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催淚的家書
眾人好奇回頭,只見參謀長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白旅長、梁哲、宋大壯,以及幾名小戰士們。
每個人裹著軍大衣,眉毛眼睫上掛滿了霜,一行人風塵僕僕,步履急促。
而在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拎著一個大大的公文包,裡面全都塞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參謀長,這就是司令說的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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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啥東西啊,塞得這麼滿?」
「旅長,我說怎麼一整天都沒見著您的人影,原來是外出辦事去了?」
「爸爸!甜甜在這兒呢!」甜甜也從凳子上站起身,朝梁哲用力揮手。
梁哲向女兒笑著擺了擺手,放下公文包,解下了厚重的軍大衣。
參謀長也抖了抖頭上的風雪,笑道:「緊趕慢趕,總算在開席前趕回來了。司令,您交代的任務,全部完成。」
「要得!」司令雙手一拍,「你們這幫伢子,知道這裡裝的是么子東西?」
大家看著被參謀長、白旅長等人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全都搖了搖頭。
白旅長故作神秘的一笑,請示道:「司令,開不開?」
「開!」劉司令大手一揮,下了命令。
戰士們立刻打開公文包,倒提公文包的包底,往桌子上嘩啦啦一倒——
一整桌的信,像雪片一樣傾瀉而下。
「哇!」
「我的天!」
基地的眾人全都站了起來。
「信!這麼多的信!」
「哪來的?參謀長,您這是去郵局了?」
「有沒有我的信?我都半年沒收到我娘的信了!」
「有我的嗎?有我的嗎?」
大家七嘴八舌,激動得像一群孩子,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參謀長扯著嗓子喊:「別擠別擠,人人有份!這是元帥特意交代的,趕在過年前,讓各單位把大家的家屬信統一匯總,派專人送進來的。」
「咱們基地這一批,我親自跑了一趟省城郵政局,給大家一封不少的都帶回來了!」
「站好隊站好隊!」白旅長維持著秩序,「都別搶,喊到誰的名字,誰上來拿信。」
宋大壯和梁哲也把信碼整齊,一個一個念著名字。
「張德勝!你的!」
「到!」一個年輕戰士衝過來,雙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接過信,低頭一看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是俺爹,這蝌蚪字,一看就是俺爹的。」
「趙建軍!兩封!一封家裡的,一封對象的!」
大夥哄的笑了,趙建軍臉漲得通紅,一把搶過信揣進懷裡,旁邊有人笑著擠過來,打趣地問,「寫了什麼甜言蜜語啊?給我們大家瞅瞅。」
趙建軍笑著把他推出去,「滾蛋,那能給你看嗎?小心酸死你。」一邊說,一邊把信飛快地揣進褲兜。
「秦愛國,這郵戳是不是你們家的?名字都沒寫全,下回和家裡人說一聲。」
「報告宋副,俺小名叫秦二,家裡人寫慣了,信上都沒寫大名,回頭我再跟他們說說。」
「小汪,過來看看,這裡面應該是裝著照片,千萬別折壞了。」
小汪激動地跑過來,「啪」的一個敬禮!
「謝謝梁團!」
「李工,這是您的!瞧我們嫂子多能寫,怕不是有十幾頁,嫂子可真是個文化人!」
李工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自在地接過信,嘿嘿乾笑兩聲,「她在大學當老師,平常就愛寫些詩詞文章,沒啥正經事」,手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封口。
林茹拿到信的時候,迫不及待打開了,借著食堂的燈光,一個字一個字看得認真。信是她妹妹寫的,說她今年考上了縣一中,全班第三名,還說媽的身體好多了,不用掛念,讓姐姐在部隊好好干。林茹讀到一半,眼淚就掉下來了,怕人看見,趕緊用袖子擦了一把,又忍不住繼續往下讀。
常碧雲拿到的信來自她的父親,老爺子是個老教師,字寫得工工整整,整整三頁紙。開頭第一句就是:「雲兒,你在戈壁灘上吃苦了,爸知道。但爸也為你驕傲。」常碧雲看到這兒,鼻子一酸,眼淚便落了下來。
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圍在一起,互相傳看各自的家信。一個說「我媽問我瘦了沒有」,另一個說「我爸說今年家裡殺了兩頭豬,給我留著最大的那條後腿」,還有一個舉著信紙念出聲來:「兒啊,你走後三個月,你媳婦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現在又乖又可愛,等你回來別忘了給媳婦帶點禮物,她這大半年帶孩子太辛苦,你可不能沒有良心。」
宋大壯剛遞過幾封信,一回頭,見身後的小戰士蹲在地上哭個不止。
「馮懷忠?你咋得了?哭什麼?」
「俺爹!俺爹不在了。」
小戰士用軍帽捂住臉,他身邊放在那封信,上面還沾著濕熱的淚漬。
「懷忠啊,收到信的時候,恁爹怕是已經過完了頭七。前幾天他還能喝上半碗粥,臘月二十一那天早上,睡著了就沒醒過來。」
「家裡一直想告訴你,可寫信,也不知道該往哪寄,就知道是在大西北,要不是首長們來咱家。說你乾的是為國的正事,俺們還只當你丟了咧。」
「跟你說這些,沒有埋怨你,首長說了,你是好樣的,是英雄,號召村里向你學習。他們還給咱家送來了米麵油,讓你踏踏實實工作,別惦記家裡頭。」
「懷忠啊,恁爹你走的前兩天,還跟我說,『咱家裡你是個有出息的,當兵打仗,為國盡忠,這是好事。』現在首長說完,恁爹的在天之靈,也能閉眼了。」
「兒啊,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惦記家裡,娘好著咧。」
宋大壯看完信,默默地扶起馮懷忠,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肩膀上,給了他個無聲而用力的擁抱。
另一封催淚的信,來自徐三水。
「首長,我是徐三水的愛人,莊桂花。徐三水自從上回過年回來一趟,到現在為止,一次家都沒回過。電話也沒怎麼打。」
「我說給他寄信,他不留地址,打電話,也沒個接收單位,家裡兩個孩子想爸爸,只能看看照片,您能不能給我交待句實話,徐三水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為國家做事?他沒不要我們這個家吧?」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光論照顧家,我沒啥說的,劈柴挑水點爐子做飯,我全都行,孩子們長這麼大,我也沒指望過他徐三水。可我就怕孩子們生病,兩孩子差一年,一個病倒,另一個不出半天,立刻也跟著發燒。」
「家裡就一輛板車,我把大的送醫院,回來還得接小的。大的在醫院打吊瓶,哭著喊媽媽,小的在家裡等著我,也直嚷著害怕。可我真沒辦法把兩孩子一起拉到醫院,每當這時候,我就恨!可我連恨的這個人,也見不著他」
「首長,和您說這些,我不是抱怨,我就是想知道,您給我句話,要是徐三水還在給國家做事。吃這些苦,我都認了。可要是他做了對不起我們娘仨的事,您告訴我,我非和他離婚不可!」
參謀長沒能看完全部內容,他默默地將信紙折好,遞給徐三水,然後端起白酒,給他滿滿斟了一杯。
「徐工,我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