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通通打斷腿!
岑霧離開百花樓以後,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轉頭走向了對面的青樓。
那是她前段時間拍下來的樓盤。
最近正在整治呢。
方才囂張跋扈的百花樓老鴇看這岑霧走進了青樓的大門嚇得臉色慘白,癱在大堂椅子,渾身還殘留著刺骨寒意,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想起來了,這女人就是拿了兩個寶珠過來的女人。
她……不是普通人!
岑霧踩著細碎陽光,慢悠悠跨進門檻,清冷目光掃過奢靡雜亂的大堂。紅綢落灰、桌椅歪扭,空氣中混雜著脂粉與悶濁氣息,處處透著混亂俗氣。
「娘,咱們怎麼這個時候來這裡了?」
「而且為什麼大搖大擺進來?讓別人看到多不好。」
宋遠橋跟在她身後,臉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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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也太虎了吧?
大白天的就逛青樓!
要是讓別人看到了,該怎麼想哦?
岑霧斜睨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不然?扔了?白送的銀子不要?」
「最可惜我用兩個寶珠換回來的,你不想要就給老大。」
頭頂狗尾巴草在髮絲上晃來晃去,葉片興奮顫抖:
【要銀子!要大錢!養活四個崽子!我也要好吃的!】
草草現在的人生目標直白又純粹:跟著阿霧吃香喝辣,順便抽打一切壞人。
大堂內側,一道溫柔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來。
女子一身素雅青衫,容貌清麗溫婉,眉眼藏著通透聰慧,沒有半分風塵媚氣,正是當初和宋遠橋交易、把百花樓低價轉讓出去的頭牌——柳玉茹。
她早早等候在此,見了岑霧,微微躬身行禮,儀態端莊得體。
「宋夫人,宋二公子。」
柳玉茹手裡捧著厚厚一摞帳本,指尖白皙,紙張被打理得整整齊齊。
自從前段時間剛把兩個寶給送去了,那個人指定地方,回來之後便主動整理所有流水,等候新東家對帳。
因為那可就得被掉包了。
對的,沒錯了,前後不過是兩眨眼的功夫就被掉包。
「帳本都在這。」
柳玉茹將帳本整齊擺放在木桌上,聲音清淡條理分明。
「樓內一共十二間廂房,夥計四人、樂姬三人、姑娘七人。前老鴇私吞銀錢、剋扣姑娘月例,私下做人口買賣,我全部單獨標記,每一筆糊塗帳都寫得清楚。」
宋遠橋湊過去低頭翻看,少年識字不多,盯著密密麻麻的字跡,眉頭輕輕皺起,看得一臉氣憤。
他救人行,打架硬氣,對帳這種事自然也是不在話下的。
這帳本跟昨天看到的明顯不一樣。
岑霧單手撐著桌沿,垂眸掃過帳本,目光淡漠,一目十行。
地府十年,她偷看過陰司千萬卷宗,陰間密密麻麻的生死簿都能一眼看透,凡間這點簡陋帳本,簡直如同兒戲。
指尖隨意划過一行數字,她淡淡開口:「三月前剋扣樂姬工錢二兩七錢,二月私下倒賣丫鬟,入帳沒登記。還有?」
柳玉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立刻點頭:「夫人好眼力,確實還有一筆暗帳。
從對面百花樓贖回來的姑娘,自願留在這裡當婢女的。」
「對面老鴇暗中勾結城外人販,專門收窮苦孤女,逼良為娼。」
岑霧語氣涼淡:「這種下次遇到這種事情,單獨記一個帳本,不然我怕我家崽子看不懂。」
「還有………」
她抬眼看向柳玉茹,乾脆利落吩咐:
「第一,遣散所有作惡夥計,貪財剋扣、欺負姑娘的,全部趕走,一分工錢不給。」
「第二,樓里所有女子,自願留下的,按月發月例,不准強迫待客;想要離開的,我給路費、給盤纏,今日全部放行。」
「第三,拆了門口艷俗紅簾,抹去脂粉香氣,往後這裡不是青樓。」
宋遠橋猛地抬頭,眼裡滿是詫異:「娘?不做青樓生意?」
「你想讓你弟弟侄女以後被人指指點點,說自家娘親哥哥開青樓?」岑霧瞥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少年瞬間臉紅到耳根,瘋狂搖頭:「不想!萬萬不想!」
他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這地方名聲難聽。
頭頂狗尾巴草輕輕蹭了蹭宋遠橋的脖頸,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害羞崽崽!臉紅得像紅蘋果!】
柳玉茹眸光一亮,由衷躬身:「夫人心善,此舉救下無數女子,我自願留下,幫姑娘打理此處。」
她身世飄零,在風塵里掙扎多年,從未見過這般通透公正、不把女子當玩物的東家。
岑霧給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你不想留下來,你想幹啥?」
「這裡所有人都可以走,你不行。」
還有「往後這裡改名『安閒閣』。
「不賣風月,只做清雅茶樓、說書聽曲、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
一句話,直接把腌臢青樓,改成了安穩容身之地。
柳玉茹:………
這段事情太多,她得緩一緩。
宋遠橋怔怔看著身邊清冷淡然的女子,心底暖意翻湧。
他的娘親,看著冷漠寡情、渾身陰氣,實則心思最軟,從來都在護著弱小,護著他們一家人。
對帳結束,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大堂,驅散了長久以來的污濁悶氣。
柳玉茹利落收起帳本,開始安排夥計打掃樓閣、撤下艷俗裝飾。
樓里的姑娘得知可以自由選擇去留,人人眼眶發紅,紛紛對著岑霧躬身道謝。
不過有的人很少留下來的居多。
無他,他們基本都是被家人親戚賣掉的。
即便是走那幾個也是攢夠了銀子,想要重新找個地方安定下來的。
宋遠橋站在熱鬧人群之外,悄悄看向自家娘親。
婦人立在光影之間,素衣清冷,髮絲上一根野草隨風輕晃。
明明是最冷最淡漠的模樣,卻偏偏給了無數人活下去的光亮。
「娘。」宋遠橋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又鄭重,「以後安閒閣,我幫你管。我好好學習算帳,再也不讓你操心。」
岑霧挑眉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什麼叫我給你管,這不是你自己要做生意嗎?關我屁事。」
「我頂多幫你看兩眼對錯!」
母子二人相視一眼,淺淺笑意落在眼底。
而百花樓外的偏僻巷口。
李大壯死死攥緊拳頭,陰惻惻盯著樓閣門口的身影,眼底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原本以為這幾人只是鄉下泥腿子。
本來想養好商家去找他們算帳的。
結果,在縣城就碰到他們了。
而他親眼看見柳玉茹那個賤人對著他們點頭哈腰時
他都瘋了。
「不過是鄉下賤婦……憑什麼?」
他低聲咬牙,從懷裡摸出一袋碎銀,眼中閃過狠毒算計。
「我弄不死你,我就找人弄你。城外山匪橫行,我不信你一家人,永遠平安無事!」
他不知道,自己每一句惡毒詛咒、每一絲害人歹念,全都被一縷飄蕩的漆黑陰氣死死記錄。
髮絲上的狗尾巴草仿佛有所感應,忽然扭頭看向巷尾,葉片寒光一閃。
【山匪?】
【又來找事?】
【行,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