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只有一人
轟!!
此言一出,消息瞬間在大堂內炸開了鍋!
「什…什麼?我沒聽錯吧?常山王?!」
「瘋了瘋了,這許沖絕對是瘋了!這大莽天下,除了那幾個臭名昭著的諸侯王,他一個十六歲的泥腿子竟然也敢自稱王?!」
「陛下,此子目無王法,絕不可留啊!」
常山王!
這兩個詞,如同兩柄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王景德的耳中。
他踉蹌一步,扶住了身邊的龍柱,才沒有倒下。
「這…這怎麼可能?!」他嘶吼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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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聰呢?!他不是說這許沖是值得信過的忠臣嗎?!趕緊把他給我叫過來!」
那探子的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不敢動彈。
一旁的王司馬顫顫巍巍地站出列,聲音抖個不停:「陛…陛下,您忘了?您派他去北境邊線督促公孫朔父子倆了,現在不在宮中……」
「廢物!徐聰不在,不是還有王昭華嗎?!朕的親妹妹!她也參與了督軍,去把她給我喊來!」
王景德氣得額角上青筋暴起,怒目而瞪。
「可是…殿下她如今在自己宮中,此去叨擾可能……」
「我叫你去你就去!是不是覺得自己在這位置上待久了,連朕的話都不聽了?」
王司馬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敢,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說罷,王司馬便顧不上什麼形象,急急忙忙朝殿外跑去。
傳令的探子跪在地上不敢說話,太監也跑出殿外。
整個太初殿內,頓時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里。
「還有你!信息傳得那麼慢!偏偏在啟奏的時候來,是不是想亂我軍心!」
王司馬走了,王景德立馬將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探子。
探子聞言渾身一震,跪在地上重重地連磕幾個響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小的也是昨夜才收到的消息,連夜班師回朝才在這時刻將消息傳到!」
然而此刻王景德氣在心頭,難聽得半點狡辯?
他坐回龍椅,拂袖一揮:「來人!將他拖下去給我斬了!」
「擾亂軍心,心口不一!」
「陛下饒命!陛下……」
那探子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側禁衛挽起胳膊,架著朝殿外走去。
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出兩支大鉗。
「陛下冤枉啊!我真的是無辜的……」
聲音傳越遠,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才徹底安靜下來。
王景德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底下一片大臣。
在聽到公孫朔戰敗時,他本以為夢中那條金龍象徵的是北境匈奴。
可當他得知許沖這個從鄉村出來的泥腿子,收復常山郡,自立常山王…
他才猛然發覺,這金龍哪裡在什麼北境。
分明就是在冀州,許沖!
那麼當初太史令司馬懷仁告訴自己那隻金龍的位置,就是在誆騙他!
「司馬懷仁……」王景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來人!傳太史令司馬懷仁,即刻來見朕!」
剩下的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太初殿內,安靜得只剩群臣緊張的吐息聲。
過了許久,那傳令的太監回來了。
他臉色慘白,剛一踏進殿內,就雙膝跪在地上。
一步步,挪向大堂正中央。
周圍群臣目送著他的背影,有些甚至不敢看他。
因為一般這種情況,怕是出現什麼意外了。
「皇…皇上……」
小太監的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司馬史令……他……他……」
吳燁緩緩轉過頭,眼神幽深如潭。
王高不敢與他對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司馬史令……在觀星台上,自縊了!」
「他…他還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留了幾個字……」
王景德聞言,瞳孔猛地驟然一縮。
「什麼字?」
小太監帶著哭腔,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龍生亂瞳,天下必亂!」
……
吳景德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龍生亂瞳,夢中金龍的眼眸流轉著璀璨金光,完全就是帝王之相。
這亂瞳,說的就是他自己這條黑龍!
良久,王景德才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傳朕旨意。」
「太史令上下,辦事不力,妖言惑眾。」
「全部賜死,夷三族!」
小太監渾身劇震,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叩首領命,再次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太初殿內,頓時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眾愛卿…這許沖朕應該如何處理是好啊?」王景德坐在龍椅上,語氣淡漠地掃視底下一片群臣。
沉默片刻,宰相裴松之才轉身躬身開口:
「陛下,臣有綿薄之意可助陛下解眼前之憂。」
王景德眉眼一挑,有些意外。
這裴松之是世家那頭的老大。
自己出了這麼大事,他非但不沉默還主動諫言,果然是個有眼見的老狐狸。
「哦?裴宰相主動諫言,那我倒是要聽聽了。」
「陛下,常山之亂看似來勢洶洶,實則不過是疥癬之疾。」
「許沖那豎子麾下兵馬雖號稱數萬,但多為降兵降將,人心未附,根基尚淺,只要朝廷派出一支精銳之師,以雷霆之勢直搗真定,其部眾必然土崩瓦解!」
王景德坐在龍椅上,指尖緩緩輕敲桌板。
裴松之這番話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但關鍵是派誰去?
「微臣這有個人選,絕對是能勝任此功的人選!」
「那便是如今朝廷的征北大將軍,公孫朔!」
王景德眉頭微皺,思索了一瞬:「這公孫朔剛在北境打了個敗仗,匈奴步步逼近,我這個時間點將他調遣回來,豈不是讓那匈奴繼續逼近?」
裴松之微微躬身,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陛下不必擔心,公孫朔後撤,並非他怯戰,而是匈奴此番集結左賢王與右賢王殘部,騎兵數量遠超預期。」
「北境邊線綿長,處處設防則處處薄弱,公孫朔以寡敵眾,能全身而退已屬不易。」
「臣以為,北境之患與常山之患,輕重緩急不可同日而語。」
「匈奴南下是為了搶糧搶人,搶完便走,不會占著不走,而許沖在冀州紮根,分田安民,修渠辦學。」
「他是要長久地占下去,未來必定會成為一大禍患!」
「因而臣認為,當下之際應該即刻讓公孫朔將軍班師回朝,剿滅常山王許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