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1章 青獅的「偽善面具」
皇宮的長廊在巨大的青獅現身那一刻徹底坍塌,原本華麗的漢白玉柱石在那股半佛半魔的氣息衝擊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石屑。夜空被染成了一種詭異的青紫色,烏雞國都城上空原本祥和的功德雲海,此時正瘋狂地向下垂落一道道金色的雷霆,似乎在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強行鎮壓這地表上正在發生的「叛亂」。
秦風站在廢墟的中心,他的腳掌已經深深地陷入了地基三寸。他體內的九紋金丹在瘋狂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將周圍那些粘稠如膠的青色妖氣強行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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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那頭三丈高的青獅正弓著背,渾身的捲毛如鋼針般豎起。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會在空氣中帶起一陣陣如悶雷般的爆鳴聲。最讓人感到壓抑的是,在那獅子的額頭正中心,隱約浮現出一枚暗金色的「卐」字印記。
這枚印記,既是佛門的加持,也是拴住這頭畜生靈魂的鎖鏈。
「吼——!」
青獅猛地張開血盆大口,那一排如匕首般鋒利的牙齒間,竟然噴湧出了一股極其濃郁的金色檀香。
這不再是單純的聲波攻擊。
這是佛門秘傳的「大獅子吼」,但在獅猁怪口中,這佛音被摻雜了五百年的怨毒與奴性。音波化作了一圈圈實質化的金色圓環,所過之處,無論是破碎的石塊還是堅硬的地磚,都在那一瞬間被震成了最原始的原子狀態。
「師弟,快閃!」林師姐即便已經躲到了數十丈外的陰影里,也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在那音波的邊緣處即將崩裂。
泥人國王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嗚咽。他身上那些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泥土,在那金色圓環的衝擊下,竟然呈現出一種類似於陶瓷被高溫烘烤後的脆裂感。
秦風沒有閃。
他那雙深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金環最中心的一處凹陷。
在他的感官里,這聲浪並不是無懈可擊的。獅猁怪雖然在那靈山腳下聽了五百年的經,但它的骨子裡,依然是一頭渴望荒野的野獸。這種強行將「慈悲」與「暴戾」揉捏在一起的攻擊,其內部充滿了極其不穩定的斷層。
「聲音大,不代表你有理。」
秦風右手平伸,那一截玄青色的紫雷竹在那一瞬間,散發出了一股極其微弱、卻厚實如萬古岩層般的灰色光暈。
他沒有向前沖。
他只是在那音波圓環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剎那,右手輕飄飄地在那虛空中,按了一下。
「紅塵築基——定八荒。」
秦風體內的玄黑色底座在那一刻,仿佛與整座西牛賀洲的山川連成了一個整體。
一種名為「絕對靜止」的領域,以秦風的指尖為圓心,瞬間鋪展開來。
那些原本足以震碎山嶽的金環,在進入這三尺領域後,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空氣中傳來了陣陣如冰層裂開的清脆響聲,那是音波由於受力不均而在自我崩解。
「這不可能!」青獅的喉嚨里傳出了一聲類似於人類的驚呼。
它能感覺到,那一指之下的力量,並不比它強,但卻比它「沉」。
那種沉重,是來自於一種對「存在」的絕對認可。在這個連神佛都在演戲的烏雞國里,秦風是唯一的那個,連呼吸都帶著泥土芬芳的真實之人。
「你在那蓮花台上蹲了五百年,連怎麼走路都忘了嗎?」
秦風一步邁出。
這一步,他直接跨過了那層層疊疊的音波殘骸,出現在了青獅的下頜處。
他沒有用劍胎。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在那青獅胸口處那一團最為茂盛的捲毛里,輕輕一抓。
「刺啦——!」
那是某種金屬鏈條崩斷的聲音。
在林師姐和太子的視界裡,秦風這一抓似乎只是抓在了空氣中。但在秦風的紅塵金丹視野里,他這一抓,是精準地扣住了那一根連接著獅猁怪靈魂與文殊菩薩神識的「隱形韁繩」。
「嗚——!」
青獅發出一聲極其痛苦且沉悶的哀鳴。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在這一抓之下,猛地顫抖起來。
原本籠罩在它周身的莊嚴佛光,在這一刻竟然開始飛速地腐朽、黑化。在那原本聖潔的金光之下,露出了那青獅皮肉深處,密密麻麻的紫色膿瘡。
那是它在這三年裡,為了幫靈山收繳這烏雞國的因果,而強行吞噬掉的萬千百姓的——「影子殘渣」。
「這就是你所謂的盛世功德?」
秦風的聲音在青獅耳邊響起,冷冽得讓妖火都為之熄滅。
「你為了討好那座山上的主子,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專門裝垃圾的口袋。你以為你是在代天宣化,其實你,不過是這三界之中,最臭的一個『痰盂』!」
「給我滾開!」
青獅瘋狂地揮動巨大的尾巴。那尾巴像是一柄長達十丈的鋼鞭,帶著能夠抽碎虛空的雷鳴,對著秦風的腰間橫掃而來。
秦風體內的金丹核心在那一瞬,散發出了一抹極其微弱的銀色光輝。
他在那天工殘灶中煉出來的「金剛骨」,在那一刻徹底被激發。
他沒有躲。
他直接用左臂,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記足以抽碎山脊的重擊。
「當——!」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神鐵相撞的聲音在廢墟中迴蕩。
秦風的左臂衣袖瞬間化為齏粉,露出了那條布滿了古樸紋理、泛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手臂。
皮肉未損。
反倒是那青獅的尾巴,在碰撞的一瞬間,傳出了極其清晰的骨裂聲。
「理順——眾生皆苦。」
秦風借著那一撞的力道,身體詭異地向上一提。
他那一根玄青色的紫雷竹,在那一瞬,竟然透出了一股類似於黑河流水般的柔韌感。
他順著那青獅頸部的經脈紋理,極其輕柔地,刺入了一寸。
僅僅一寸。
「嗷——!!!」
青獅發出了自降世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咆哮。
它感覺到,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沉重的凡塵氣息,正順著那一寸的傷口,瘋狂地湧入它的體內。
那氣息里沒有法力,只有那些死在井底的冤魂的哭泣,有那些在乾旱中餓死的流民的絕望,還有這烏雞國三年來被抹殺掉的所有——真實之痛。
這些東西,原本是它吞下去的「肥料」。
可現在,在秦風那一抹紅塵意境的引導下,這些肥料竟然在一瞬間,變成了最致命的——「劇毒」。
青獅那巨大的身軀開始迅速地縮水,原本碧綠色的法力開始大片大片地外泄。
「父王……你怎麼了?」太子驚恐地想要靠近。
「別去!他已經不是你的父王了,他現在只是這大地在吐出來的『贓物』!」
秦風的聲音從青獅的背上飄落。
他體內的薪火種子,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歡快的鳴響。
他感覺到了。
這烏雞國最後的一抹「土」之變質,正在那青獅的痛苦掙扎中,一點點地被重新提煉出來。
五行之土,不僅是承載,更是——「辨偽」。
只有識破了這世間所有的偽善,這一抹土氣,才算真正地圓滿。
「獅猁怪,你還不肯撒手嗎?」
秦風跨坐在那正在瘋狂掙脫的獅背上,眼神冷漠如冰。
「你身後的那個菩薩,為了這三年的水費,已經把你賣給了這方圓千里的地脈。你要是不放開這龍椅,這烏雞國的地氣,會連你的魂也一起磨碎在這瓦礫里!」
風暴,在那金殿的廢墟上,進入了最後的絞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