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聿年,你知道港城祁家嗎?
祁聿年站在原地,被賀清夏突如其來的吻禁錮,久久沒有動。
嘴唇上時輕時重的壓迫和溫熱,就像密密麻麻的電流穿過全身,讓他心亂如麻,呼吸都亂了分寸。
她吻了我。
這個認知在祁聿年腦海里轉了三圈,還是有些不真實。
他慢慢抬起手,猶豫著想要扶上賀清夏的腰,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走過來。
幾乎是下一秒,祁聿年像是本能一般快速挽住賀清夏的腰,抱著她躲進了旁邊的洗手間,反手鎖上了門。
也許是有祁家這個豪門投資監工,會所從上到下,就連一間小小的洗手間,都透著一脈相承的奢華格調,僅供VIP使用,私密性極佳。
賀清夏後背緊貼牆面,被祁聿年牢牢擁在懷中。
身後是整塊義大利洞石打磨而成的牆壁,肌理溫潤低調,觸感微涼卻不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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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裡瀰漫著奢侈品香薰的淡雅氣息,雪松精油的清冽緩緩散開,適時發揮了自身的鎮靜效果,終於讓沉溺在唇齒相依里的兩人,漸漸安靜下來。
賀清夏抬頭,對上祁聿年那雙帶著些許慌亂無措的桃花眼,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這裡是女廁所。」
祁聿年喉結滾動,聲音有些不著調:「……我知道。」
他的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即便他拼命控制,心臟還是抑制不住地狂跳。
「你剛才,吻了我。」
賀清夏垂眸,視線落在他堅實的胸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
「……為什麼?」
賀清夏吐了口氣,「陪客戶吃飯,席間喝了點酒,有些醉了……抱歉。」
祁聿年一愣。
所以她剛才會噁心想吐……原來是喝醉了。
他緊了緊箍在她腰間的手臂,低聲問:「那現在呢,還醉嗎?」
賀清夏聽出他話里明顯意猶未盡的試探,心裡暗笑一聲,懸著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下來。
賀清夏,賭贏了。
這個吻是利用,也是豪賭,沒讓他抗拒和厭惡,這一步棋就沒有輸。
她本就沒打算和祁聿年產生什麼關係,他一個玩世不恭的大少爺,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怕是早就習慣了這種投懷送抱,自己不過是抱著僥倖心理壯著膽子試試而已。
如果被他討厭甚至撂挑子走人,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所幸,她沒有賭輸。
只是她沒有想到,一個吻而已,竟然讓這位大少爺上癮了?不應該啊……
不過想想也是,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躲在隱秘的角落偷偷接吻,還是自己主動強吻,這種事對他這種愛刺激愛遊戲的人來說,確實極具挑戰性。
但是抱歉了祁少爺,她對這種親密事一點興趣也沒有,恕不奉陪了。
賀清夏抬手輕輕推開他,原本密不可分的距離被重新拉開,相比祁聿年錯愕的反應,她反倒神態自若勾唇一笑。
「我晚上還有飯局,你整理一下吧,我先出去等你。」
祁聿年看著賀清夏轉身、開門、關門,一氣呵成離開,獨自站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這算什麼……
自己這是被耍了嗎?還是,被嫌棄了?
這是他第一次接吻,技巧確實不太純熟,事情發生的太快,他也沒反應過來……難不成是因為這個被討厭了?
祁聿年頹喪地將頭抵在牆面上,閉上眼睛悔不當初。
就算是她喝醉了,自己好歹也是個男人,應該主動一點的!
「怎麼像個木頭一樣!」
等祁聿年整理好心情出來的時候,賀清夏已經早早回到車上去了。
他在大堂碰到等候許久的於晉,見他神色怪異地盯著自己,輕咳一聲問道:「你沒在她面前亂說什麼吧?」
於晉深呼吸一口氣,沒忍住暗罵一句:「靠,她看到小爺都要吐了,我還恬不知恥上去搭話,小爺我還要不要臉了!」
祁聿年抿唇笑了笑,「別介意,她喝了點酒有些醉了,不是針對你。」
於晉沒好氣地切了一聲,「她無視我直接回車上去了,你剛才去哪裡了?我不管啊,反正今天的精神損傷和被你呼來喝去的勞務費你得結給我,為了你我容易嘛。」
剛才的吻讓祁聿年心情大好,他痛快地點點頭,「行啊,之前你說想要北城那塊地皮,我轉給你。」
於晉頓住,整個人愣了好半天,不可置信地確認了一遍:「你說的是北城那塊即將開發的地皮,黃金地段的地皮……送給我?」
那塊地皮在祁家手裡,商業潛力和價值不可估量,高寧市的開發商為了這塊地搶得頭破血流,他就這麼輕易送給自己了?
「對啊。」祁聿年點點頭,「不想要嗎?那換個別的也行。」
「不不不,想要想要!祁聿年,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來真的啊!」
祁聿年聳聳肩,「那說好了,收下東西就不能生她的氣了,以後見面半個字都不要提。」
「你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以後我看見你家賀小姐一定恭恭敬敬。」
賀清夏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兒,剛才還有些紊亂的心跳逐漸恢復了平靜。
如果等下祁聿年再提起這回事,就還是用喝醉酒打發他好了。
一個吻而已,對他而言應該不算什麼,自己也沒必要提心弔膽的緊張。
現在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解決廖芝那個項目,曹佩珍叫自己今晚回老宅吃飯,估計就是要說這件事。
這種體量的合作於夏陽集團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有人願意給自己機會,所以她必須拿下。
以前所有的項目和人脈都被曹佩珍和賀新榮半路截走,自己那位親生父親也習慣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每一次裝傻沉默,都是在給曹佩珍的加害推波助瀾,自己早就對他不抱任何奢望了。
從他默許曹佩珍上門逼死媽媽的那一天起,她就沒有了爸爸。
從他把媽媽的家族企業交給賀新榮,讓渡股份給曹佩珍的那一天起,她對「父親」二字就不再有任何期待。
他們所有人都踩著她媽媽的屍體往上爬,她就把他們重新拉回地獄裡。
借力……
廖芝在球場的那番話不斷盤旋在賀清夏腦子裡,讓她有些蠢蠢欲動。
廖芝的信任和偏愛可以幫她拿下項目,但要順利推行,以廖芝的立場估計不好插手。
縱使廖芝說得再有道理,賀清夏也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她現在確實得依附夏陽集團的資源才能斗下去。
夏陽集團自她外公創立起,盤踞在高寧市數十年,深耕酒店運營所涉及的各行各業。她外公待人真誠,做生意厚道,在高寧市積累的口碑資源不可小覷。
現在公司被她的「好父親」賀宏勝接手,在曹佩珍苦心編制的虛偽謊言下,集團不光沒有因為外公的離世走下坡路,反倒讓那些顧念外公的人脈愈發反哺,步步高升。
賀清夏溢出一聲冷笑。
她的外公和媽媽堅信了一輩子做人要善良的道理,最後又落得了什麼樣的下場。
信任的女婿包藏禍心虎視眈眈,苦心經營的企業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多年建立的人脈資源成了他們向上爬的助力,自己疼了一輩子的女兒慘死,骨灰至今下落不明……
真是傻的可悲。
賀清夏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著窗外風景宜人的高爾夫球場發呆。
外公的資源都在曹佩珍的掌控之內,除了廖芝,她還能從哪裡借到力呢……
祁聿年的身影從遠處漸漸走近,他端著一個紙杯從會所出來,步履從容,漫不經心卻自帶鋒芒。
賀清夏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蜷,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眼底那點茫然與無措,在看清來人的剎那,瞬間冰消雪融。
祁聿年坐到駕駛位,將手裡的紙杯遞給賀清夏,「蜂蜜檸檬水,你剛喝了酒,喝這個胃舒服一點。」
他神態自若,剛才洗手間的插曲像是沒有發生過,舒朗的淺笑看不出一絲破綻。
賀清夏沉默接過紙杯,溫熱酸甜的檸檬水慢慢滑進她的喉管和胃裡,讓她周身都鬆弛舒服了不少。
這杯水來得太及時,及時的像是溺水忽然抓住了浮木,又像是走投無路時,撞進了一張恰好為她鋪開的網。
賀清夏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輕輕落在祁聿年身上。
「祁聿年……你知道港城祁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