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音樂會
江易忱離開後，祁聿年獨自坐了很久。
雖然捏死一個「陳總」很容易，但這裡畢竟不是港城。
陳軍不像峰會項目，是明面上可以擺弄的棋局，入局的都是正經商人，風險可控。
他是高寧市的地頭蛇，背後的「野路子」野到什麼程度，在拿到江易忱的調查資料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江易忱那句「上不了台面的髒事」一直迴蕩在祁聿年腦子裡。
這種人被逼到絕路，不會乖乖求饒，會想盡辦法絕境求生。如果這些「手段」牽連到賀清夏，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賀家現在還不能動。
祁聿年快速得出了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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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趁剷除陳軍的機會，連帶著一起解決掉賀家人。憑目前這些信息，把他們趕出公司，幫賀清夏奪回家族企業，已經足夠了。
但這樣也會將陳軍的跌落與賀家聯繫到一起，如果這些人聯手起意報復，勢必會讓賀清夏陷入險境。
祁聿年沉了口氣，雖然無奈，但也只能先放賀家人一馬了。
這次幫賀清夏拿下項目，本質是靠哥哥的資源協助，江易忱雖忠心好用，但他還不知道能不能成為自己人，會不會處理這些「髒事」……
祁聿年活了26年，從沒像今天一樣後悔，沒早點聽家人的話接手家族事務。
如果他能早點掌權，有自己的心腹，有自己的資源人脈，那賀清夏是不是就可以早點解脫，不用吃這麼多苦了……
祁聿年煩躁地閉了閉眼，想了想，拿出手機撥通了於晉的電話。
「喂，怎麼了祁大少爺？」
於晉接得很快，帶著點調侃的語氣。
自那天祁聿年在他家發泄完脾氣後，就了無音訊。這次打電話來不知道是又被賀清夏氣到了，還是又看到她被欺負來訴苦了，總之於晉已全然做好了當情緒垃圾桶的準備。
「你今天忙嗎？有點事拜託你。」
「喲？」於晉發出一聲奇蹟般的驚呼，「今天怎麼這麼客氣，你堂堂祁少還有解決不了的事？」
「……嗯。」
祁聿年低聲應了一下，接著就是長久的沉默，終於讓於晉收起笑意意識到了不對勁。
「祁聿年，你別嚇我啊，什麼事啊這麼嚴重？」
祁聿年吐了口氣，「見面再說吧，今天請你吃飯，地點你定。」
「哦哦好，你，你別急啊……我一會兒把位置發給你，你慢慢來，路上千萬小心。」
祁聿年聽著於晉略顯誇張的安撫，輕嘖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摩挲著手機，壓抑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動，轉手給賀清夏發了個消息。
【你起床吃飯了嗎？】
賀清夏回了一張照片，餐桌上擺放著排骨湯和小菜，蘭姨雖沒出鏡，但桌子上的碗筷顯示是兩人份，在陪她一起吃。
祁聿年放心地勾了下唇，心底的陰霾消了一大半。
【看著很好吃，多吃點。】
賀清夏喝了口湯，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想起他電話里對蘭姨手藝的誇獎，回復道：【那等你忙完，來我家吃晚餐吧。剛向蘭姨轉達了你的謝意，她還說喜歡讓你經常來。】
祁聿年看著消息，感覺心臟像在冒泡泡，有一絲癢。
雖然很想去，但考慮到和於晉的約定，他還是忍痛拒絕：
【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呢，下次吧！๐·°(৹˃̵﹏˂৹)°·๐】
賀清夏看著手機噗呲笑了一聲。
他怎麼有這麼多可愛表情包啊……
「夏夏，和誰聊得這麼開心啊？」蘭姨給她續了碗湯，問道。
「沒誰……紀梓柔，您還記得吧？」
蘭姨點點頭，「梓柔啊，當然記得啦！我看著你們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她現在好嗎？」
賀清夏點點頭，「嗯，蠻好的。」
「那你給她發消息，讓她來家裡吃飯，我記得她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南瓜西米露了。」
「……」
賀清夏有些心虛地低頭喝湯，輕聲答道：「她在國外呢……她剛拿了導演獎，給我拍照看呢。」
蘭姨笑笑，「我說你怎麼對著手機聊得那麼開心呢，那等她回來你叫她來吃飯。」
「哦，好。」
賀清夏輕輕吐了口氣，每次被抓包都拿紀梓柔出來擋槍，雖然有點不地道，但奈何實在好用。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說謊……只是覺得說出來，蘭姨又會提醒她小心外人，有點麻煩。
賀清夏回過神，喝了一大口湯，對著蘭姨甜甜地笑，「真好喝！蘭姨你回老家那麼久，我都只能在外面吃，現在終於吃到了，真的好幸福！」
「這樣就幸福啦？」
「對啊。」賀清夏點點頭，「而且我昨天還拿到一個大項目，喜上加喜！」
蘭姨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我說你從來沒有喝醉過的人，怎麼突然喝那麼多酒。」
賀清夏噙著笑試圖裝傻，「難得放縱一下嘛，以後不會了。只此一次，我保證。」
蘭姨寵溺地摸了下她的臉，「你呀，就知道哄我開心。」
蘭姨邊收拾餐桌，邊不放心地叮囑：「客戶是男的女的？搞好關係也別讓自己吃虧，受委屈的事情咱們不做。」
「女的。」賀清夏和她一起收拾，突然輕拍一下腦袋。
昨天拿下項目到現在，都沒給廖芝姐打個電話道謝呢。要不是有她幫忙撐腰，自己根本沒這麼順利，真該死。
她快速抓起手機，這個點應該不忙，廖芝姐應該有空。
電話響了幾下被接起，傳來廖芝和善的聲音：「喂，夏夏……」
「廖芝姐——」
「小王，幫皓皓拿那件黑色的禮服……對，就那件。」
賀清夏剛開口就被打斷，她聽著電話那頭嘈雜的孩子叫喊聲和廖芝的忙碌，連忙問道：「廖芝姐，您在忙嗎？」
廖芝一早上忙得暈頭轉向，吐了口氣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夏夏，剛剛在幫孩子選衣服，家裡兩個孩子就夠我受的了，現在一群孩子真是吵得人頭疼。」
她輕聲笑了笑，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怎麼了嗎？」
「沒事，就是想給您道謝。昨天有事耽誤了，沒及時跟您聯繫，真是抱歉。」她微微一笑，言語充滿感激，「昨天要不是有您幫我，項目還不能這麼順利拿到呢。」
她頓了下，問道：「您那邊是有什麼活動嗎？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什麼大活動，我小兒子的學校要舉辦年級音樂會，我是家委會主席，這件事自然就落到我頭上了。今天要準備彩排，正給他們做造型換衣服，這麼多孩子，別提多亂了。」
廖芝的小兒子上的是知名國際學校，辦的活動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年級才藝表演。名義上是音樂會，但說到底，是上流社會有孩父母的社交平台。
看孩子們表演是一方面，家長之間用人情維繫人際，幫孩子完成托舉鋪路，才是最終目的。
廖芝是家委會主席，王家在高寧市又頗有威望，他們要辦的活動即便再小也牽連著無數脈絡，根本不是單純的小活動那麼簡單。
賀清夏看了眼時間，說道：「那我去幫您吧，您把地址發我。」
「沒關係的，夏夏。」廖芝知道她是好心，但還是禮貌拒絕，「你現在專心去做項目前期籌備，我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
廖芝那頭說著，賀清夏這頭已經轉身進了衣帽間開始選衣服準備了，她扶著電話語氣誠懇且堅持：「沒事的，江總監昨天跟我說了，讓我等他後續安排，所以我現階段很空。我去幫你，很快的。」
廖芝看了眼身後的嘈雜亂象，抿了抿唇，只好答應：「那就麻煩你了夏夏，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
賀清夏麻利準備好自己，想到今天是正式彩排，還專門換了一身匹配音樂會的真絲禮服裙和細帶高跟鞋。正式又不失優雅知性，完美匹配音樂會氛圍。
「蘭姨，我可能不回來吃晚飯了，您不用幫我準備了。」
賀清夏邊戴著耳環邊往門口走，蘭姨從廚房出來一看，嚇了一跳。
「哎喲，夏夏啊，你知道現在已經要入冬了嗎？穿這麼少感冒怎麼辦！」
賀覺夏快速套上自己的羊毛大衣，轉了一圈，嘿嘿一笑說道：「現在不冷了吧？蘭姨我走啦。」
「哎，你不叫司機來接你啊？」
「不用了，他在忙呢，我打車過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