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收復燕都


  正如小妹所言。

  夫君在家書里再三叮囑,讓自己將家中的應用之物收拾妥當,等到幾個月後北疆的局勢穩定了下來,便帶著孩子入住大都。

  不。

  幾個月後這「大都」,就該回歸到原本的稱謂了。

  「燕都。」

  熟讀史書的柳月娘,自然對這座堅城的歷史爛熟於胸,在心中喃喃自語了起來,關於這座北疆巨城原本的名字。

  

  西周初年。

  召公被封於燕地,建立了燕國。

  因此稱為「燕都」。

  放下了手中的家信。

  已經貴為定遠王妃的柳月娘黛眉微微皺起,在心中思索著夫君此舉的意圖。

  畢竟。

  自己這一家人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為何要舉家搬到燕都?」

  柳月娘先是有些不解。

  畢竟那地方自古以來都是實打實的邊疆苦寒之地,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國門」,距離草原只有區區幾百里路。

  絕不是一個適合安家的地方。

  可是想著想著。

  聰穎多智的柳月娘,似乎有些明白了。

  「哦......」

  一聲低吟。

  柳月娘秀美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明,明白了李祐的苦心。

  夫君身為顯赫的一方霸主,一字並肩王,卻親自率軍鎮守國門,只怕他的眼界,絕不會局限於這區區燕雲十六州吧。

  在燕都駐軍的最大用處,便是隨時可以出征塞外!

  「這個仗還有的打呢。」

  心中想的通透了,柳月娘才轉過身往周圍看看,這家中倒是也沒什麼奢華的東西,搬起來倒是方便的很。

  「只是......」

  在這裡住的久了,觸景生情。

  柳月娘倒有些依依不捨了。

  北疆。

  大都城下。

  日落又日出。

  當天陽再次升起,溫暖的帥帳里,李祐穿好了軍服甲冑,戴上了白色的貂皮手套,提著戰刀緩步來到了帳外。

  帳外此時已是一片喧囂。

  議和已成。

  關於燕都這座北疆巨城的交接,也順理成章的開始了。

  翻身。

  上馬。

  面無表情的李祐帶著一群高級將官,從帥營中疾馳而出,來到了兩軍陣前的前沿陣地,然後徐徐勒住了戰馬。

  放眼望去。

  定遠軍上下絲毫不敢怠慢,裝備精良的騎兵正成群結隊在,外圍游弋著,夥同天上的飛艇一同監視著虜軍的動向。

  左,中,右三個炮兵陣地,也是嚴陣以待。

  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年輕士兵,在各自長官帶領下,在嚴整的戰車後方站的筆挺,防備著虜軍的「詐降」。

  兩個主力戰車步兵團早已經在陣地前做好了戰鬥準備,一旦發現城內有什麼「貓膩」,立刻便會發起進攻。

  同樣。

  十里外。

  一直藏身於燕山腳下的大批虜騎,終於在遮遮掩掩中從藏身地走了出來,準備著接應己方的人員從城內撤退。

  算一算兵力。

  在八里橋一戰大量損失後,如今的虜軍總兵力大約在20萬到30萬之間,大部分都是沒打過什麼仗的男丁。

  可以說。

  這已經是大元最後的一支野戰騎兵集團了。

  瞧著這些畏畏縮縮的虜騎。

  李祐咧了咧嘴。

  身旁的眾位高級將領眼中同樣閃爍起了精光,心中都生出了同一個念頭,要是能把這些虜騎殲滅。

  那可就太美妙了!

  可惜......

  這些虜騎已經喪了膽氣,表現的十分謹慎,大部分還在冬日裡的燕山山脈里,長城沿線的各個軍堡里藏著。

  哪怕是稍有風吹草動,便會上馬逃遁。

  步兵追騎兵還是太難了!

  在定遠軍上下的嘆息聲中。

  約定的時辰到了。

  李祐覺察到了什麼,舉起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看著大批落難的大夏子民互相攙扶著,從敞開的大都東門走了出來。

  然後是一車一車的金銀財寶,糧食......

  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呵呵呵。」

  站在一旁的將官們,紛紛冷笑了起來:「這虜朝皇太后倒也知趣,也知道咱們大軍壓境,兵臨城下了。」

  「諒她也不敢耍什麼花樣!」

  驕兵悍將的鄙夷嘲諷聲中。

  「嘟嘟嘟!」

  鐵哨聲響起。

  嚴整的戰車軍陣,從中間敞開了一條通道,讓這些衣衫襤褸的大夏奴隸從中間經過,進入了專門的安置地點。

  而就在大軍後方的曠野中,成片的帳篷已經搭建完畢,還有一些勉強能夠容身的地窩子,也被輜重部隊緊急挖掘了出來。

  足足30幾萬人啊!

  想要全部安置下來,也是有些不太容易。

  此時。

  陣前卻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甲冑鮮明的定遠軍士兵緊握著手中的火器,就這樣安靜的看著這些骨肉同胞,在白雪皚皚的積雪上蹣跚前行。

  一陣冷風吹過。

  隱隱約約的,能聽到喜極而泣的啜泣聲。

  終於。

  幾個參謀軍官有些於心不忍,向著軍需官小聲問道:「帳篷,熱水,吃食,爐子......都預備好了麼?」

  眼瞧著這天氣又轉冷了,

  軍需官看了一眼李祐,忙輕聲應道:「人太多,吃食倒是不缺,不過......爐子尚有不足,下官正在命人從登州府緊急調運。」

  「請幾位大人放心,總不會凍死人。」

  部下們的竊竊私語聲中,面無表情的李祐好似覺察到了什麼,將手中的望遠鏡轉了轉,看向了遠處的大都東城門。

  就在高高聳立的城門樓上,很快瞧見了大元皇太后的儀仗。

  隔得太遠。

  也看不太真切可李祐卻清楚的知道,那位毒如蛇蠍的大元皇太后,正在城門樓上遠遠看向了自己。

  似乎就在這一刻。

  二人的視線隔空交鋒,都看到了對方籠罩在迷霧中的臉。

  與此同時。

  「嗚嗚嗚!」

  當淒涼的號角聲響起,困守在大都城內的虜朝王公們也帶著少量細軟,糧食,還有自家的老弱婦孺離開了府邸。

  在定遠軍的飛艇監視下。

  十餘萬沒有作戰能力的虜朝貴族牽著馬。

  坐著馬車。

  在顛簸中,從大都的北門離開了。

  時間,空間。

  都好似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來。

  直到一隊打著白旗的虜騎,用馬車馱著一句棺材徐徐而來。

  在兩軍陣前被攔住了。

  李祐才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眯起眼睛看了過去。

  陣前。

  被無數把火槍瞄準的一名虜軍將領,壯著膽子高聲道:「奉我朝皇太后之命......請千歲歸還我家大汗的遺體。」

  李祐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道:「送過去。」

  一聲令下。

  有人將北元大汗忽畢失用白布裹著的屍體,從營中抬了出來。

  裝入了棺材。

  由虜騎帶回了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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