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她得多傷心
同一時間的霓雲居。
家庭醫生仔細擦拭清理創面瘀血,舊傷在打周持慍的那天已然撕裂開。
創口皮肉翻卷,邊緣紅腫。
賀聿深當晚並沒在意身上的傷,後來發覺,也只是簡單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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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炎症順著肌理擴散,渾身燥熱無力,導致低燒。
家庭醫生貼上無菌敷料,調試輸液架高度,「賀總,近幾日,您都要按時打點滴。」
賀聿深眉心冷皺,「幾天?」
「這取決於您什麼時候退燒。」家庭醫生想到賀聿深反反覆覆撕裂的傷口,他多說了兩句,「傷口本身就有很大程度上的破損,身體在跟炎症對抗才發的燒,建議您靜養輸液。」
醫生走後。
陸林前來匯報,「賀總,賀初怡……」
賀聿深耐心全無,「我太太那邊怎麼樣?」
「太太今天很早就回去了,趙總晚9點去了一趟,十一點多離開的。」今晚應酬結束,車子從公寓繞了一圈,陸林幾近篤定地問:「賀總,等會我們還過去嗎?」
賀聿深眉宇緊緊擰起,溢出焦灼與煩躁,他的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藥液緩慢往下落,每一滴都能計算出精準的時間。
時間無聲拉長。
他渾身發沉,「去。」
看一看就好。
陸林:「好的。」
賀聿深連抬一下胳膊都透著乏力,「有消息了嗎?」
賀總命他暗中調查太太父母去世真相。
陸林神色凝重,「太太父親從病發到死亡全有合理合規的就診記錄,但她母親的死亡可以斷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腳,但因時間久遠,相關證據鏈斷裂,查起來恐怕很難且很浪費人力與時間成本。」
賀聿深深遂的眼眸盯著陸林。
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陸林趕忙改口:「賀總,我用詞不當。」
賀聿深耐心全無,手上的針將他困在霓雲居,「扣除本月績效。」
陸林甘願領罰,賀總和太太這幾日分居,他每天跟著加班,但報酬遠遠超於本月績效。
他明白賀總對太太的態度決定周圍人的態度與眼界,而身為助理秘書,一言一行需謹慎。
是他的錯。
賀聿深眼中精光暗斂,「如果我岳母的死遭人暗算,那麼,我岳父的病恐怕有些蹊蹺。」
陸林瞭然:「我會重新查病例及當時所有就診醫生。」
賀聿深:「不必打草驚蛇。」
陸林敬畏道:「我記下了,賀總。」
賀聿深有了初步判斷,他需要在有限時間查取關鍵證據,但陸林說的也並非無道理。時隔多年,嫌疑人怕是已做足了不在場證明且銷毀了所有有力證據,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讓長大的溫霓毫無還手之力。
從這個角度看,難度加了幾個度。
白子玲認識席晴,賀聿深記得,白子玲嫌棄席晴出身,認為席晴想通過老爺子攀附京城豪門,沒少在後面說三道四。
難道與白子玲有關?
他沉澀地呼出一口濁氣,「白女士那邊不能放過。」
「好的。」陸林不太明白,他匯報有關賀初怡的事,「賀總,賀初怡接觸過的人手中的副卡不存在問題,監聽的通話里沒有出現可疑聲音,她名下手機卡中的聯繫人與通話均無任何蹊蹺。」
賀聿深凜聲,「擴大範圍重查。」
「收到。」
-
翌日,上午十一點。
會議室大門從內打開,一眾高層跟在賀聿深與趙政嶼身後。
趙家起於傳統重工業,父輩打下實業根基,旗下遍布鋼鐵廠、機械製造廠、基建工程和能源供應鏈。
此次賀聿深代表深瀾集團簽訂合同。
趙政嶼親自打開辦公室門,「二哥,聽說您傷口復發,用完午餐再回去。」
賀聿深有些私事同趙政嶼說,「用不著。」
趙政嶼笑著打趣,「咋的,嫂子在家等您呢?」
他不說還好。
話落下,空氣凝固幾分。
陸林悄無聲息地捏了把汗。
趙政嶼沒得到回應,找陸林求證,「你們家太太在等你們家賀總呢?」
陸林只知道在外必須撐足臉面,從容不迫地回:「沒錯。」
敲門聲遞進。
趙政嶼助理提著實木餐盒緩緩走來。
「趙總,太太給您送的午餐,您在開會,她擔心大小姐醒來哭鬧,所以沒等您,先回去了。」
趙政嶼唇角擒著倨傲的笑,接過餐盒,放在賀聿深面前的會客桌,迫不及待地打開,四菜一湯,葷素冷熱樣樣俱全,且儘是他喜歡的菜系。
他下頜微揚,「我太太啊,總是擔心我吃不慣食堂,非要給我送飯。」
趙政嶼掃過賀聿深冷清的面色,他不指望在二哥臉上觀察到什麼表情,眼眸微轉,視線沉在陸林身上,「陸林,你們家太太是不是經常給二哥送愛心午餐?」
陸林真不會了。
撒謊還是實話。
實話不敢說,撒謊也不敢說。
陸林巧妙地說:「賀總不捨得太太來回奔波,因為我們太太有自己的事業,比較忙。」
趙政嶼完全不在意,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二哥,原來您沒收到過您太太的愛心午餐啊~」
迴旋鏢銳利地刺進心中。
與後腰的傷口一同泛起刺痛。
溫霓提過,賀聿深拒絕了。
趙政嶼洞悉賀聿深眉眼間幾不可察的變動,到底已結婚幾年,沒少給身邊的朋友出主意,一猜一個準,「該不會嫂子提了,您以她工作忙給拒絕了吧?」
賀聿深胸口一陣碎疼。
趙政嶼鮮少能處在上風,這樣的機會不可多得,他怎會輕易撒手呢。
「嘖嘖。」
「嫂子那麼溫柔的性子提出給您送餐得要多大勇氣。」
「您這會怕是無形中傷了人還不自知呢~」
「她得多傷心呢。」
「她該不會還沒去過深瀾吧?」
「哪有老闆娘從沒露過面的!」
哪句話最扎心,趙政嶼便選哪句話。
「表面夫妻啊。」
「真夫妻哪有不來公司的。」
「沒要女兒前,只要加班,我就把我太太接過來,裡面有休息室,她在裡面睡覺,我都覺得全身舒暢,加班到凌晨我都樂意。」
賀聿深從辦公室出來,臉色透著病態的白。
陸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遠處的韓溪一眼看到前面的賀聿深,她拍了拍方向盤,「霓霓,那是不是你老公?」
溫霓握著手機的指腹微微一顫,掀眸望去。
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穩從容。
身後不遠處是陸林,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為什麼兩天不見,賀聿深看起來有幾分病態?
溫霓的心一揪,提起又重重跌落。
韓溪的話跑進耳朵,「要不要去抱抱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