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動搖
周嬤嬤點頭稱是，心裡對這位年輕的大小姐多了幾分敬佩。
沒過幾日，翠萍就收到了那封信。
拿到信時，翠萍剛從五皇子妃的屋子裡退出來。
她回到下人房，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翠萍，一別數年，不知你可安好？方面定親的簪子我還留著，日日揣在懷裡，這些年我沒娶親，一直在等你。
若你願意回來，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等你。若你不願，我也絕不打擾。」
信的最後還附上了他如今在城裡的落腳地，若是翠萍需要幫忙，可以去找他。
翠萍看完信，手抖的厲害，眼淚啪嗒啪嗒落在紙上。
十多年了，他本以為趙大柱早就娶了親，沒想到還在等她。
她把信折好，塞進枕頭底下，重新端起茶盤走了出去。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眼眶紅紅的，一路上低著頭，差點撞上一個迎面走來的小丫鬟。
「翠萍姐姐，你怎麼了？」小丫鬟嚇了一跳。
「沒事。」翠萍別過臉，「風迷了眼。」
等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又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信，就著月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五皇子妃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勾結朝臣、收買人心、陷害忠良……樁樁件件，她都在場，有些事，甚至是她親手去辦的。
若有一天東窗事發，五皇子妃尚有轉圜的餘地，可她一個丫鬟，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她打了個寒噤。
原本覺得自己孤家寡人一個，那些事，這麼多年，昧著良心做了，也就習慣了。
可如今知道有這麼一個人還在等自己，她忽然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若有一日，她能離開，回老家，和趙大柱一起種菜、養雞……過普通人的日子。那該多好。
可她幫著五皇子妃做了那麼多事，五皇子妃怎麼會輕易放她離開。
接下來幾日，翠萍做事總是心不在焉的。
很快，五皇子妃就察覺到了。
「翠萍，最近怎麼了？魂不守舍的。」五皇子妃皺著眉頭，不滿的問道。
翠萍心下一緊，連忙跪下回話：「回娘娘的話，奴婢只是這幾日沒睡好。」
五皇子妃將信將疑的看了她一眼：「去給本宮倒杯茶。」
翠萍應了一聲，轉身去倒茶。
她知道，五皇子妃最恨身邊人有異心，若是被知道趙大柱給她送了信，而她萌生了要走的想法，她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她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五日後，翠萍趁著出府採買的機會，悄悄尋到了趙大柱的住處。
趙大柱住在城南一處偏僻巷子裡，是周嬤嬤給他找的落腳處。
聽見敲門聲，他打開門，看著眼前的人，愣住了。
「翠、翠萍？」
翠萍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十餘年過去了，他眉眼間都滄桑了不少。
「你……你真的來了！」趙大柱看著多年未見的人，聲音都有些發抖。
「快、快進來，別被人看見了。」
翠萍猶豫了一下，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翠萍環顧了一圈，發現屋內沒什麼家具，只有吃飯用的筷子和碗還擺在桌子上，看起來像是剛住進來沒多久。
「我給你倒水。」趙大柱趕忙把桌子上的碗筷收起來。
他想倒水，卻發現沒有多餘的杯子，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翠萍看著他這副笨拙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澀。
「不用了，我不渴。」她開口道。
趙大柱應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翠萍先開了口：「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還行。」趙大柱低著頭，雙手不斷來回搓著。
「怎麼沒娶親？」
趙大柱抬頭看了她一眼：「說好了要等你的。」
翠萍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傻不傻？不是說了不要等我。」
趙大柱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什麼話來。
「這房子，是誰幫你租的？」
這位置雖然偏僻，但也不是趙大柱一個莊稼人能支付起的，或者說，就算手裡有餘錢，也不會捨得來城裡租房子住。
趙大柱也沒隱瞞，將周嬤嬤找到他之後的事情都說了。
翠萍聽見這話，就想起五皇子妃最近做的事情，似乎針對的正是鎮北侯府的大小姐雲青雪。
她沒想到自己這樁舊事還能被人查出來，但她也沒法怪趙大柱，畢竟，他能做什麼呢？
貴人們之間的博弈，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只能被動受著。
「你說的，可是真的？」翠萍又問。
她實在是怕再次被利用，也怕眼前的人不是昔日一腔熱忱的少年郎。
趙大柱急忙點頭：「真的！一點都沒隱瞞！」
他看著翠萍的臉色有些難看，便小聲道：「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翠萍搖搖頭。
她確實也不想待在五皇子府上了，若這鎮北侯府的大小姐真的能幫她平安離開，她也不會介意幫她做點什麼。
翠萍看著趙大柱憨厚的眼神，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這是她唯一脫身的機會，不管是好是壞，她還是決定先抓住。
「你去告訴那位小姐，若她能保我平安離開，我定知無不言。」
趙大柱重重點頭：「好！」
當天夜裡，趙大柱就來到鎮北侯府，把翠萍說的話告訴了周嬤嬤。
雲青雪聽完，唇角微勾。
「告訴趙大柱，讓他安心住著，以後翠萍有什麼消息，隨時送來。」
周嬤嬤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雲青雪靠在椅背上，心情好了不少。
這顆棋子，也算是埋下了。
既然五皇子妃想動她的商隊，那她便從五皇子妃身邊的人下手，看誰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