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的孩子!?
氣氛很僵,連呼吸都困難。
寧夢貼牆站著,心臟跳得飛快,緩緩呼出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恐懼。
「裴嗣願,我們放過彼此,好嗎?」
她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已將這句話念了無數遍。
可裴嗣願卻不買帳,他滿腦子都是寧夢騙他、背叛他的畫面,那種痛,比此刻的瘋狂更加刺骨。
「放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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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嗣願冷嗤出聲,大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一字一句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跟我劃清界限?」
寧夢吃痛,猛地甩開他的手:「我已經受夠了!」
他僅剩的一點期待,也徹底破滅了。
陰狠出聲:「好,好一個受夠了。」
「你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找過來嗎?」
「人現在就在天鵝艇上,等著你過去救他,你說,我該做什麼,來算你背叛我的這筆帳?」
寧夢心猛地一突,面色瞬間慘白:「什麼意思?!你把齊俞白怎麼了!」
她越是這副緊張的樣子,他就越恨,恨得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
要是換成他被抓,寧夢會緊張嗎?
他看著寧夢急切的模樣,和剛剛的冷漠判若兩人。
心裡泛苦,不甘心地繼續逼近。
死死抓住寧夢的肩膀,失控地搖著她的身體,絕望的質問:
「我都替你殺了寧弘厭,幫你母親報了仇,護著你、愛著你,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寧夢本就虛弱的身體,被他劇烈搖晃了幾下,骨頭都快要散架。
一瞬間,計劃被攪亂的挫敗感、逃亡多日的疲憊、被抓後的崩潰,全都洶湧反撲而來。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將人狠狠推開,歇斯底里地發泄著積壓的情緒:
「那不是應該的嗎!人不就是你放出來的嗎!」
「你就是個瘋子,無可救藥的畜生!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死也不願意!」
話語如同千萬支箭矢,狠狠扎進裴嗣願的心口,他頹然後退,愣愣地失神。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就是個畜生?」
那他做的那些事,算什麼?
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寧願死,也要離開他。
「想死……呵呵呵呵……」
他森冷地笑著,表情極盡扭曲。
聲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深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阿泰的聲音傳了過來:「先生……」
裴嗣願的聲音如同二月寒霜,咬著牙問道:「人呢?」
阿泰猶豫了一下,恭敬地說道:「在地下室。」
「拖上來。」
「可是……」
裴嗣願怒吼一聲:「少廢話!」
見此情景,即便阿泰心中同情,也於事無補,只能聽話地將人從地下室架了出來。
鏡頭對準了齊俞白滿是血漬的臉,他整個人狼狽地被架著,宛如一條死狗。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牙齒已經全被敲掉,連開口說話都無能為力。
親眼見到這一幕,寧夢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仿佛被冰山包裹,四肢僵硬。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寧夢發瘋般衝過去,想要搶奪手機。
可裴嗣願比她更快,大手扼住她的脖子,將人按倒在床上,又把手機狠狠懟在她臉上。
「心疼了?」
「出軌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
寧夢眼眶發紅,拼命掙扎著:「裴嗣願,我沒有出軌,這件事和他無關!」
裴嗣願的手頓了一下,可很快,那一絲動搖就被理智強壓了下去。
寧夢的話,他已經不再相信一個字。
「無關?」
他冷笑一聲,拿出裴芊芊的手錶,按下了錄音播放鍵。
她當時藉口要手機時說的那些話,全部都被錄了下來。
這下,她徹底說不清楚了。
「怎麼?無話可說了?」
他的手猛地收緊:「既然你要為了他拋棄我,那我就讓他永遠消失!」
寧夢所有的掙扎瞬間卸去了力氣,聲音微弱地哀求:「不要……」
這時,手機里傳來齊俞白微弱的聲音,沒有了牙齒,說得含糊不清。
「別……低頭……」
裴嗣願眼中的冷意更甚,他無法容忍妻子的背叛,更無法忍受妻子愛上別人。
他的耐心徹底耗盡,一字一頓地命令:「沉——海——」
「不要!」
寧夢極力阻止,從床上掙脫出來,她攥緊拳頭,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求你,是我,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殺就殺我。」
他冷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點報復的快感,聲音里藏不住的疲憊:「求我?好啊,那你跪……」
「撲騰」一聲,寧夢的膝蓋重重跪在地上,所有的骨氣都被壓垮——如果因為她的錯,連累了齊俞白,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裴嗣願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心狠狠抽了一下,仿佛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樣!」
而他,永遠都得不到她這樣的對待!
「他!必須死。」
寧夢已經聽不進任何聲音了,她抓著他的褲腿,頭幾乎要低到他的鞋尖,眼淚盈滿眼眶,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是我找的他,都是我的主意,我該死,是我該死!!」
裴嗣願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毫無察覺,態度沒有絲毫鬆動。
他就要將寧夢所有的硬骨頭都敲碎,將她的後路全部堵死,把她做成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傀儡。
哪怕是恨,他也決不回頭。
「扔下去。」
「不要!!」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電話就被掐斷了。
世界瞬間恢復了平靜,靜到只能聽到兩人殘缺的呼吸聲。
寧夢氣急攻心,眼前陣陣發黑,再也堅持不住,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寧夢!」
裴嗣願的第一反應就是將人接住,他用力晃了晃她,可寧夢的呼吸卻越來越弱。
她的皮膚毫無血色,身體也開始漸漸發冷。
「該死的!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他的骨灰倒進化糞池,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再也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裴嗣願站在監控前,寧夢已經被轉到地下室關了起來,那裡遍布著監控攝像頭。
他不可能再讓之前的事再度發生。
阿泰拿著體檢報告走了過來:「先生,夫人的體檢報告出來了。」
裴嗣願只是盯著監控出神,沒有回應。
阿泰看著手裡的報告單,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是夫人的孕檢報告。」
這話一出,裴嗣願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他立馬扭過頭,語氣急切:「什麼?懷孕了!多久了!」
若是齊俞白的種,他一定打掉!
阿泰看著手裡的報告單,眼神複雜地說道:「三周。」
不到一個月,他推算著時間,難道是上次在醫院的那幾次?
他一把搶過報告單,盯著上面尚未成型的B超影像,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的孩子!?」他喃喃自語,在原地打轉,「........一定是我的孩子!」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可一絲落寞很快又壓了下去。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如果寧夢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絕對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
「這件事,別讓她知道。」
阿泰語塞,孩子的事,只能瞞一時,遲早會被發現的。
裴嗣願同樣知道這一點,可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孩子。
上次答應陸炎州的約定,執行者已經被放了出去,這件事,他連陸炎州也要瞞過去。
「找最好的醫生……」
上次醫院的經歷,讓他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我親自找!」
他快步往外走,又突然站穩腳跟,沉聲吩咐:「看好夫人,有半點差池,你們全部去海里餵魚。」
阿泰打了個哆嗦,連忙應道:「是。」
寧夢醒來時,已經過去了十多天,這十多天裡,她的身體日漸消瘦。
她的手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窩深邃,神情渙散。
她輕輕捋著長發,竟發現幾簇發尾已經白了。
這地方光線昏暗,空間逼仄,連牆壁都是厚厚的金屬。
空氣冷得讓她發抖,她只能蜷縮在被子裡,緊緊抱著雙腿取暖。
她不敢閉眼,腦海里全是齊俞白被拋進海里的慘狀。
就在這時,她不免怔愣——這個畫面,在她的噩夢裡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