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麼欺負她


  賀清夏一覺睡到天光大亮,趴在枕頭上閉著眼睛回神。

  許是昨晚喝了太多酒,她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從拿下項目一路想到祁聿年那張臉,才漸漸清醒了幾分。

  

  蘭姨推門進來,拉開了一點遮光窗簾的縫隙,濃烈的陽光灑進來,才讓賀清夏發出了一聲輕響。

  「夏夏,醒了嗎?蘭姨給你煲了湯,快起來吃飯。」

  「蘭姨……」賀清夏迷迷糊糊地應聲。

  蘭姨坐在床邊,佯裝生氣地摸了摸她的臉,「你昨天怎么喝了那麼多酒啊,蘭姨就是回了趟老家沒看著你,你就在外面瞎胡鬧。」

  賀清夏閉著眼睛趴在她腿上笑了笑,慵懶的聲音軟乎乎地撒嬌:「才沒胡鬧,我和朋友一起吃飯的。」

  「是哦,什麼朋友這麼放心啊?」蘭姨輕撫著她的頭髮問道,「昨天送你回家那個男孩子啊?蘭姨從來沒見過。」

  賀清夏抬眼看向她,問道:「你們昨天見過了?」

  蘭姨笑著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軟肉,「你啊!你昨天喝那麼多,自己怎麼回家的都不記得了?那個男孩子把你送回家就走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地說:「你敢把不熟的男人帶回家膽子真夠大的,幸好我昨天從老家回來,過來給你煲湯碰見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聽到沒?」

  「沒事的,他是我的司機,人很好。」

  蘭姨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賀清夏鬆弛平靜的眉眼,半晌後拍了拍她的背,語氣重新恢復輕快爽朗:「快起來快起來,我去給你盛飯。快點洗臉刷牙,不許賴床……」

  蘭姨起身回到廚房,賀清夏聞著門外傳來的陣陣飯香,在柔軟的大床上使勁伸了個懶腰,往日寂靜一片的家裡重新響起鍋碗瓢盆聲,讓她安心又踏實。

  她從床頭拿過手機,屏幕上已然有了一條未讀消息。

  祁聿年:【醒了嗎?】

  賀清夏:【醒了,你昨晚送我回來的?謝謝。】

  賀清夏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祁聿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清了清嗓子快速接起,聲音還是有些沙啞:「餵。」

  「今天應該沒有安排吧?你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賀清夏「嗯」了一聲,「沒有安排,我也打算今天在家待著,昨天辛苦你送我回來,今天給你放個假。」

  電話那頭傳來祁聿年低沉好聽的輕笑,「那就謝謝老闆了,正好今天有點事,還打算找你請假。」

  賀清夏聽著他的笑聲,也不自覺地勾了下唇,「怎麼樣,我這個『資本家』不算太黑心吧?」

  「當然了。」祁聿年順勢接過話,「去哪裡找你這麼大方和善的老闆。」

  賀清夏輕哼一聲,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對了,我昨晚喝醉了,怎麼買的單啊?」

  說好請他吃飯的,反倒自己因為一時開心喝了個底朝天,好丟臉。

  「餐廳經理說會從你儲值帳戶里劃帳。」

  賀清夏鬆了口氣,「那就好。」

  祁聿年沒再多說,聲音柔和:「那你快起床吃飯吧,昨晚喝了那麼多酒,蘭姨應該給你準備了醒酒湯,喝一點胃會舒服些。」

  「嗯……」

  賀清夏雖應聲,卻沒有掛電話的意思,低頭玩著手指繼續問道:「你怎麼叫蘭姨叫得那麼順口啊,你們昨晚聊了什麼?」

  「沒聊什麼啊,她說她是蘭姨,那我就叫她蘭姨咯。不然你說叫什麼?」

  他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祁聿年繼續說道:「她昨晚還給我打包了湯,超級好喝!你替我向蘭姨說聲謝謝。」

  賀清夏眯眼笑了下,「好,下次來我家嘗嘗蘭姨的手藝,她做菜也很好吃。」

  「好啊。」

  兩人聊了好半天,廚房裡蘭姨久久不見賀清夏出來,以為她還在睡,又大聲喊了一句:「夏夏,不許賴床了,飯都要涼掉了。」

  賀清夏快速捂住聽筒,卻還是被祁聿年聽了個清楚。

  「那我掛了,你忙吧。」賀清夏聲音有些尷尬。

  「嗯。」

  祁聿年等電話那頭掛斷,眼底的溫和笑意停留了一會兒,才緩緩收起。

  「你繼續說。」

  江易忱聽著他與方才全然不同的語氣,眉峰一挑。

  剛被迫坐在祁聿年對面聽完全程,江易忱對兩人的關係愈發好奇。

  祁少口口聲聲說她只是朋友,那剛才熱戀小情侶的氛圍是鬧哪樣?

  自己現在服務的應該不會是未來老闆娘吧……

  雖然心裡偷偷腹誹著老闆的八卦,但江易忱臉上依舊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專業沉穩的表情。

  他清了下嗓子,將陳總的資料遞給祁聿年繼續說道:「陳總原名陳軍,早期是高寧市這邊混碼頭的,靠進出口倒賣起家。後來開了家貿易公司,也就是這家成勝貿易,做的還是倒買倒賣的生意,規模雖不算大,但勝在資源穩定。」

  雖不清楚祁聿年調查這間小小的貿易公司,和這位能力背景完全入不了眼的陳總有什麼目的,但依據昨晚他電話里的憤怒值,江易忱還是將他背後的細枝末節,好的壞的,全都查了個仔細。

  「陳軍是高寧市本地人,在這裡盤踞多年,加上之前混碼頭的經歷,所以在這裡人脈複雜。除了做正經生意的合作夥伴,也有不少野路子的朋友,幫他幹些上不了台面的髒事。」

  祁聿年沉默地翻看著資料,沉聲問道:「和夏陽集團的合作是怎麼回事?」

  「夏陽集團主營連鎖酒店業務,成勝貿易掌握大量企業差旅、商務接待宴請資源,這些都是夏陽集團賴以生存的客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兩家之前就有資源置換往來,簡單來說,就是成勝出東西,換夏陽旗下酒店的服務。這種模式,不走公帳、沒有流水……不留痕。」

  江易忱不動聲色將最後一句加重,暗示意味明顯。

  祁聿年雖沒說話,閉著眼睛按壓著太陽穴,但喉間那聲短促、極盡嘲諷的輕笑,讓江易忱明白他已經完全梳理清楚了。

  用幾乎零成本的服務,換貿易公司真金白銀的貨源與客源。夏陽表面在「免費送」,實際中間節省出的採購成本和差價,會直接變成百萬級的酒店利潤。

  更不要說穩定客源額外產生的長尾收益,夏陽集團看似讓利吃虧,實則靠成勝續命,雙方都是暴利。

  如果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共贏」,那私下裡可操作的空間就更不用提了。

  真金白銀進了誰的口袋,不言而喻。

  「為了幾塊毛巾,幾個牙刷……這麼欺負她。」

  祁聿年聲音很輕,江易忱聽得不太真切。

  但掩蓋不住的慍怒,他卻百分百收到了。

  祁聿年睜開眼睛,將手裡的文件夾丟在桌子上,砸出一聲清脆冷硬的響。

  「他們做事不乾不淨,帳面上也一定精彩。去查查兩家公司的實際運營情況和資產流水,儘快答覆我。」

  江易忱點頭,遲疑了一瞬:「夏陽集團,也要一起查嗎?」

  「一併查,不要有遺漏。」

  江易忱眸光微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夏陽集團不是祁少「朋友」賀小姐的家族企業嗎?

  連它也要查?為什麼……

  江易忱滿腔疑問,卻只站起躬身,「好的,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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