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現在跪下,晚了
刀疤匪頭握著大刀的手猛地一頓,頭皮瞬間炸麻。
他混黑風嶺十幾年,劫過商隊、搶過村落,見過凶人、見過惡鬼,唯獨沒見過打人的草!
這玩意真的是草嗎?
真不是撞鬼了嗎?
那根狗尾巴草懸在半空,翠葉繃得鐵硬,抽人的力道比鞭子還狠,剛才兩巴掌直接把兩個小弟抽得原地轉圈,臉頰紅得發亮,眼淚都被抽出來了。
小弟們抱著臉嗷嗷慘叫,刀扔滿地,慌得往後縮:
「頭!不對勁!這地方邪得很!草會打人!」
「咱們快跑!這銀子咱不要了!」
「再不跑就沒命了。」
草草聽得這話,非但不收手,反而更囂張了,葉片唰唰暴漲半尺,在空中搖得殺氣騰騰。
【跑?】
【闖進我家,還想空著手跑?】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它嗖的一下俯衝下去,專挑山匪的手背、耳朵、後腦勺抽。
啪啪啪——
清脆的抽打聲此起彼伏,原本凶神惡煞的一群悍匪,瞬間被一根野草抽得滿地亂竄、抱頭打滾,活像一群被攆的過街老鼠。
宋遠橋拎著粗木棍站在後面,一臉淡定觀戰。
少年內心極其平穩:
習慣了。
每次打架,他家草永遠沖第一個,主打一個搶功最積極,挨打從來輪不到。
嗯……就是這個習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前天?大前天?還是大大前天?
反正就習慣了就是了。
柳玉茹站在廊下,早已徹底淡定。
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麻木。
別家護衛拿刀拿劍,她家護衛一根野草橫掃四方。
岑霧慢悠悠站在台階上,眸光淡淡掃過這群狼狽山匪,唇角勾著一抹涼絲絲的笑:
「李大壯給了你們多少碎銀,讓你們敢來我家門口撒野?」
刀疤匪頭被抽得滿臉紅印,又怕又懵,硬著頭皮咬牙:「二兩!整整二兩銀子!」
此話一出。
全場寂靜。
頭頂狗尾巴草當場氣炸,葉片瘋狂抖動:
【二兩?!】
【拿二兩銀子僱人拆我們家?!】
【李大壯你也太摳門了!!看不起誰呢!】
宋遠橋手裡的木棍差點沒握住。
二兩?
雇兇殺人、燒閣搶人,就二兩碎銀?
少年沉默兩秒,認真開口:「娘,他好窮。」
岑霧點頭,深表贊同:「確實寒酸,丟人。」
躲在巷口的李大壯:「……」
他臉都綠了!
他只不過是沒帶銀子而已。
怎麼就成摳門丟人了?!
信不信他分分鐘甩二百兩過去砸死他們。
屋內被整治留下的姑娘們偷偷扒著門框看,一個個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兇悍山匪被一根草揍得哭爹喊娘,這一幕,這輩子都見不到第二次。
刀疤匪頭此刻終於反應過來——
這家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什麼鄉下母子,什麼軟柿子!
這是真的有妖法在身!
不是,是有鬼!
他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大刀「哐當」砸在青石板上,磕頭磕得咚咚響:
「大仙饒命!草仙饒命!小的瞎了眼!小的貪財糊塗!再也不敢了!!」
其餘山匪見狀,一秒集體跪地平趴,一排壯漢整整齊齊磕頭,場面極其滑稽。
草草懸浮在空中,傲氣十足,葉片翹得老高,一副「本座原諒你們螻蟻」的囂張姿態。
【知道錯就好。】
【下次再敢覬覦我家財產、覬覦我家阿霧,直接打斷腿!】
岑霧懶得看他們求饒,目光輕飄飄斜向巷口。
「躲夠了?李大壯。」
「還要我親自請你出來?」
巷角陰影里的李大壯渾身一僵,頭皮炸裂。
他本來想蹲在這裡看母子倆慘死、閣樓被燒,坐等撿漏奪回地盤。
結果——
悍匪跪地、野草封神、母子穩坐釣魚台!
他雙腿發軟,挪一步抖三下,僵硬地從巷口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全身。
對上岑霧那雙毫無溫度的眼,他喉嚨發緊,連狠話都憋不出來。
「你、你們……妖術!你們搞妖術!」
岑霧輕笑一聲,聲音輕得像風,卻冷入骨髓:
「比起你的雇兇殺人、歹毒算計,我這點手段,算善良。」
她抬眼,淡淡吩咐宋遠橋:
「老二。」
「你不是想學管事、想學算帳、想學立規矩?」
「今日給你練手。」
宋遠橋眼睛一亮,瞬間丟掉剛才的靦腆乖巧,握穩木棍,往前踏出一步。
少年脊背筆直,眉眼利落端正,再也沒有半分侷促羞怯。
「娘放心,我來處理。」
他看向跪地的山匪,聲音清清脆脆,卻條理分明、字字有力:
「第一,你們收李大壯二兩雇銀,意圖傷人縱火、劫掠民宅,罪無可恕。」
「第二,今日不殺你們,但發你們把你們家底全部搬空給我,我幫你們保管。,以後不許再劫掠百姓。」
「第三,把李大壯所有家產全部搬來安閒閣,抵今日驚擾之罪。」
山匪:………
李大壯:……。
山匪們哪敢半個字連連磕頭:「遵!謹遵小東家吩咐!!」
嗚嗚嗚,他們被搶劫了。
但他們不敢說。
怕死!
李大壯聽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倒。
家產?
不好,他全部家當!
要沒了!
他氣得心口劇痛,指著岑霧,面目扭曲:「你、你們欺人太甚!!」
話音剛落。
啪!
草草忍無可忍,直接一記超級大逼兜抽在他臉上!
力道比抽山匪還重!
李大壯瞬間被抽得原地偏頭,嘴角直接破皮發麻,半邊臉火辣辣腫起來。
草草瘋狂吐槽:
【欺人太甚?】
【是你先花錢僱人送死!】
【自己窮還歹毒,純純又壞又廢!】
李大壯捂著臉,又疼又氣又怕,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嗚嗚嗚,這根草到底什麼玩意,怎麼抽人抽的這麼疼?
他橫行鄉里這麼多年,欺負老弱、霸占生意,從來只有他拿捏別人。
今天居然被一根草當眾打臉羞辱!
岑霧淡淡看著他狼狽崩潰的模樣,語氣毫無波瀾:
「從你動念頭害我家人開始,你就輸透了。」
「不想死滾去搬家產。」
「搬不乾淨,我讓黑風嶺的人,抬著你去搬。」
一字一句,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大壯渾身發抖,徹底蔫了,半分囂張都不剩,被山匪連拖帶拽,狼狽不堪地趕回去清家產。
夕陽落盡,晚風拂過安閒閣清雅的屋檐。
紅綢盡撤、濁氣消散,整座閣樓乾乾淨淨、安安靜靜,終於配得上「安閒」二字。
宋遠橋轉過身,看向岑霧,眼底亮得驚人。
少年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有娘撐腰,有家可依,堂堂正正、不用忍讓的滋味,太穩了。
他認真開口:「娘,我以後會越來越厲害。」
「我能護住閣樓、護住生意、護住弟弟妹妹、護住你。」
岑霧看著他眼底的光涼涼的開口道:「守不住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