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前她當了逃兵
林菀換下婚紗走出婚紗店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走到街邊等車的時候,她才重新拿出手機來。
屏幕上,那個帖子的推送居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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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點了進去。
沈嬌嬌的最新回復依然熱乎著。
底下有人問她:【你這麼囂張,不怕那個前妻報復你麼?】
沈嬌嬌回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她能報復我的話,當年就報復回來了,還用等到現在?】
【一個被吊銷執照的醫生,說的話誰會相信?】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計程車來了。
林菀隨手將沈嬌嬌的帳號拉黑,抬腿上了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半個小時後,林菀站在平安醫院的樓下,看著這棟曾經她工作過的大樓,心情複雜。
如果不是白老師連著打了半個月的電話給她,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裡。
收回思緒,林菀在醫院門口買了鮮花和果籃,抬腿進了醫院大樓。
白臨風的病房在醫院頂樓。
電梯門打開,林菀剛走進走廊,就聽到了病房裡傳來了一道男人憤怒的聲音——
「老師,你給林菀打了那麼多電話了,她都沒回來,你還在期待什麼?」
「現在你身體這麼差,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你為什麼就不能將你的那些研究數據都交給我呢?」
「我絕對會好好繼承你的衣缽,好好將您的那些研究做完,造福醫學界的!」
……
林菀的腳步頓住。
這是她師兄顧清澤的聲音。
三年前她被吊銷醫師執照被醫學界除名,除了有沈嬌嬌的算計之外,和這位師兄的暗中運作也脫不了關係。
「清澤。」
顧清澤發泄完情緒後,病房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我還是想再等等林菀回來。」
「她的天賦比你高,人也比你沉穩……」
「當年,如果沒有她的堅持和認真研究,這個專利也不可能進行地這麼順利,這個專利,是我和她的共同心血,一定要交到她手裡,我才放心……」
「老師!」
顧清澤的雙手死死地捏成了拳頭:「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我到底哪裡比不上林菀那個瘋子?」
他的話落,病房裡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響起了白臨風蒼老沙啞的聲音:「哪裡都比不上。」
聽著老人家篤定又認真的聲音,林菀站在病房外,死死地抱著懷裡的鮮花,鼻子和眼眶莫名發酸。
白臨風不但是她的老師,也是她的養父。
十三歲,她和陸硯深從孤兒院逃出來沿街乞討,一塊滿頭都要掰碎了分幾頓吃的時候,是白臨風出現,請他們吃了一頓小籠包。
十五歲,陸硯深放棄學業去打工,逼她好好讀書的時候,她哭紅了眼睛,在白臨風家門口守了一夜,等來了他對她的承諾:「從今天開始,我資助你。」
三年前,她被人誣陷成了「毒醫」,被人用爛菜葉子和臭雞蛋扔的時候,連她的丈夫都沒有多看她一眼,白臨風卻擋在了她的面前。
為了她,這位七十多歲的醫學泰斗紅了眼:「菀菀不會做這種事,我相信她!」
眼淚在眼眶打轉。
三年前為了維護她,白老師的一世英名差點毀於一旦。
可她卻選擇當了逃兵,灰溜溜地離婚出國。
林菀以為他一定恨死她了。
可沒想到……
「在你心裡林菀就這麼完美?」
顧清澤被白臨風氣得牙痒痒。
他眯眸盯著病床上的老人,聲音逐漸變得陰毒:「可惜了。」
「你那麼重視她,可她卻因為一個男人患上了抑鬱症,還差點成了殺人犯。」
「當初她離婚的時候是淨身出戶,陸硯深一個子兒都沒有分給她,她一個不能行醫的醫生,在國外要怎麼討生活,你想過嗎?」
「你給她打了那麼多電話,她都沒膽子回來,說不定這些年在國外早就已經墮落成了出去賣的,根本沒臉回來見你,她……」
「顧清澤!」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白臨風就用盡全力地打斷了他:「不許你污衊……污衊菀菀!咳咳!」
「老師!」
林菀終於沒忍住,沖了進去。
「菀菀!」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病床上老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你……咳咳!你回來了!」
白臨風的狀態比林菀想像得更加糟糕。
才三年的時間,他像是老了十幾歲,整個人蒼老憔悴地不成樣子。
林菀強忍著眼淚放下手裡的東西,拍著老人家的脊背讓他緩氣:「抱歉,我回來晚了。」
「不晚……」
老人家唇角浮上一絲欣慰的笑:「我還沒死,就不晚……」
林菀的鼻子更酸了。
她開口,想說點什麼,開口的時候卻哭出了聲音。
顧清澤站在原地,眸光逐漸變得陰沉。
他努力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得到這老不死的手裡的專利!
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林菀這個賤人居然給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顧清澤。」
等白臨風的情緒穩定了,林菀抬眼,冷冷地盯著顧清澤的臉,聲音清冷:「你剛剛說,我在國外做什麼?」
顧清澤冷嗤一聲,皮笑肉不笑:「開個玩笑而已,當什麼真?」
「和一個生命垂危的老人開這種玩笑?」
林菀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了顧清澤:「來,重新說一遍,讓你所有的同事和患者,都聽聽你這玩笑有多好笑!」
顧清澤臉色難看。
「菀菀,算了。」
白臨風打斷林菀,又看向顧清澤:「我有話要和菀菀說。」
惡狠狠地瞪了林菀一眼後,顧清澤面色陰沉地離開。
「菀菀。」
男人走後,白臨風強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當年你一直在做的研究,在你出事後表面上被叫停了,但私底下,我偷偷接手了。」
「這次讓你回來,我是想把這份研究成果,重新還給你。」
林菀沉下眸子,嗓音沙啞:「可是老師,我已經……」
「我知道。」
白臨風將一份簽署好了的文件遞給林菀:「專利我已經申請下來了,表面上,這份研究是我的。」
「我將這些專利全權授權給你,一切由你決定。」
「我分析過,目前我們的最佳合作對象,是陸硯深。」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但我不想讓你和他牽扯太多。」
「所以……」
他嘆了口氣,看著林菀:「這段時間你多費心,去尋找合作夥伴。」
林菀抿唇接過那份如千斤重的授權協議議:「好。」
這天晚上,她留在醫院裡陪著白老師。
躺在借來的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大概是白天見到了不想見的人,那些被隱藏了三年的情緒又開始在心底翻湧。
閉上眼睛,眼前全都是過去的畫面。
一會兒,是陸硯深當初為她打架渾身是血的模樣。
一會兒,是他抱著沈嬌嬌對她滿是厭惡和防備的姿態。
一會兒,是他捧著五個月的胚胎通紅的雙眼。
實在睡不著,她乾脆下了樓,在醫院對面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盒泡麵,跟店主要了熱水。
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便利店的門被推開,冷厲深寒的男人攜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不像是來買東西的,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林菀,朝著她大步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