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尊嚴和傲氣
我心中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可當我看到於小琳那真摯的眼神時，那句「不是」便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當然不想讓於小琳用身體去討好男人，更不想讓於小琳委屈自己去討好那樣一個又髒又臭的胖子。
這樣不僅會讓我吃醋，更會讓我覺得自己有愧於她，讓我覺得她是為了我才這樣的。
我不喜歡這種愧疚感。
於小琳盯著我，眼神中的溫柔蕩漾開來，好似心中的冰雪在那一刻被暖陽融化，緩緩地流淌在胸膛之中。
我不知道於小琳此刻心裡是怎麼想的，但看她那柔和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也是個善良的女人。
「皓皓。」於小琳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腦袋。
她雖然僅僅大我三歲，但從社會經驗上來看，她卻是我的大前輩。
「你是在心疼我嗎？」於小琳微笑著問我。
我感覺臉上一陣滾燙，想說不是，但又說不出口，想說是，卻又不好意思。
於是，我低下了頭，選擇了沉默。
於小琳輕輕地捏了捏我的臉頰，說：「你太單純了，這原本是件好事，可是在這種地方，你的單純是會害死你的。
「你這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了別的壞姐姐，會把你騙死的。」
我倔強地表示：「不會的，我沒那麼笨！」
「我知道你聰明，但是你不可能什麼也知道，總有你不知道的東西，也總有你防備不了的人，尤其是女人。」於小琳溫柔地看著我，說著一些推心置腹的話。
我卻依然倔強，說：「不會的，我不會被壞女人騙的！」
「那你看我是壞女人嗎？」於小琳饒有興致地問我。
我說：「你……不是。」
「不是嗎？」於小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其實我就是壞女人。」
「可是……」我欲言又止。
就算於小琳真的壞女人，但至少她對我是好的。
於小琳又說：「你難道不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是什麼樣子的了嗎？」
我瞬間想到當時在王鵬房間裡看到的那一幕，瞬間紅了臉。
於小琳輕笑了一聲，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來，說：「哪個好女人會像我這樣？在她們眼裡，我就是婊子，就是依附男人的賤人，僅此而已。」
我說：「可我覺得琳姐不是，琳姐是好人。」
於小琳掐滅了煙，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說：「王皓，我問你，你來莞城是幹嘛來的？？」
我愣了一下，瞬間想起了家裡病重的父親，擔起整個家庭的母親，以及那堆積成山的債務。
對啊，我幹嘛來的？我居然差點忘了。
於小琳又說：「你覺得這錢髒，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這一張小費，頂普通工人將近半個月的工資？」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
於小琳步步逼近，繼續說：「你年輕，你鋒芒畢露，你有傲氣，這些我都可以理解。
「但是你好好想想，你的尊嚴，你的傲氣，能讓你賺到錢嗎？你來這裡，是為了展示你的傲氣和尊嚴的嗎？」
我身體一僵，頭埋得更低。
於小琳繼續跟我說：「在你還沒有變得強大之前，面子是不值錢的！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想來二樓嗎？不是因為二樓輕鬆，是因為能進包廂，能接觸到客人！
「接觸到客人，就意味著有機會跨階層對話，有機會跨階層對話，就意味著有拿到大額小費的機會。
「這個地方，薪水只是保底，小費才是大頭！」
於小琳的話很嚴厲，但也很現實。
確實，沒有錢沒有實力，你的面子，你的尊嚴，在別人眼裡甚至不如路邊的一條狗。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充滿歉意地說：「知道了，琳姐。」
「光知道沒用，你得往心裡記。」
於小琳戳了戳我的胸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如果說這裡是許莉莉把我騙進來的，那於小琳就是把我領進門的。
「記著，不要老挺直腰，腰挺太直，是會斷的。
「偶爾彎一下，不是讓你丟掉骨氣，而是為了讓你以後能正大光明地挺直腰板走路，明白嗎？」
說著，於小琳敲了敲我的腦袋。
我揉了揉額頭，說：「知道了。」
見我老實之後，於小琳眼中的責備才消失。
她吐了口氣，語氣平和下來，說：「今晚他給你錢，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你順眼，覺得你是我『表弟』。
「這點錢對他而言，掉在地上都懶得撿，但對你而言卻是將近半個月的薪水。
「別跟自己過不去。」
我不是傻子，能理解於小琳的苦口婆心。
她跟我說這些，是因為真心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我會努力的。」我鄭重其事地說。
於小琳溫柔地看著我，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中，摻雜了太多我目前還無法讀懂的東西。
這時，包廂里的其他小姐跑了出來，急切地說：「琳姐，你怎麼還不進去？那哥要生氣了。」
於小琳連忙囑咐了我幾句，小跑著回了包廂。
而我，也因為這次的談話改變了許多。
腰不能老挺著，挺太直是會斷的。
我嘆了口氣，看著燈紅酒綠的走廊和來來往往的超短裙，心中無限感慨。
在來這裡之前，我以為只要喝酒就行了，錢輕輕鬆鬆，手到擒來。
可來了這裡之後，我才發現，這裡遠比學校要難得多，要複雜得多。
我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扇窗戶，能讓我短暫地透口氣。
我看著窗外，懷念著讀書時的日子和小時候的時光，心中感慨萬千。
莞城的夜空，充滿了霓虹，我像是一隻趴在窗戶上的蒼蠅，前途是光明的，卻找不到出路。
包廂的客人時不時喊我去送東西，除了酒水，還有吃食。
我謹遵於小琳的教誨，進門的時候彎著腰，放東西的時候是半跪式的服務。
包廂里的客人見我年紀小懂事，或多或少地都會給我點小費。
尤其是一些年齡大的肥婆，雖然她們長得不咋的，但是出手確實闊綽。
只不過，她們有的想要我下班後跟她們走，對此，我肯定沒法同意，便當場拒絕。
或許是我的拒絕太不委婉，讓那些富婆生氣了，她們竟當場喊來了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