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陌刀雛形
諸葛銅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砧板上的鋼胚。
手指微微發顫，沿著刀身上那條如水波般層層疊疊的紋路摸過去。
此刻在他腦海里，只有兩個字。
絲滑！
鋼胚表面一點瑕疵都沒有，光滑如鏡，摸不到一點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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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就是百鍊鋼？」諸葛銅咽了口唾液。
指尖傳來的冰涼，讓他汗毛倒豎。
這股質感，是他從未有過的。
「諸葛領事認為，用這鋼胚打造出的刀槍會如何？」許沖將諸葛銅的失態盡收眼底，笑了笑。
諸葛銅深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倘若隊伍的兵器都用此物鍛造，那官軍的隊伍，也不過如此！」
他用最簡短的話，肯定了對這百鍊鋼的最高評價。
許沖將鋼胚拿起，在手中掂了掂：
「從今日起，撥出三十人，專門鍛造此鋼。鍛造之法我會親自教授，你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掌握，大量生產！」
「到時，我還會有新安排給你們！」
諸葛銅心中一凜，當即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屬下領命！」
許沖將鋼胚丟給他，隨後轉身朝縣衙方向走去。
如今勢力初建，百廢待興，身為一軍之主，他得親自到縣衙坐鎮才行。
軍侯府，只是他的私人府邸而已。
耳邊的喧囂漸漸遠去，許沖拐過一條小巷，來到了縣衙門前的那條街道。
然而，縣衙門前的景象卻是讓他微微駐留腳步。
縣衙門口的整片空地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烏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三四百號。
這些人衣衫各異，有的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短褐，有的索性光著膀子。
但相同的是，每人臂膀上的肌肉都堅實有力，一看就是手藝人出身。
而那縣衙的門前，擺了三張桌子。
每桌兩名文書官吏，一個負責登記，一人負責詢問。
即使桌角的登記冊已經高高撩起一摞子，但排隊的人依舊不減。
許沖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自己這告示在人群中反應不小。
不管在哪個時代，能填飽肚子，就是百姓最基本的願望。
能滿足這一點，民心遲早都是歸順於他的。
他剛想邁步進入縣衙，將登記一事交給官吏。
然而，隊伍前方就忽然傳來一陣騷亂，旁邊聚集的人群都因此散開一個圓圈。
許沖眉頭一皺，腳步停了下來。
放眼望去。
只見那隊伍前端，兩名男人正劍拔弩張的對峙著。
其中一名身形高壯，身穿一身光鮮的錦緞短袍，眉眼中充滿對另一人的不屑。
而另一人穿得就比較潦草了，滿臉胡茬，麻衣袖口破有一個窟窿，露出半截健碩的手臂。
兩人站在一起，仿佛不是一個圖層一般。
錦衣男人面露鄙夷，聲音尖銳，好似那冷宮出來的公公一般：
「你這廢物也配站在這裡？排什麼隊！你打出來的那些破爛玩意，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我告訴你，趁早滾蛋！別在這占位置！」
公鴨嗓一般的聲音，在隊列中響起。
他用手虛捂嘴鼻：「難怪我說那麼臭，原來是混了你個邋遢的男人在這。跟你造的東西一樣，沒人能看得上。」
「說我可以，別說我造出來的東西。」那麻衣男人梗著脖子，面部氣得通紅。
他緊了緊懷抱在麻衣中間，用白布裹得緊緊的一物。
經他這麼一提，許沖才發現，原來這麻衣男人把自己鍛造的傢伙都帶來了。
定眼一看，懷中那白布大概有一米八這樣，比他人還高！
許沖眉眼一挑，心中有些好奇這男人帶了什麼東西來了。
而人群的躁動還沒有結束。
「呦呵？」錦衣男人氣極反笑：「還護上了？你那堆破銅爛鐵有什麼好稀罕的？就是因為這樣，徐家才會把你趕出來！而我，留到了最後。」
此言一出，讓在場百姓都不由得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小子，竟然還在徐家手下幹過活？看著不像啊…」
「誒，你看他穿成這樣，哪裡像是在富貴人家做過事的？估計是隨口說說吧。」
「你！」
麻衣男人緊咬牙關，目光死死地凝視著錦衣男人的嘴臉。
剛想開口，許沖就已經從周圍擁擠的人群擠到前面。
他目光放在男人懷中的白布：「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拿出來給我看看。」
那麻衣男人聞言愣了一下，根本沒想到會有人站出來替自己說話。
更沒想到那個人會是許沖！
他嘴唇動了動，隨即快速解開白布，將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
許沖的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剎那，眼底深處猛地掠過一絲銳光。
那是一柄長兵利器，由木柄和鐵裝具而成。
刀首是一枚寬厚的雙刃鐵刃，刃身狹長如劍，兩側開鋒，中央起一道貫穿的脊線，直抵尖鋒。
整支兵器線條簡潔硬朗，沒有多餘的裝飾。
這東西或許其他在場人覺得奇形怪狀，但許沖卻是瞳孔一縮。
這玩意，頗有一番陌刀的味道！
刀身都是雙刃，劍形劍鋒，可劈可刺，均可雙手持握，顯然是反制騎兵的有效手段。
他沒想到。
自己還沒開始鍛造真正的陌刀，就已經有人拿著形似陌刀的雛形來了。
若是有他在鍛造營指導經驗，陌刀的進度肯定能提上一層樓！
許衝壓下心中波動，詢問道：「你為什麼要打造出這樣一把刀？」
麻衣男人攥緊刀柄，目光如灼：
「戰場上刀兵相接，誰先夠到對方，誰就能活。」
「尋常的刀太短，騎兵衝過來的時候，步兵還沒近身就被砍翻了。」
「我就想……能不能打一把夠長的刀，讓步兵在騎兵衝過來之前，先一步刺中敵人。」
話音落下，饒是一向平靜的許沖也面色動容。
思路都和陌刀一模一樣。
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的鐵匠嗎？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那個錦衣男人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聽！你們都聽聽！這就是他被徐家趕出來的原因！」
「整天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淨想些沒用的事情！」
「戰場上的事是你一個打鐵的該操心的嗎？正經刀劍不打，偏要打這種四不像的東西，難怪徐家留你不得！」
圍觀的鐵匠不少人都跟著一同笑了起來。
麻衣男人聽著嘲笑，攥著刀柄的指尖微微泛白，嘴巴都緊抿成一條線。
然而即使這樣，他也沒開口反駁眾人。
而就在場面愈發混亂之際，許沖抬手。
這一抬，瞬間讓剛剛的笑聲煙消雲散。
每個人都閉緊嘴巴，不敢再有多言。
唯有那錦衣男人，一臉諂媚。
「許大人，鄙人名姜雲，字伯仲，是徐家的特招的鐵匠客卿，十八般鍛造技藝我樣樣都會！只要大人願意選中我，我定用出畢生所學！」
男人鏗鏘有力，躬身抱拳，一副非許沖不可的樣子。
然而，三息過去了…
現場一片寂靜。
姜伯仲保持姿勢，用餘光偷瞄許沖一眼，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雙目對視，只見許沖微微一笑：
「姜伯仲是吧。即日起，你都不用來了。」
「像你這種鐵匠，我要不起，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