚在一起。
裴芊芊也毫不示弱,為了能驚艷全場,她甚至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寶藍鑽石項鍊。
有人奉承,也有人不服地質問:
「芊芊,你哥怎麼還沒到,該不會為了你那......嫂子,不來了吧。」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捂嘴嗤笑。
誰不知道寧夢是草根出身,高攀了權貴,怕是都不敢出來見人。
裴芊芊不悅地蹙眉:「胡說什麼,我哥會為那種不知廉恥的女人神魂顛倒?」
「這話怎麼說?」其他小姐紛紛豎起耳朵,想抓住關鍵信息。
裴芊芊十分自豪地揚起下巴:「她那種草根出身的,就算穿了高定也上不了台面,指不定早就跟哪個野男人跑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就說,這種女人骨子裡就是賤,永遠不會滿足。」
「結婚一輩子的事,就得找門當戶對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介紹起自己的家族勢力,展示最華麗的一面。
誰攀上裴家這顆大樹,那就是全盛京最尊榮的女人。
許朵兒並不打算參與這些無意義的爭論,她心裡清楚,裴嗣願對她的特別。
那不是靠爭就能擁有的。
她唯一煩的只有寧夢,只要他們離婚,自己就能成為裴太太。
這時,大門被打開,陸陸續續進來幾輛豪車。
最前面便是裴嗣願專屬的布加迪威龍,因為是限量定製,識別性極強。
裴芊芊一眼就認了出來:「哥哥來了。」
其他小姐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端出最好的姿態。
裴芊芊小跑上前,笑臉燦爛又乖巧。
車門打開的瞬間,率先伸出一隻精緻的紅底高跟鞋。
裴芊芊臉上的笑容當即僵在臉上,到了嘴邊的話全部被堵了回去。
「怎麼是你?!」
寧夢整個身子探出來,抓住裴嗣願的手穩穩落到地面。
她眼神淡漠,嘴角含著一抹淺淺的弧度,周身好似聚滿了燈光,亮得晃眼。
「不是說她跟男人跑了嗎?」
「這就是裴少夫人?全身都是名牌啊。」
光她脖子上那條漫星粉鑽項鍊,都是全球僅此一條,價值不菲。
可議論聲依舊此起彼伏,各種難聽的話摻雜在一起。
阿泰將人群驅散到一邊,空出一條道來。
寧夢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往前走,姿態從容優雅,帶著幾分倦怠。
裴嗣願就跟在她身後,緊緊貼著她,身材高大,渾厚的陰影將她罩在其中。
他周身氣質凌厲,像是護崽的狼王,每走一處,議論聲就小下去一分。
許朵兒看到這一幕,臉上維持的體面徹底裂開。
她眼底滿是不甘,那個被萬眾矚目的人應該是她!
所有視線隨著他們進入內廳而消失,等眾人反應過來,紛紛動身擠了過去。
裴嗣願來到家族長輩面前,對著那位嚴肅的老者輕聲叫了一聲:「爺爺,生日快樂。」
寧夢也一同送上祝福,頂著所有人討伐的視線,展現出大方得體的模樣。
到了晚上七點,生日宴正式開啟。
齊俞白隱匿在人群中,將現場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裡替寧夢捏把汗,如果這次出逃計劃失敗,那她將在這種場合陷入萬劫不復。
裴嗣願要招待賓客,沒辦法時刻顧及寧夢。
阿泰全程守在寧夢身邊,寸步不離,就連保鏢都增加了兩個。
時間越來越晚,離接應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一旦錯過,那一切都功虧一簣。
可她現在出席宴會本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想擺脫監視確實有難度。
許朵兒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後,視線陰狠,整張臉都應嫉妒地五官扭曲。
「寧夢!是你爭了我的風頭!」
她手裡端著紅酒,一步步朝她逼近,高跟鞋故意踩在半截台階上,被狠狠拌住腳。
「小心!」在她喊出這句話時,一切都晚了,紅酒全部潵在寧夢的禮服上。
阿泰連忙上去把人護在身後:「夫人,你怎麼樣?」
寧夢只覺背後濕漉漉的,紅酒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滴,乍一看像一片刺目的紅漬,格外惹眼。
其他人注意力都聚焦過來。
「天吶,真是嗅大了。」
「寧小姐,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裴芊芊第一時間跑過來,見到這一幕,當場就發飆了。
「寧夢,你怎麼搞的,今天是爺爺生日,當著大家的面給裴家丟人現眼。」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寧夢本為脫身的事焦急,不料鬧出這麼一檔子事,到嘴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抱歉,我先去換套衣服。」
許朵兒勾起一抹冷笑,面上無辜:
「我陪你去吧,正好多帶了一件,以備不時之需。」
那件裙子是擱置很久的舊款,等寧夢穿出來,必定會惹更大的笑話。
阿泰想陪同,被寧夢以換衣服的由頭拒絕。
她引著許朵兒來到後院,拿到衣服後,把門反鎖。
將窗戶打開,直接從另一頭離開房間。
找了幾圈後,終於在北邊的花園和林州的人匯合。
「寧小姐,後門的人已經被我們清空了,您出去後上左邊那輛黑麵包車。」
寧夢剛要打開門,巡邏的保鏢正好過來,晃著手電筒。
「你們幹什麼的?不知道後院禁止出入嗎?趕緊走。」
她第一時間躲到草叢裡趴著,幾個接應的人以迷路為由,將巡邏的保鏢支走。
等徹底沒了動靜,寧夢猛地起身,打開後院的大門跑出去。
她沒有選擇那輛黑色麵包車,而是上了一輛早在等候的銀色卡宴。
「我真擔心,你出不來。」
寧夢坐到車裡,狠狠鬆了口氣:「差一點了。」
「衣服呢?」
齊俞白將一包東西塞給她:「先換上。」
等寧夢換好衣服後,齊俞白拿出事前準備的假皮。
兩人沒有多餘閒聊的時間,利落將假皮敷在寧夢後勁。
「上船後,他們會在你脖子上打追蹤器,一旦離開船艙會自動報警。」
「你進去後,把假皮取下來,按照我們之前規劃好的路線去找藏身地。」
他又從包里拿出幾樣小巧的東西:「這些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擔憂看向寧夢,語氣滿是不舍:「在停船之前,一定不要被發現。」
寧夢打開一看,是一根口紅,可將蓋子打開,裡面是一把鋒利的小刀。
心裡滑過暖意,鼻尖有些酸:「謝謝你齊俞白,謝謝你肯幫我。」
他到嘴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抬手在她腦門打了個腦瓜崩。
「我們.....是朋友,應該的。」
兩人不再閒聊,一腳油門直直朝著碼頭方向開。
可剛走不久,一直等不到人出來的許朵兒尋找路跡找過來。
正好看到兩人開車離開的場景,她不甘地也開自己的車跟上。
夜晚的碼頭卻又不少人登船,寧夢到時,其他遊客都在檢票。
她下車之後,等候已久的接應人。
不等她過去,齊俞白叫住她。
「寧夢。」
寧夢頓住腳步,不解地回頭看他。
齊俞白張開手,笑意溫和:「走之前,能抱一個嗎?」
「什麼?」
「萬一,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猶豫之下,還是輕輕抱住齊俞白,安撫他道:「我會沒事的。」
「嗯,我等你好消息。」
寧夢不再廢話,一頭扎在人群里,對接上接應人。
許朵兒將車停靠在一邊,正好將將人擁抱的畫面拍下來。
「好你個寧夢,現在看你還有什麼理由不離婚!」
不過,寧夢為什麼趁宴會時偷偷坐遊輪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收下手機,混著人群也一起跟了進去。
宴會。
宴會並沒有那麼順利。裴嗣願全程被圍在中間,又要應付裴家內部,又要在商業巨頭間周旋。
等他好不容易抽出身,想看看寧夢的情況時,卻只看到阿泰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裴嗣願本就緊蹙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杵著做什麼?人呢?」
阿泰心涼了半截,艱難咽了口唾沫:「夫人的禮服髒了,許小姐帶她……去了後院換衣服。」
見阿泰欲言又止,裴嗣願的臉徹底陰沉下來:「去多久了?」
「半小時之前……」
「廢物!」裴嗣願咒罵一聲,一甩大衣,加速往後院的方向趕過去。
繞過幾處長廊,終於抵達寧夢換衣服的房間。
這裡漆黑一片,巡邏保鏢也很少過來,十分冷清。
他奮力一腳踹過去,「砰!」一聲,門猛地被踹開,微弱的光線照進來,裡面卻空空如也。
「寧夢!」
衝進去看了一圈,只在地上看到半截裙子,裙擺上還有尚未乾透的酒漬。
「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
阿泰的聲音傳過來:「先生,這裡窗戶被人撬過。」
裴嗣願快速起身衝過去,面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查!把所有監控調出來!」
阿泰領命,飛快退出去查監控。
裴嗣願把整個莊園翻了個底朝天,別說人了,連根毛都沒找到。
「哥,爺爺叫我們去拍全家福。」
裴芊芊剛從大廳出來,就撞上裴嗣願,欣喜若狂地跑上前。
裴嗣願冷冷將手抽回:「別來煩我。」
她被甩得一個踉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滿臉的受傷和委屈。
這時,阿泰的電話打了過來。
「說!人在哪?!」
阿泰忐忑地匯報:「後院是監控死角……」見裴嗣願就要發怒,他立馬解釋,「不過巡邏保鏢發現有人打暈了幾名家丁,偷偷換了工作服潛入了宴會。」
裴嗣願心一緊,攥緊拳頭,咬牙切齒:「把人帶過來,拷問!」
「抱歉先生……那幾個人,在十幾分鐘前已經從後面跑了。」
「跑了?」
他一腳踹翻巨大的陶瓷裝飾瓶,怒吼出聲:「一群沒用的廢物!」
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都處在暴走的邊緣。
裴芊芊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到了關鍵信息,壯著膽子開口:「哥,你在找寧夢?她恐怕已經跟男人跑了……」
原本就滿身戾氣無處發泄,裴芊芊更是火上澆油。
他如同發狂的野獸,猛地逼近:
「再敢詆毀她,我拔了你的舌頭!」
裴芊芊嚇得臉色蒼白,自從上次裴嗣願差點把她掐死就學聰明了,慌亂之下按開了手錶。
將裡面寧夢和她的對話播了出來。
錄音里先是裴芊芊的聲音:
「寧夢,你賤不賤?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外面的男人。」
隨後是寧夢有些失真的聲音:
「我和他,是真愛!」
「求你,幫幫我。」
錄音結束。
裴嗣願如遭雷擊,腦子嗡鳴一片,眼前怔怔發黑,胸腔里一股腥甜翻湧,幾乎要嘔出血來。他身體控制不住地失衡晃了晃,重重靠在牆上。
「不可能……」
寧夢怎麼能!她怎麼敢背叛自己!
「哥,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跑了就跑了,好女人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