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各種地方,各種姿勢
身後的暖溫流失。
門很輕地閉合。
床上的人兒翻身。
溫霓下意識觸碰賀聿深掌心碰過的位置,那裡繚繞滾燙,他獨有的氣息像是烙在了肌膚上,久久散不去。
時間無聲消逝。
溫霓睡不著。
五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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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絞痛。
疼的溫霓下意識蜷縮身子,她的手緊緊按在肚子上,揉搓一會,完全沒有效果。
溫霓強忍著翻湧的墜痛,打開理療燈。
暖色的理療燈光照亮漆黑的房間,柔和的光暈覆在小腹上,溫熱的熱度慢慢滲進肌膚里。
疼似乎沒有減弱,無形中,卻又好像減弱了許多。
她在渾渾噩噩中淺眠了一會。
樓下。
齊管家看見下樓的先生,走上前,「先生,您晚餐沒吃,這樣可不行。」
賀聿深停在院內,點燃一整夜未燃的煙,他眉頭微動,吐出渺渺濃霧,熟悉的躁逐漸浮上來,侵入情緒中,猛烈地翻攪。
尼古丁壓不下那股躁。
大概只有她能幫他壓下躁。
齊管家:「太太給您剝了一盤海蝦,還調了料汁,您多少吃……」
賀聿深指尖夾著火星忽明忽暗的煙身,淡漠的眉眼染上清晨的曙光,亦如他身後漸漸明亮的天空。
他的聲音帶著菸草濕染過的沙啞和整夜未眠的疲倦,「在哪?」
齊管家指著島台,「我幫您拿。」
他心裡跟著放鬆,多說了幾句,「太太一個人剝了好久,她不知道您幾點能忙完,一直坐在這等著,差不多的時間,才開始剝的。可是,她剝完,您還沒忙完,她只能先保著溫。」
賀聿深掐滅煙,深冷的眼眸裝滿一整盤蝦,他腦海中浮現溫霓一個人坐在這剝蝦的場面。
她就是這樣,不說不搶,默默地把事做完。
但凡她能主動端著這盤蝦去書房,什麼氣什麼周持慍都得滾一邊。
可是這才是溫霓,不是嗎?
愛一個人應該愛她的全部,貪戀她的好,兜底她的不足。
人無完人,他仍有許多不足,在感情中是個新手,許多做法由當下情感支配。
愛不是單方面的付出,也不是單方面的改變。
賀聿深看著剝好的蝦肉,心中的凌亂慢慢被撫平。
愛確實沒法長篇大論地談道理。
但,愛也可以單方面的付出,單方面的改變。
丈夫存在的意義在於撐腰和兜底。
賀聿深默然思忖。
丈夫的魅力不僅僅在於擁有多少財富,更在意解決問題的能力。用穩定的情緒接下妻子的慌亂和迷茫,用行動解決面臨的困境,用耐心接待妻子的委屈,用底氣驅散她的無助。
是共情,絕非大道理。
是靠山,絕非審判官。
-
溫霓本想直接去上班。
她打開房門,眉心突突一跳,撞見客廳坐著的賀聿深。
他沒往這邊看,只是朝著臥室的方向坐著的。
溫霓攥著手包的力道變緊。
齊管家立刻給傭人使眼色,全部退離客廳和島台。
溫霓沒看賀聿深,她沒有處理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本能地逃離。
在她將要越過沙發時,她的手腕被滾燙的掌心牢牢困住。
溫霓的呼吸一亂,酸澀泡在裡面,呼出的氣息帶著顫。
她咽下湧出的情緒。
「先吃飯。」
溫霓眉頭擰成深痕,實話實說:「我不餓。」
賀聿深溫聲,「不吃別想走出這扇門。」
溫霓眸光帶著幾分惱意,胸口微微起伏,回眸瞪他,「我要去上班。」
賀聿深不鬆手,「吃完我送你。」
溫霓嘴角下瞥,眼神不自然地躲閃,面對他直灼冷沉的目光,她有點怯弱。
「我若是不吃呢?」
賀聿深掌心落在她肩頭。
溫霓的身體條件反射地一抖。
賀聿深洞悉她的微動作,指尖撩起她的下頜,語氣清沉,「不吃就在這做混蛋事。」
溫霓無心跟他做,氣沉沉地甩開他的手,「你王八蛋!」
賀聿深重新牽起她的手,很涼很涼。
他的心悄然瑟縮,「昨晚沒睡著?」
溫霓嘴硬,「天大的事我也能睡著。」
賀聿深薄唇微勾,神色自若,他看著溫霓,一字一頓,「我睡不著。」
泡著的酸意後知後覺地從心田滋生出來。
溫霓心弦顫動,慌忙垂下眼帘,轉走話題,「不用你送,我自己開車。」
她倔強地說:「否則我現在就走,一點都不餓。」
賀聿深妥協,「嗯。」
小姑娘吃得很少,勉勉強強吃了些。
吃完早餐,跑得賊快。
賀聿深站在院內,盯著那輛車,直至看不到車尾。
他撥給趙政洲。
趙政洲剛躺下,身旁的韓溪早扛不住睡著了,迷迷糊糊間還在罵他不知節制不是人。
他心滿意足地擁著心愛的姑娘,揶揄,【二哥,起挺早。】
賀聿深斂了神色,【今晚讓韓溪回她自己公寓住。】
趙政洲哪捨得放人,【不行。】
賀聿深的嗓音沉重,【你的港城項目從我私人帳戶走帳,我給你單投兩個數。】
趙政洲得了便宜得賣乖,閒散拉仇恨,【二哥,您該不會和嫂子吵架了吧?】
回應趙政洲的是冰冷的忙音。
賀聿深掐斷電話。
收到溫霓剛發來的信息。
【我今晚住韓溪那。】
韓溪今天沒去公司,不是她消極怠工,而是根本起不來。
趙政洲昨晚像瘋了一樣,各種地方,各種姿勢,各種騷話,各種髒話,各種折磨。
她傍晚六點多才醒,渾身酸痛。
趙政洲秉持著合作理念,先告訴韓溪事情的原委,而後親自開車把人送到公寓。
溫霓見到無精打采的韓溪,再看看她脖子上的戰績,「你還好嗎?」
韓溪神情懨懨,「趙政洲是什麼發動機嗎?」
「我真……服了。」
韓溪忽然想到她曾經言之鑿鑿地給溫霓科普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想到,有一天,天道輪迴,這些東西印證在自己身上了。
「霓霓,你和賀總怎麼樣?」
溫霓沒逞強,「我們吵架了。」
韓溪震驚,「你們吵得起來嗎?」
「吵了。」溫霓仔細用詞,無奈地說:「沒吵起來吧。」
韓溪不可思議地打量溫霓,「大魔王昨晚沒動你?」
溫霓搖頭。
韓溪還是不敢相信這兩人能吵起來,沉穩和小乖乖怎麼能吵起來呢。
有意思。
兩人吃完送到家門口的晚餐,閒聊了會。
韓溪也不知道菜是誰送來的,可能每人送了一份。
飯後,韓溪躺在沙發上看包。
她時不時地跟溫霓分享趣事,溫霓的話很少,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再晚一會。
敲門聲響起。
溫霓的心情不自禁地跟著一緊。
在看清來的人,繃著的心臟往下重重墜落。
趙政洲:「嫂子。」
韓溪橫他,「少說話。」
趙政洲似笑非笑地問:「是不是很失望不是二哥?」
溫霓微微垂眸,心潮開始起起伏伏。
韓溪踹他,「你給我滾。」
趙政洲言之有力,「嫂子,二哥在樓下。」
溫霓的思緒亂了拍,拖鞋都沒來得及穿,行色匆匆地奔向陽台。
她毫無準備地跌進一雙沉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