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扔出
裴方澈仔仔細細看了帳本，反覆與管家核實了。
帳本上記得每一筆帳，沒有任何問題。
也就是說，宋櫻沒有貪墨，反倒是這一年來，還貼補了他不少。
因為府里不給宋櫻和春俏發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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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方澈忽然想到昨日在春熙堂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是如何議論的。
……
「怎麼可能，那個從馬車上差點摔下來的，是個丫鬟吧，你看她穿的，衣裳都洗白了！頭上連個珠花都沒有。」
……
當時他沒理會這句話，只知道清月被南小王爺嚇壞了，他怕清月有個三長兩短，著急去追清月。
此時倒是這句話在腦子裡清晰的很。
甚至當時說這句話的人，那語氣，陰陽怪氣的，都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
裴方澈帶著火氣，朝管家質問：「你既是知道夫人與春俏沒有月例，為何不發？也不與我說？」
管家忙道：「是老夫人的意思，奴才以為世子知道。」
夫人每天就那兩件衣裳來回穿，頭上連個首飾也沒有。
您看不到嗎？
現在又怪我？
心裡腹誹一句，管家恭恭敬敬低著頭。
裴方澈卻有些愣住。
祖母的意思？
祖母為什麼？
他倒是知道，宋櫻經常欺負妹妹，頂撞祖母，所以祖母對她頗有不滿，罰過她幾次，他也覺得祖母做的沒錯，宋櫻是長嫂又是世子夫人，本也不該對他妹妹苛責的。
可根本不知道祖母不給宋櫻月例啊。
他是不是當真錯怪宋櫻了？
不可能！
宋櫻可是他的世子夫人，怎麼可能過得像個丫鬟。
裴方澈起身便往主院去。
進了屋，直接走到宋櫻的梳妝檯前，一把將那梳妝檯拉開。
院子裡伺候的婢女見他忽然氣勢沖沖的來，嚇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一個個噤若寒蟬立在那裡，大氣不敢出。
首飾盒三層。
裴方澈拉開上面第一層，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拉開第二層，也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拉開第三層……
原先這裡放著一隻鐲子的，他親手取出來的，結果被小滿摔碎了。
現在。
第三層也空蕩蕩的。
「夫人的首飾呢？」裴方澈轉頭，朝著屋裡伺候的丫鬟質問。
丫鬟嚇得慌忙道：「世子明察，夫人沒有首飾的。」
沒有？
她怎麼可能沒有！
她可是他的世子夫人！
便是從娘家沒有帶來，嫁給他之後他總給她……
裴方澈怒火頓住。
他沒給宋櫻置辦過首飾，一件都沒有。
倒是清月回來之後，他給清月買了不少。
他沒置辦，府里不發月例，宋櫻還要貼補他的開銷？
裴方澈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在他看來，該是宋櫻占了他的光，靠著他享福才對。
結果，她連月例都沒有。
也沒出過門，沒有馬車，更沒有貪墨……
難怪要說與他和離的氣話。
捏了捏眉心，裴方澈起身往小佛堂走。
「姐姐！姐姐你看！」
砰！
宋溪手裡拿著一隻紙折的小風車，一邊跑一邊朝宋櫻喊，想讓宋櫻看風車被吹起來的樣子。
結果沒防住，一下撞到了人身上。
宋溪立刻轉頭，看清楚自己撞的人竟然是裴方澈，嚇得宋溪當時臉就白了，撲通給裴方澈跪下，「姐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櫻在佛堂前的小桌上抄經，眼見宋溪小小的身子跪在裴方澈面前，跪的那般熟練，宋櫻心口猛地刺痛，連忙起身上前。
裴方澈不悅的看了宋溪一眼。
「這裡是定安侯府，你便是從小無人教養，也不該如此沒有規矩。」
裴方澈朝宋溪呵斥一句。
宋櫻上前，一把將宋溪從地上抱起來。
「世子這話說的沒道理，佛堂重地，小溪並未大聲喧譁，便是喊我，也是正常音量，他沒瞧見您，但您是面對他走來的，知道他要撞過來，您並沒有躲開，何故要斥責他沒教養？
「這裡這般大的地方，世子不是走不開，您只要稍稍錯開一步，他也撞不到的。」
小溪素來就不是莽撞的孩子。
他若是，宋櫻絕不會為他狡辯，也會讓他道歉。
但小溪素來乖巧。
何況裴方澈是迎著小溪走的。
宋櫻無法忍受弟弟就那般跪在裴方澈腳下被他訓斥。
裴方澈臉色瞬間一冷。
宋櫻是瘋了不成！
便是自己讓她受了一些委屈，那自己也是她的夫君，她怎麼能這般頂撞！
何況！
宋溪這個庶出的雜種本就不該被帶來定安侯府的，宋櫻本就是庶出，已經沒了顏面，再把庶出的弟弟也帶來，若是傳出去，像什麼話！
裴方澈沒好氣道：「他如今衝撞我，我教訓他兩句你便護著，難道明日他殺人放火，你也能護著他？」
「沒有這般假如，世子莫要捏造莫須有的罪名給我弟弟。」
說完，宋櫻抱著宋溪，轉頭往佛堂走。
宋溪顯然是被嚇著了。
小臉緊繃著，咬著嘴唇，眼淚含在眼底不敢落下來，緊緊抱著宋櫻的脖頸。
裴方澈被宋櫻的態度激怒，「你這是什麼語氣和我說話！」
宋櫻沒回頭，「世子若是覺得我語氣不好，可以與我和離。」
「你！」
裴方澈讓氣的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但他這次過來，是來哄一哄宋櫻的，
宋櫻本就與他置氣，裴方澈不想將矛盾激化加深，咬著後槽牙，咽下這口惡氣，朝宋櫻說：「收拾一下隨我出府。」
宋櫻將小溪放到佛堂里，轉身看向裴方澈，「世子有事嗎？」
裴方澈對宋櫻現在的態度，非常不滿。
她以前與她說話，明明都是討好的笑。
現在一張臉冷冰冰倒像是他欠她的！
府里不給她發月例，他又不知道，要說有錯，她也有，她為何不告訴他！
「有事，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收拾。」不想在佛堂與宋櫻再爭執，裴方澈撂下話，轉身離開，在佛堂院子外面等。
出去的時候，朝旁邊的親隨吩咐，「一會兒我與夫人出去，你把裡面的小孩兒扔出去，好好警告他，不許再來，更不許在他姐姐面前告狀，不然，還像上次那般將他丟入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