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藥膳


  宋櫻很是平靜的一句話,從嘴裡說出。

  裴方澈滿面怒火在這一句話里震愕住,難以置信的看向宋櫻,「你說什麼?」

  宋櫻攥著玉鐲,斷裂的地方刺在她的手心,很疼。

  可這疼令她此時此刻,無比的清醒。

  「蘇姑娘與世子本就是青梅竹馬,先前也是有婚約的,我嫁給世子,當時是權宜之計,為了沖喜而已,如今世子身體已經康健……」

  啪!

  

  裴方澈重重一拍桌子,憤然起身。

  「宋櫻!」他怒喝一聲。

  原本,送了蘇清月離開之後,他心頭是有些懊悔的。

  他沒想到那鐲子是宋櫻姨娘的遺物。

  當時清月抱著小滿在那裡玩,清月說小滿非要拉拽那抽屜,他便將抽屜打開,取了裡面的鐲子逗小滿。

  是他失誤了,兩個月大的孩子,根本抓不住。

  清月出去迎接宋櫻的功夫,小滿就把玉鐲砸碎了。

  可便是他的不對,當時宋櫻進來,小滿正在哭,正常人,不應該先看孩子嗎!

  他又沒說錯她!

  「就因為我剛剛說了你,你就要與我和離?你怎麼說出口的!鐲子摔壞,嚇哭了小滿,你不知先去哄孩子,身為嫡母不慈,這已經是第一樁錯。

  「卻還要借著撿鐲子的機會去絆倒清月,身為正妻不仁,這是第二樁錯!

  「你自己有錯不知反省,還要與我鬧脾氣,要和離?

  「你以為你算什麼,竟然想要用此來拿捏我!」

  宋櫻本就生了和離的心,在他一句句話里,一寸寸堅定。

  「都是我的錯,所以,世子,我們和離吧。」

  「你!」裴方澈氣的抄起手邊茶盞砸了出去,「素日溫婉乖巧,竟都是裝的,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般妒婦,收起你的把戲,明日同我去給清月道歉。」

  撂下話,裴方澈憤然離開。

  宋櫻對著裴方澈的背影,拒絕,「我不會去的,我姨娘的鐲子被摔壞,我是受害的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會道歉,世子想讓我道歉也行,給我和離書吧。」

  春俏立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她沒想到夫人當真提和離。

  裴方澈怒不可遏回頭。

  正要說什麼,老夫人那邊貼身伺候的嬤嬤,竇嬤嬤過來了。

  「夫人今日衝撞外客,丟盡侯府顏面,著實不合規矩,老夫人讓夫人去佛堂抄經靜心,為小滿少爺積攢福氣。」

  裴方澈冷冷看了宋櫻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他一走,竇嬤嬤眼底帶冷笑,「夫人,走吧。」

  宋櫻點頭,「走。」

  她一臉平靜,直接朝外走去。

  竇嬤嬤狠狠一愣,滿目不可思議看向宋櫻。

  以前,哪一次老夫人要罰宋櫻去跪佛堂抄經,宋櫻不是委屈又可憐的朝她解釋著自己的冤枉。

  她當然知道宋櫻冤枉。

  整個定安侯府都知道宋櫻冤枉。

  可那又如何!

  惹得老夫人不高興,她便是再冤枉也得受著。

  所以每次宋櫻委屈解釋,她都要狠狠奚落打壓她一番。

  這次,她竟然一句沒解釋?

  呵!

  莫不是以為,老夫人讓她去攪黃世子與蘇清月的婚事,便是有求於她,想要拿喬吧?

  天真。

  翻個白眼,竇嬤嬤跟上宋櫻。

  佛堂在定安侯府後院,很是荒涼的一片。

  「沒有老夫人的吩咐,夫人不得擅自離開!」

  頤指氣使撂下一句話,竇嬤嬤轉身離開。

  她一走,春俏心疼的看向宋櫻,小聲的罵著,「明明是老夫人要讓夫人攪黃他們的婚事,現在老夫人卻又要責罰夫人,這算怎麼回事!」

  算怎麼回事?

  算人前人後兩副嘴臉。

  在裴方澈面前,她是好祖母,她是滿意蘇清月的,所以要責罰她。

  可背地裡,又要她去破壞。

  「夫人,我們不如告訴世子吧,不然,您里外吃虧。」春俏道。

  宋櫻淡淡搖頭,「沒用的。」

  一來,裴方澈根本不會相信。

  二來,她只要敢說,老夫人一定會更重的懲罰她。

  或許目標就是小溪。

  她不能拿小溪做賭。

  「春俏,我現在,只能離開,我沒得選的。」宋櫻抬手,抹掉春俏臉上的淚珠,「別哭,眼睛要哭壞了,一會兒幫我去送個東西。」

  春俏哪裡忍得住眼淚。

  她們夫人,也太慘了。

  「他們府里太沒有良心,當初世子病成那般,是夫人仔仔細細日日夜夜的熬著照顧他,便是不念夫妻情分,也總該念救命之恩吧,沒有夫人特調的香料與藥膳,他怎麼可能好的那般快,現在,蘇清月一回來他就這樣欺負人!」

  春俏氣的心口疼。

  宋櫻進了佛堂,佛堂里,有常備的筆墨紙硯。

  畢竟宋櫻時常被罰抄經。

  提筆,宋櫻寫下一個藥方,沒寫劑量,只寫了幾味藥材,待墨跡干透了,交給春俏。

  「幫我送到春熙堂,千萬親手交給坐診的大夫,若是遇上人問,只說我得了風寒,你幫我去買幾粒傷寒丸。」

  宋櫻被罰抄佛經,春俏是不被連罪的,她還是可以出入府中。

  拿了方子,春俏立刻去辦。

  前幾日去春熙堂給老夫人抓藥,宋櫻曾聽春熙堂坐診的老大夫說,長公主殿下心悸難解,太醫院的藥,京都藥堂的藥,吃了幾十個方子都不緩解。

  宋櫻原本就想要寫個方子給春熙堂的老大夫,起初她不為旁的,只想暗地裡交易這方子,得一些銀錢。

  名氣她不敢要。

  女子行醫本就艱難,何況定安侯府這般人家,是不許她做這種事的。

  所以她只要銀錢,補貼小溪些。

  可現在……

  宋櫻想要和離,這計劃,就要變一變的。

  她不能當真一丁點依靠都沒有的,沒有依靠,她和離不掉的。

  春俏離開,宋櫻呆坐在佛堂里,望著外面的餘暉,怔了許久,提筆寫下和離書。

  ……

  「澈哥哥,我給你燉了湯!」

  裴方澈正在書房氣惱煩躁,蘇清月軟軟帶笑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裴方澈震驚抬眼,「你怎麼來了?」

  蘇清月提著食盒上前,笑嘻嘻說:「我怕澈哥哥擔心小滿嘛,過來告訴你一聲,小滿沒事啦,我給你和老夫人都燉了藥膳湯,疏肝理氣的,澈哥哥喝一碗嘛!」

  宋櫻也總是做藥膳湯。

  對此裴方澈向來不屑。

  宋櫻不過是宋家的一個庶女,能懂什麼藥理,說是藥膳湯,不過是東施效顰想要效仿清月罷了。

  京都誰人不知,清月從小便喜好醫術。

  只是她到底是他的妻,這個面子他還是給她的,所以她送來的那些藥膳湯,他也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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