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和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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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腳下不穩,一下踉蹌著沒站住,朝著裴方澈撲過去。
裴方澈嚇一跳,慌忙去扶她。
蘇清月摔進了裴方澈的懷裡,又驚恐的掙扎著,從裴方澈懷裡出來,慌張回頭看。
「姐姐,我剛剛是不是踩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是小滿哭,我太著急了,你手有事沒?」
「她沒事。」
不及宋櫻開口,裴方澈先說了。
宋櫻捧著地上碎成段玉鐲,站直起來。
蘇清月急著上前看她的手,「姐姐,踩到沒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擺什麼臉色到底!」裴方澈帶了怒意,朝宋櫻說:「鐲子不收起來,摔在地上已經嚇到小滿,你不先看小滿如何,倒是先撿這破鐲子又絆倒清月……」
宋櫻攥著手裡的鐲子,看向裴方澈。
這一刻,心頭的冷意游竄全身。
「鐲子是我姨娘生前留給我最後一件東西,我放在梳妝檯最底層的,若不是有人將它拿出來,它不會在桌面上,鐲子是你們摔碎的,你們摔壞了我姨娘的遺物,還要指責我不該撿起來嗎?」
宋櫻聲音清冷的反問。
裴方澈震愕的看著她。
從宋櫻嫁到定安侯府,她從未像今日這般牙尖嘴利!
就因為他要娶清月,她短短不足一個時辰,連著頂撞他兩次嗎?
當著清月的面,不給他顏面?
裴方澈臉色一下陰沉下來,「便是遺物,這樣晦氣的東西,你就該更仔細的收好!而不是讓人隨便就能拿到。」
宋櫻被這話,氣到發抖。
這便是她嫁的人?
他病著的時候,她伺候了整整三個月,那三個月她每日睡覺連一個時辰都沒有。
便是後來他病好了,為了他的身體,她哪一日不是藥膳湯水周周道道的照顧調理著他被毒素侵染的身體。
成婚一年,便是一丁點的情分都無嗎?
她姨娘的遺物,是晦氣的東西?
兩步走到妝檯前,宋櫻一把拉開妝檯首飾匣最底層的抽屜,「這個抽屜,世子告訴我,如果無人打開,要如何隨便就能拿到?甚至打開它,都不是隨便能打開的,還需要將上面的搭扣解開。」
裴方澈從未見過這般咄咄逼人的宋櫻。
這可是清月第一次登門!
「你簡直不可理喻!給清月道歉!」裴方澈命令。
蘇清月忙道:「不是姐姐的錯,澈哥哥你不要這樣說,你們若是因為我吵架,我心裡會內疚死的,都怪我,今日不該帶小滿來的,他太小了,還什麼都不懂,一定是他剛剛在妝檯這裡,不知怎麼就扯開了抽屜,對不起姐姐,真的對不起。」
蘇清月一臉的自責愧疚。
宋櫻卻說不出一句原諒的話。
這是姨娘留給她最後的東西了。
她專門放在抽屜最後一層,那一層,有個暗扣可以搭上,只要不專門去開,是打不開的。
可還是這樣摔碎了……
「你如此狹隘,連兩個月的孩子都要斤斤計較,宋櫻,你真讓我失望!」裴方澈沉著臉,留下一句話,拽了蘇清月便往外走,「我們走,讓她自己反省反省。」
蘇清月急的不行,「澈哥哥你別這樣,真的不是姐姐的錯……」
可還是被裴方澈帶了出去。
乳娘抱著小滿,也跟了出去。
一時間,鬧哄哄的屋裡,只剩下宋櫻和春俏。
宋櫻就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一般,撐著桌面,慢慢在桌前坐下。
手裡碎掉的桌子放在桌上,眼淚就這樣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來。
春俏心疼的直哭。
「姨娘走的急,只給夫人留了這一個念想,也沒了,什么小滿不小心拽出來的,那一層的抽屜那般緊實,若非大人故意拿出來,哪是一個兩個月的孩子能拿出來的,世子怎麼這也能怪夫人。」
宋櫻倒是不覺得奇怪。
反而覺得,本就如此。
裴方澈,本就如此。
他本就總在怨怪她。
帳冊銀錢用的多了,怨怪她大手大腳,掌家無能。
府里下人爭執鬧騰起來,怨怪她無能不能服眾,給他增加煩惱。
可老夫人只是名義上讓她管家,也只是讓她幹這裡面最髒最累最不討人喜的活罷了,哪裡會讓她真的去管束下人,更不會讓她去接觸到銀錢。
她也解釋過的,只是以前解釋,裴方澈只會說她不知自省如何長進,如何做他的世子夫人。
她便默默的閉嘴了,低頭認錯,說以後會注意。
她低了一次又一次的頭。
「春俏,我完不成老夫人的任務,也不想與世子過了,我想和離。」盤亘在心頭的念想,宋櫻朝春俏說出。
春俏嚇一跳,「夫人莫說氣話,若是和離了,咱們去哪?宋家會打死咱們的。」
宋家就指望著宋櫻這層關係,與定安侯府攀附謀好處呢。
「還有小溪少爺,沒了定安侯府,宋家會像以前一樣苛虐小溪少爺的,這裡雖委屈些,可到底比從前強的。」
小溪。
宋溪。
宋櫻的弟弟,今年五歲了。
提起弟弟,宋櫻撫摸著桌上斷掉的玉鐲,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可以帶他離開,離這些人遠遠的,去一個小鎮上,我們過日子,總能過下去的,我會些針灸推拿,還會做些藥丸,我們會活下去的。」
在這裡,宋櫻覺得,真的沒有活路的。
蘇清月帶著小滿,今兒才第一天登門,裴方澈已經偏心成這般。
日後,但凡有一丁點的摩擦,還不知要如何。
何況還有老夫人那邊,老夫人用弟弟威脅她攪黃婚事。
宋櫻不知道老夫人究竟為何這般,可她好累,也不想去想究竟為何了。
「我想離開。」
春俏又急又難受的,「可……」
她想勸,可又說不出勸的話。
夫人在府里,實在太過難了。
正說話,外面傳來腳步聲,不過轉眼,裴方澈陰沉著臉進來。
眼底的怒火還未散去,冷著臉在宋櫻對面坐了,「你今日著實有失體統,明日與我一起去清月家裡,給她道歉。
「你是我的夫人,是定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你代表的不光是你,更是侯府的顏面。
「便是再怎麼吃醋嫉妒,也不該如此不分場合的胡攪蠻纏。」
劈頭蓋臉的斥責砸過來。
宋櫻捏著斷裂的玉鐲,說:「世子,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