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有些事,錯過了就錯過了。
宋遠橋本來一腔熱血、滿心壯志,正鉚著一股少年意氣要撐起整個家,聽見岑霧這句輕飄飄又狠戾的話,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少年嘴角一抽,眼神瞬間懵了,耳根唰地紅透,手裡的木棍都差點拿捏不穩。
他呆呆望著自家娘親,又認真又有點委屈:「娘……這話也太狠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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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霧垂眸,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涼薄,語氣半點不讓:
「我從不養沒用的孩子,路都給你鋪好了,你還守不住,留著何用?」
「還不如找根麵條吊死了算了。」
頭頂那根狗尾巴草在風中晃得歡,葉片一抖一抖,跟著湊熱鬧附和:
【說得對!】
【立了flag就要做到,做不到真要罰!】
【本座作證,啊霧說到做到!】
宋遠橋無語了。
別人娘都是溫柔鼓勵,就他家娘,主打一個硬核激將法。
還有這根湊熱鬧的草,永遠不嫌事大。
雖然他聽不懂。
但是那根草也別太得意了,好吧。
廊下的柳玉茹捂嘴憋笑,看得眉眼彎彎,雖然認識不久。
可早就習慣了岑霧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方才躲在門框後偷看的幾個姑娘,也悄悄探出頭,忍著笑意不敢出聲。
這位主家氣場太強,說話又直又狠,偏偏讓人一點都不敢忤逆。
他們有預感留在這裡,日子會比以前好過很多。
最起碼會有尊嚴的活著。
宋遠橋深吸一口氣,把少年那點羞澀壓下去,脊背挺得更直,眼神格外堅定:
「我記住了。」
「我一定好好學、努力讓自己變強起來,以後無論誰再來尋釁,黑風嶺也好、鄉里惡霸也罷,我都能擋在前面。」
「絕不會讓你失望,更不會落到被娘親懲治的地步。」
岑霧淡淡掃他一眼,總算微微頷首,算是勉強滿意。
沒過多久,巷口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動靜。
一群山匪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趟趟扛著箱子、搬著木箱、抬著綢緞布匹往安閒閣院裡運。
李大壯被夾在中間,臉腫得老高,半邊臉頰紅得發亮,嘴角還破了皮,垂頭喪氣,半點往日囂張氣焰都沒了。
後面還跟著兩個哭天搶地的婆娘。
他看著自己積攢半輩子的家產被一件件搬走,心肝都在滴血,卻連半句敢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連一根草都打不過,更別說氣場懾人的岑霧了。
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東西全部搬完,山匪齊刷刷站在院中,彎腰垂首,恭恭敬敬行禮:
「多謝大仙不殺之恩!多謝小東家手下留情!我等往後再也不敢為非作歹,一定安分守己!」
宋遠橋站在台階上,身姿挺拔,眉眼沉靜,頗有幾分小主事的風範,不卑不亢開口:
「今日饒你們性命,不是心軟,是給你們一次改過的機會。」
「往後若再敢打家劫舍、欺壓鄉鄰,不必我娘出手,我親自上山清算。」
一眾山匪連連點頭,嚇得不敢多留片刻,灰溜溜地快步離開。
只剩下李大壯孤零零站在原地,一臉頹敗,眼神空洞。
岑霧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冷淡無波:
「往後縣城這片地界,安閒閣的生意,你碰都別想碰。」
「安分守己過日子,還能留你一條活路。再敢耍陰招、僱人暗算,下場不止傾家蕩產這麼簡單。」
「我會直接弄死你!」
李大壯渾身一哆嗦,哪敢反駁,只能憋屈地點頭,灰溜溜地挪著步子逃走,從此徹底在鄉里抬不起頭。
院裡瞬間清靜下來。
草草飄落在院中的花枝上,葉片得意地晃來晃去,一副大功臣的模樣。
【搞定!壞人收拾乾淨!家產也沒收了!】
【以後誰還敢來招惹我們家,本座直接挨個抽臉!】
岑霧抬眼看向一臉成長蛻變的宋遠橋,語氣稍稍放緩了幾分,不再是方才的狠厲,多了一絲淡淡的期許:
「把你臉上的心思收起來,踏踏實實的幹活,別想著當出頭鳥。」
「多跟人家學學,謙卑,好學,恩威並施。才是立身之道。」
宋遠橋鄭重點頭:「兒子謹記娘親教誨。」
夜色慢慢沉下來,安閒閣燈火漸亮。
岑霧看著收拾差不多了,打算轉身回後院歇息。
她本來回村的,但是天太晚了,又怕自己離開這裡,會出什麼變故,只能讓別人給宋遠山稍口信,明天再回去。
剛踏出兩步,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一襲素色長衫的岑青川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眉眼自帶世家貴氣,靜靜立在月色下,目光直直落在岑霧身上。
他本是心情鬱悶,才出來走一走的。
結果一路就聽別人說青樓改革了,這還有山匪上門、雇凶鬧事。
他本來想過去看一看的。
結果又聽說那群山匪被收拾得跪地磕頭,連惡霸李大壯都被抄了家產,狼狽逃竄。
他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結果就看到他妹子!
很彪悍的妹子。
他緩步走進院裡,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落,又看向一臉淡然無事的岑霧,再瞟了瞟半空還飄著、正得意晃葉子的狗尾巴草,眉頭狠狠擰起。
「阿霧,」
岑青川一臉錯愕地看著岑霧。
「你怎麼……」
「你要是缺銀子花了,可以跟我說的,我有……」
岑霧不想聽他廢話,直接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閉嘴,吵!」
宋遠橋見到大舅公,立馬端正身形,規規矩矩拱手行禮:「見過大舅。」
柳玉茹也微微欠身,禮貌見禮。
只有草草懸浮在半空,葉片傲嬌一翹,上下打量岑青川,心裡偷偷嘀咕:
【又來一個娘家?】
【不對啊,這人之前不是見過嗎?】
【哼,有本座在,誰都別想欺負阿】
岑青川語噎,走上前,有些受傷。:「啊霧,我們兄妹之間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遇到事情也不願意找我嗎?」
他眼神落在那根與眾不同的狗尾巴草上,眼底滿是落寞。
氣短,如今連一根普通的草都能被他別在頭頂上。
而他,像個陌生人一樣。
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