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錢髒
「哥，這是我表弟皓皓，剛從老家過來，今天第一天上班，什麼都不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計較。」
於小琳軟糯的聲音輕輕吹在胖子的耳邊，嬌媚的姿態帶著柔軟的眼神，瞬間平息了胖子的怒火。
「你表弟？」
胖子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的不悅瞬間消散。
他扭頭打量我，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隨後打了個哈哈，將搭在沙發上的那隻手拿下來伸進口袋，掏了錢夾子出來。
「你的表弟，那不就是我的表弟嘛，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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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從錢夾子裡掏出一張紙幣來遞給我。
「來，當哥哥的給你的見面禮，好好干。」
我心裡十分不悅地看著胖子那張令人厭煩的臉，默默地站在原地，根本沒有伸手去接那張紙幣，這讓胖子的臉瞬間垮了，因為我完全沒給他面子。
這些有錢的闊佬，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尤其是在這種全是女人的地方。
但我就是不想要他的臭錢。
於小琳連忙替我接下紙幣，笑著說：「謝謝哥~我替皓皓謝謝你了。
「他剛來這邊，第一次見這麼大面額的錢，給他嚇住了。」
聽了於小琳的解釋，胖子臉上的不悅這才消散。
於小琳將錢塞進我的手裡，但是我卻沒有收。
於小琳眉頭一皺，瘋狂給我使眼色，硬把錢塞給我。
最終，我還是看在於小琳的面子上把錢收了。
但我內心對這胖子是十分牴觸的，他不僅舉止粗俗無禮，而且還有很重的狐臭味，相當不注意個人衛生。
我就不明白了，這種垃圾，粗人，是怎麼成為有錢人的。
他為什麼會成為有錢人？他憑什麼成為有錢人？
「哥，你先喝著，我去上個洗手間。」
於小琳找了個藉口，拉著我離開了包廂。
到了包廂外面之後，於小琳有些生氣地問我：「我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我回答：「忘了。」
於小琳捏了捏額頭，說：「進入包廂要半跪式服務，老闆給你遞小費你要雙手去接，拿了小費要說謝謝。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來二樓包廂干？但凡剛剛那一幕被有心人看到，你百分百捲鋪蓋走人了！」
我心裡窩著火，不僅是因為那胖子，更因為於小琳。
看到於小琳被那又丑又臭又髒的胖子摟著揩油，我心裡就很不舒服。
可我又不知道怎麼跟於小琳說，生怕於小琳誤會我對她有什麼意思，就只能憋著生悶氣。
可就算於小琳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猜得到我心裡怎麼想的。
因此，我的生悶氣，在她看來就很莫名其妙，很不可理喻。
「你生什麼呢？」於小琳不悅地問我。
我哼了一聲，說：「我還是去一樓看場子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哎！」
於小琳拉住了我，「我好不容易跟鵬哥說好了調你來二樓，你現在又要回一樓？你知道多少人想來二樓來不了嗎？」
我不說話，低著頭，生著悶氣。
「你到底怎麼回事呀？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結果沒想到你這麼叛逆！還大學生呢……」
最後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
我憤怒地瞪著於小琳，竟把於小琳都嚇得後退了一步。
這裡的人，一個個的全都拿我大學生的身份說事，搞得好像我大學生反而低人一等似的！
大學生就一定什麼都懂嗎？大學生就一定事事聽你們的嗎？
我是人，又不是寵物，憑什麼你們說什麼我就聽什麼做什麼！
「我走！我走還不行！」我氣得眼球滾燙，眼淚已經在打轉，「我本來跟你就不熟，你也不用委屈自己來幫我！」
於小琳看著我的樣子，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重了，便挽著我的胳膊，用哄客人一般的溫柔語氣和我說：「皓皓，是我話說重了，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說著，她晃了晃我的胳膊，撒嬌的模樣讓我心中的怨氣消散了大半。
看到於小琳那柔弱委屈的眼神，我也不好意思再責備她，說：「其實……其實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置氣，我只是覺得……
「我只是覺得你我非親非故，不過剛剛認識，我不想你為了我丟掉自己的工作。
「我本來就剛進社會，什麼也不懂，笨手笨腳的，我怕我會連累你……」
於小琳撇了撇嘴，說：「我也不是免費幫你呀！我是為了讓你教我學洋文，你忘啦？
「你都答應我了，怎麼能反悔呢？你要是走了，那就是言而無信！」
從小到大，我爸媽一直教我做個誠實守信的孩子。
因此，當於小琳說我言而無信的時候，我立馬就反駁道：「我沒有！我沒有言而無信！」
「那你幹嘛要走？你走了，誰教我洋文啊？」於小琳說著，努起嘴來，有些生氣地嘀咕了幾句，「還說沒有言而無信……」
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最終只好跟她道歉。
「對不起，琳姐。」我低著頭說。
於小琳哼了一聲，說：「那你還走嗎？」
「不走了。」我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那張一百塊面值的港幣來。
那個時候的港幣是很值錢的，一百塊的港幣，相當於一百五十塊錢。
「這錢給你。」我把錢遞給於小琳。
於小琳卻沒接，說：「這是人家給你的小費，你給我幹嘛呀？」
我不說話，只是一味地將錢遞給於小琳。
於小琳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說：「你是不是嫌這錢髒？」
我低頭不語。
於小琳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怪責，反而用一種很複雜，很柔和的眼神看著我。
或許是在某個瞬間，我的執拗與單純，觸動了她心中那個被隱藏起來的單純的自己。
亦或許是我的行為讓她想到了當初剛入社會的自己，憨直又倔強，亦如當年的她。
「皓皓……」
於小琳的聲音柔和了許多，沒有之前的責備，也沒有哄男人的嬌媚，只有一種過來人的溫柔教誨。
「你不想我為了你去討好別的男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