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護道鐵軍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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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陷入了長達十息的死寂。
那些神仙們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李平安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他們身後那些懂技術的底層精怪們，眼睛卻瞬間充血，呼吸變得猶如風箱般粗重！
天雷劫罰，那是懸在所有妖修頭頂的催命符啊！他們給這些山神土地當牛做馬，為的什麼？不就是祈求主子高興了，能在天雷降臨前給他們一張避劫的符籙嗎？
而現在，這位李大人，竟然直接公開派發免死金牌！只要幹活，就能拿到真正受天庭保護的「仙籍玉牌」？！不僅不管飯，還發工資分房子？！
對於這些終日被壓榨、連一株低級靈草都分不到的技術型妖修來說，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了，這是九天玄女親自下凡給他們餵飯！
「李大人！此言當真？！」
那隻精通陣法的穿山甲妖第一個忍不住了，他不顧金牛山神殺人般的目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小妖懂一百零八種地煞迷蹤陣的刻畫，願為李大人效犬馬之勞！只求大人賜一面避劫玉牌！」
「放肆！你個孽畜，我金牛山待你不薄，你安敢當眾背主？！」金牛山神大怒，手中浮現一根打妖鞭，作勢就要劈下。
「當！」
一桿冰冷的破甲長槍極其精準地架住了打妖鞭。
黑熊精那如鐵塔般的身軀擋在了穿山甲妖身前，一雙熊眼中滿是譏諷。
「金牛老兒，沒聽見李大人剛才宣讀的律令嗎？」黑熊精冷笑道，「天庭鼓勵妖魔向善。這穿山甲既然願入我蒼狼嶺仙籍，那他現在就是我特區即將考核的候補道兵！你敢當著李大人的面，毆打天庭預備役兵勇？！」
「你——！」
金牛山神被這頂大帽子壓得差點吐血，指著黑熊精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平安走上前，親自將那隻穿山甲妖扶起，語氣溫和得令人如沐春風：「好！識時務者為俊傑。萬聖，帶這位穿山甲小兄弟去後堂，立刻驗明正身，錄入仙冊！今晚就安排一間上好的單人石室！」
「多謝青天大老爺！多謝大老爺！」穿山甲妖激動得嚎啕大哭，連磕了三個響頭，跟著萬聖公主走向後堂。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那些底層技術妖修徹底瘋狂了。
「李大人！小妖懂水法提純！」
「大人，老朽種了三百年的九葉靈芝，火候掌控分毫不差！」
「我！我會煉製低階火行陣盤！」
一時間，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幾十個隨侍的精怪紛紛反水，拋棄了他們原來的主子，哭爹喊娘地沖向李平安，生怕晚了一步就拿不到那珍貴的仙籍名額。
那些基層神仙和老妖們看得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
「李平安！你這是巧取豪奪！你這是在挖我們的根基啊！」
碧波潭的夜叉指著李平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把懂行的都招走了，我們山頭的法陣誰來修補？我們的靈藥誰來伺候？！」
「諸位仙僚此言差矣。」
李平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一股屬於從七品特區總督的官威轟然爆發。
「天庭律法明文規定，除了簽有生死血契的奴僕，天下生靈皆有擇木而棲的自由！他們是自願仰慕天庭的恩德，來我蒼狼嶺效力，本官這也是為了替玉帝廣納天下英才！」
李平安冷冷地看著這群氣急敗壞的同僚：「怎麼？諸位對本官的招賢令有意見？還是說，諸位覺得這西牛賀洲的妖才，只能被你們當做低賤的奴隸一樣私藏隱匿？誰若是再敢阻撓，本官現在就上一道奏疏，告他一個妒賢嫉能、圖謀不軌的罪名！」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李平安手裡還捏著特區總督的虎符大印。
這些山神土地平日裡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哪裡見過這種用天庭律令當武器、把打劫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陣仗？
一個個被罵得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培養了幾百年的核心工匠，排著隊走進了蒼狼嶺的後堂。
是夜，蒼狼嶺地宮深處。
那幾十名剛剛投誠過來的技術型妖修，正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坐在萬聖公主和玉面狐狸的面前。
「諸位，恭喜你們脫離苦海。」
玉面狐狸搖曳著身姿，將一沓厚厚的由不知名妖獸皮鞣製而成的文書，發放到每一個妖修的手裡。
「這是《蒼狼嶺特轄區護道靈契》。只要在這上面滴一滴本命魂血，各位立刻就能拿到免受天雷的仙籍玉牌。」
穿山甲妖迫不及待地咬破指尖，剛準備滴血，目光卻掃到了文書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蠅頭小楷般的條款，不由得一愣。
「兩位女仙長，這上面寫的……『需在司造坊閉關苦修三百年，期間不得私自外出』……這是何意？」穿山甲妖戰戰兢兢地問道。
「這有何難解？」
萬聖公主面無表情地推了一下鼻樑上的水晶鏡片，極其冷酷地解釋道：「既然要享受天庭的雷劫庇護，自然要為天庭盡忠。咱們蒼狼嶺的修行法門比較特殊，講究在極其嚴苛的煉器環境中『以火煉心、以陣鍛骨』。」
「所謂閉關苦修三百年，就是指你們需要在這地宮的甲字號高爐旁，每日完成十二個時辰的陣法刻畫和提純作業。只有在極度的高壓和連軸轉的勞作中，你們的道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升華，從而徹底洗去妖氣，明白嗎？」
十二個時辰？！那不就是十二時辰連軸轉、一刻也不讓休息嗎？！而且一簽就是三百年？！
眾妖修聽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中的文書重若千鈞。
「這……這和我們在原來山頭當苦力，有什麼分別啊？」一個蚌精帶著哭腔問道。
「怎麼沒分別？」
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李平安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從陰影中走出來。
「在外面，你們是隨時可能被主子打殺的妖孽；在這裡，你們是受天庭律法保護、有名有姓的『司造坊初級煉器吏』！」
李平安走到穿山甲妖面前，極其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語氣中卻透著資本家極其冷血的剝削本質：
「本官給你們免雷劫的特權，給你們絕對安全的地宮洞府，給你們提供源源不斷的極品煉器材料供你們施展才華。你們只需要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勞動時間作為回報，這很公平吧？」
李平安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對於這些妖修來說，比起外面隨時可能降臨的天雷和喜怒無常的老妖，這地宮雖然累，但至少能活命！而且是合法地活著！
「小妖……小妖簽了！」
穿山甲妖咬著牙，將一滴本命魂血重重地按在了文書之上。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妖修也只能認命，紛紛咬破手指畫押。當鮮血融入文書的瞬間，那捲系統獎勵的《封神榜·殘卷》在暗中微微閃爍，一道極其玄奧的天道因果，將這些妖修的生死徹底與李平安綁定在了一起。
「很好。萬聖，發仙籍玉牌！」
李平安心滿意足地收起這幾十份「賣身契」，大袖一揮。
幾十面閃爍著道門金光的玉牌落入眾妖手中。當玉牌接觸肌膚的瞬間，他們體內殘存的妖氣被強制鎮壓，一股極其微弱但絕對純正的仙氣縈繞周身。
「現在，新兵入列！」
李平安轉過身，指著那轟鳴聲震耳欲聾、火光沖天的龐大地宮兵工廠。
「把他們全部編入『特級技術攻關小組』！從今天起，蒼狼嶺重裝鎧甲的陣紋雕刻和精金提純任務，全部翻倍！」
「我要在三個月內，讓西牛賀洲所有的野生妖王，聽到咱們蒼狼嶺護道鐵軍的腳步聲，就嚇得尿褲子！」
聽著那刺耳的打鐵聲，看著那些已經被折磨得有些麻木的同行前輩，這幾十名剛剛拿到天庭「綠卡」的技術大妖，終於流下了屬於天庭體制內最底層牛馬的屈辱淚水。
他們原以為逃離了地獄，卻沒想到，只是從一個粗放型的私人黑磚窯，跳進了一個極其精細化、制度化、甚至連每一滴血汗都要被合法榨乾的「官營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