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眼
「小溪乖，姐姐出去辦點事，你在佛堂里乖乖等姐姐回來。」
摸摸弟弟發白的甚至還有些發抖的臉蛋，宋櫻眼眶發酸。
她不想去。
她想留下來安撫弟弟。
可她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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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裴方澈為何忽然要叫她出去，可裴方澈剛剛那般態度語氣，宋櫻是知道一點的，若是她拒絕，裴方澈怕是會當著小溪的面，直接將她強行拖走。
那更會嚇壞小溪的。
小溪抓著宋櫻的手，點頭，「姐姐去吧，我沒事的。」
他小小的人，明明還在抖，卻又要假裝不害怕。
宋櫻瞧著心裡更難受。
不敢讓他裴方澈多等，宋櫻在他臉蛋親了親，轉身離開。
裴方澈臉色雖然陰沉，但見宋櫻很快出來，還是稍微緩和了些，帶著宋櫻直奔二門，指了一輛馬車與車夫，「以後你出門，便用這輛車。」
宋櫻不知道裴方澈為何突然給她一輛馬車，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她不會與他爭吵惹怒他的。
「嗯。」
裴方澈皺了下眉，他專門給她挑選的馬車。
只是嗯一聲？
連一個感謝都無嗎？
這脾氣未免也太大了些！
神色微冷，裴方澈率先上車。
宋櫻不想與裴方澈共處一車，但也沒有別的選擇，頓了頓，提了衣裙，上去。
馬車出了二門，直奔鼓樓大街。
宋櫻靜靜的坐在車裡。
以前，她曾無數次盼著能與裴方澈一起出門，一起在車裡說說話，一起在街上走走，隨便一起做點什麼，只要是一起，她都會很開心。
可現在真的一起坐在一輛車裡，宋櫻只覺得連車裡的空氣都很逼仄。
她貼著車壁，輕輕掀開一點窗簾，朝外瞧。
裴方澈等了半天，等不到宋櫻與他說話，重重哼了一聲。
現在給他甩臉色，等一會兒到了首飾鋪，給她買幾樣首飾，她必定是歡喜的，等她再歡喜起來與自己說話，自己必定不能輕易給她好臉色的。
「澈哥哥？」
金簪樓。
蘇清月才下車，驚喜的看著前面下車的裴方澈，頓時朝裴方澈撲過去。
「澈哥哥你來給我買東西的嗎？」
她話音才落，宋櫻正好掀開車簾要下車。
蘇清月臉上的歡喜，便在那一瞬息頓了一下，但又很快開心起來，「櫻櫻姐姐！你也來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蘇清月，宋櫻雖然意外，但也沒太多其他反應。
她已經想要和離了，裴方澈身邊有誰她便也不會在意，只朝蘇清月淺淺笑笑。
蘇清月伸手朝宋櫻，「姐姐我扶你下來……」
話沒說哇，她臉色忽然僵住。
跟著，眼淚便落下來。
「姐姐對不起，昨日是我害得你差點從馬車上摔下來，若非南小王爺抱住你，你便摔了，對不起。」蘇清月含著淚，給宋櫻道歉。
裴方澈立在一側，忽然挑眉。
昨兒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再加上祁晏突然殺人，他著實被嚇一跳，後面又那般議論紛紛，後來回府又是一堆事情，裴方澈竟忽略了一點。
宋櫻昨日，是被祁晏抱著站穩的。
祁晏……
與宋櫻認識？
不然他怎麼會抱宋櫻？
裴方澈狐疑看向宋櫻。
宋櫻倒是沒有看裴方澈，只朝蘇清月笑道：「沒事，我昨日也沒摔著。」
她慢慢下車，沒讓誰來扶。
這馬車本也不高，根本不必有人扶的。
蘇清月抹著眼淚，上前想要挽住宋櫻的手臂，「姐姐與南小王爺很熟悉嗎？我聽我娘親說，姐姐小時候總與南小王爺一起玩？我竟都不知道，昨日衝撞了南小王爺，我嚇壞了，都沒顧上賠罪，姐姐替我說聲對不起吧。」
裴方澈一愣。
他也不知道。
宋櫻與南小王爺熟悉？
怎麼可能！
宋櫻不過是宋家一個庶女，宋櫻的父親也只是光祿寺一個閒職，宋櫻還是姨娘生出來的庶出，這種身份，怎麼可能與南小王爺熟悉？
安小王爺的父王，可是陛下的親弟弟。
但南小王爺昨日的確是抱著宋櫻站穩的……
熟不熟悉的，宋櫻是他的妻，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裴方澈心頭已經湧上怒火。
宋櫻這下看清楚裴方澈臉色變了，淡淡朝蘇清月道：「我姨娘生前，好像的確是見過南小王爺的母妃，但那時候我太小了，已經記不清了，蘇姑娘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回去問問我父親。」
宋櫻的姨娘，是四年前去世的。
宋櫻今年才十六。
那時候不過十二歲。
記不清也正常。
蘇清月抿了抿嘴，「姐姐別多心，我沒有別的意思。」
宋櫻搖頭，「我沒有多心。」
蘇清月便轉頭去看裴方澈。
裴方澈皺眉朝宋櫻呵斥一句，「昨日南小王爺當街斬殺清月的馬夫，一條人命就那樣沒了，你還要如何不依不饒？」
宋櫻看向裴方澈，「世子覺得我哪句話不依不饒了？世子說出來，以後我改，若是世子說不出來，只是隨便想要斥責我一句，還請世子不要這般了，在外面不免被人笑話。」
裴方澈被噎的險些沒提上來這口氣。
宋櫻怎麼敢的！
蘇清月也震驚的看著宋櫻，她怎麼敢這般與澈哥哥說話！
「姐姐你別和澈哥哥生氣，澈哥哥沒有那個意思的。」蘇清月忙拉宋櫻的手，又回頭朝裴方澈嗔怪，「澈哥哥你別這樣說姐姐，都是我不對。」
蘇清月哭過的眼睛紅紅的。
裴方澈只覺得宋櫻實在過分。
只是現在在外面，他不好多說什麼，等他給宋櫻買了首飾，宋櫻自然也就不是這般嘴臉了，到時候再讓她給清月道歉便是。
瞪了宋櫻一眼，裴方澈轉頭往金簪樓走。
這是京都最大的首飾店，裡面賓客，非富即貴。
金簪樓對面，是碧雲軒，一間茶樓。
臨街的雅間，祁晏捏著茶盞垂眼看街上的宋櫻。
她就是這般與旁人說的？
記不清以前與他相熟了？
「王爺。」
祁晏正眼底泛起冷意，喜旺推開包間門進來。
「春俏去城西打聽著要租賃一處宅子。」
祁晏神色一怔，「租賃宅子？租賃什麼宅子？」
「只是普通宅子，幽靜些，卑職瞧著，她像是瞞著宋家與定安侯府的，春俏去西城的時候，遇上定安侯府一個採買的婆子，那婆子問春俏來做什麼，春俏只說，宋姑娘想吃西城趙老頭家的餅，並未提租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