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有銀子香?
"銀子?"那人影低笑,聲音像砂紙磨過朽木,
「周全說你貪財,我還不信,一個被鬼上身、連兒子都打的瘋婦,怎會有心思斂財?"
他緩緩轉身。
岑霧瞳孔驟縮。
那是一張老人的臉,皺紋縱橫如溝壑,可那雙眼睛——瞳孔是豎的,像蛇,像某種蟄伏在暗處、活了太久的怪物。玄色大氅下露出的手,指節細長,指甲泛著青黑,不是老人的枯瘦,是某種……非人的修長。
"咦~真醜也真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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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霧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冷,"你最後那個人是見不得人嗎,推出來擋刀的也不找個好看一點的。"
老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岑霧確定了。
這老東西怕她,或者說,怕她身上的某種東西。
他坐在這裡,裝神弄鬼,不過是試探——試探她到底知道多少,試探原身留下的鑰匙,到底能不能打開這座墳。
不過她感覺心裡再一次抓狂了。
這原主究竟有個什麼鬼秘密?
"牙尖嘴利。"
老人豎瞳微眯,大氅下的陰影蠕動,"你以為裝瘋賣傻,就能活著出去?周全說你收了五十兩定金,約定三日後交貨。」
可他沒告訴你,那珠子是假的,是你丈夫臨死前埋下的餌。"
岑霧無語。
岑霧服氣。
珠子是假的?
珠子當然是假的啦,不過是2塊錢的東西。
想用這個珠子來套她的話,也不先調查清楚就糾結從什麼地方來的。
張口就來!
不過她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原身的魂魄平靜得詭異,像是解脫。
這她娘的身邊全是一堆神經病。
「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要殺要剮趕快的,別耽誤我回家做飯。」
岑霧實在是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沒意思!
還不如回去逗孩子呢!
「你的秘密,你不好奇嗎?」
他伸出手,青黑的指甲幾乎觸到她的臉。
"或者,不想打開它?。"
岑霧看著伸到他眼前的雞爪子,眼神一冷,一手拍了下去。
就在這時。
石階下的陰影在這一刻徹底暴動!
無數隻漆黑的手從地面湧出,卻不是抓向岑霧,是抓向老人!那些手從玄色大氅的縫隙里鑽進去,撕扯著他的皮肉,發出布料撕裂、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
"你——!"老人豎瞳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你竟能操控墳里的——"
"操控?"岑霧冷笑,任由那些陰影穿過她的腳踝、腰肢,卻絲毫不傷她分毫,"老東西,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抬手,掌心向上。
一抹黑氣飄然划過。
「我從來就不是人……」
「既然你這麼喜歡住在這裡裝神弄鬼。那你就這一輩子住在這裡吧!」
黑氣將黑人緊緊纏了起來,往墳地里拖。
"國師……不會放過你……"屍身最後發出驚恐叫喊聲。
"讓他來。"
"我岑霧別的不會,就會招些不乾淨的東西。招來了,打不服,就鎖死。鎖不死——"
她低頭,看著掌心漸漸黯淡的黑氣
"——就一起爛在這裡。"
石階深處傳來轟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封印之下翻身。七盞青銅燈同時炸裂,綠焰熄滅,卻在最後一瞬,有一道微弱的、不屬於這裡的光,從岑霧胸口亮起。
「切,什麼破玩意?」岑霧切想轉頭就走。
就這?
浪費他半天的時間。
那道黑影一直在她身周盤旋,卻不再攻擊。只是慢慢跟著她。
「你煩不煩?」
「滾去投胎去。」岑霧不耐煩的甩了甩手。
"……別去……"
原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更急迫。
"……別打開……那不是長生……是……"
是什麼?
聲音戛然而止。
岑霧頓了一下,沿著石階向上狂奔。身後,整座墳塋開始崩塌,巨石滾落。
「她娘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非颳了你的皮不可。」
岑霧一邊跑一邊罵。
誰能告訴他為什麼墳地里還能弄出這麼大動靜?
跟地塌了一樣。
山道崎嶇,她跑得肺葉灼燒,喉嚨腥甜。
快喘不過氣了。
也快跑不動了。
可她不能停。
一停了就被地吃了。
"臭草!"她對著虛空厲喝,"死哪去了,你再不回來,老娘做鬼也不放過你!"
風聲呼嘯,無人應答。
就在她即將奔出山口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不是鬼,是人——斗笠人,刀光如雪,直劈她面門!
"主人有令——"他嘶吼,"帶不回活的,帶死的也行!"
岑霧也不躲,帶著渾身的黑氣沖了過去。
"你看清楚了——"她在他耳邊低語,像鬼,像魔,像從地府爬上來索命的惡靈,"我是誰。"
紅氣入體,斗笠人渾身劇震!
他看見了。
好多鬼!
斗笠人在極致的恐懼中瞳孔渙散,刀鋒從岑霧肩頭滑落,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骨,軟軟跪倒。
"……怪……怪物……"他氣若遊絲。
"謝謝誇獎。"
「祝你投個好胎。」
她一腳踹翻他,繼續向山下狂奔,聲音被風扯得破碎,卻字字如刀:
"下輩子別碰到我了。」
宋家村
岑霧跌跌撞撞推開院門時,月光正照在灶房的煙囪上,裊裊炊煙早已散盡,只剩一屋冷寂。
幾個崽子擠在門檻上,睡著了。
宋遠山懷裡還抱著流口水了的小滿
懷裡抱著那隻蘆花雞。
宋遠舟靠在他哥肩頭上。
宋遠橋睡得四仰八叉的。
雞也睡著了,雞冠耷拉著,羽毛蓬亂,卻在岑霧靠近的瞬間,猛地驚醒,"咯咯"一聲,撲棱著翅膀從小滿懷裡掙脫,一頭扎進雞窩。
小滿揉著眼坐起來,看見血淋淋的岑霧,愣了一瞬。
然後"哇"地哭了。
"奶奶……雞蛋……雞蛋真的下出來了……"她抽噎著,從兜里掏出什麼,顫巍巍遞過來,"我……我留著……沒吃……"
岑霧低頭。
掌心躺著一枚溫熱的、沾著雞毛的雞蛋。
她忽然覺得喉嚨沒那麼疼了。
"……煮了。"她啞著嗓子,"明天早上,一人一個,不許搶。"
宋遠山和宋遠舟也醒了,兩雙眼睛紅得像兔子,卻都不敢哭出聲,只死死盯著她肩頭的血,嘴唇哆嗦。
"娘……"
"閉嘴。"岑霧把斗笠人的刀扔給宋遠山,"去磨刀。明天開始,教你使這個。"
"遠舟,去燒水,我要洗澡。"
"小滿。"她頓了頓,看著丫頭淚汪汪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雞餵了沒?"
小滿抽噎著點頭。
"那就好。"
岑霧轉身進屋,在關上房門的瞬間,終於卸了那身硬骨頭,順著門板滑坐在地。
她娘的,今天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