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到底有多恨他？
陸硯深在距離林菀不遠的地方停住，身子斜斜地靠在牆壁上，眯眸看她。
那眼神像一根刺，扎得林菀十分不舒服。
以前她在醫院加班到深夜，有一次餓了就跑到這裡吃泡麵。
結果剛坐下，陸硯深就來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揉著她的臉，問她一個醫生為什麼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她調皮地踮腳用剛喝完泡麵湯的紅唇親吻他，滿臉嬌憨地說下次不敢了。
當時他們感情很好，她一個吻就能讓他的脾氣瞬間消弭。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揉著她的腦袋嘆氣：「特地給你送營養餐，結果還是晚來一步。」
那些回憶極速涌了上來，林菀一口都吃不下了。
「陸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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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便利店的門再次被人推開，溫嶼陽罵罵咧咧地進來：「大半夜的你發什麼酒瘋，非要到這裡就算了，怎麼我去醫院裡撒泡尿的功夫，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了那道坐在便利店小餐桌上的瘦削身影。
男人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林，林菀？」
林菀放下叉子起身，轉頭朝他笑笑：「好久不見。」
陸硯深的眸光沉了幾分。
她到底有多恨他？
連對沒什麼交情的溫嶼陽的態度，都比對他好……
溫嶼陽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久……不見。」
怪不得陸硯深今晚發了瘋似的，讓他開車將他和林菀去過的地方都逛了一圈。
原來林菀真回來了。
他以為這混蛋又把夢境當真了……
「我要走了。」
女人攏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再見。」
說完，她抬腿離開。
路過陸硯深身邊的時候，她目不斜視，腳步卻不由地加快了。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男人卻一個箭步上前，擋住了林菀的去路。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像是一堵牆，擋住了她眼前的燈光，在她身上投下陰影。
男人微啞的聲音帶著混合著酒味的雪鬆氣息同時傳來：「菀菀。」
林菀皺起眉。
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喊她菀菀。
但陸硯深是第一個這麼喊她的。
從五歲時和陸硯深在孤兒院相識，他的一聲聲「菀菀」，陪著她度過了她的童年，少年，幾乎覆蓋了她前面二十多年所有的人生。
「你未婚夫不知道你有低血糖和胃病，需要好好吃飯嗎？」
陸硯深盯著她清冷的臉，黑眸中帶著醉酒的迷離：「你這麼晚了在這裡吃泡麵，他不管？」
林菀覺得好笑。
她抬眼看他，聲音冰冷帶刺：「你這麼晚了跑到這裡來騷擾前妻，沈嬌嬌不管你嗎？」
「硯深！你幹什麼！」
溫嶼陽回過神，三步兩步衝上來，擋住男人看向林菀的視線，一邊將他往身後推，一邊朝著林菀賠笑：「抱歉，他喝多了，腦子不清楚……」
林菀眼眶發澀。
她當然知道他喝醉了。
當初他明知道她流產後身體虛弱精神狀態不佳，卻還是走到她的病床前，明明白白地把他愛上別人的過程講給她聽，坦白地攤開自己是個渣男的事實。
那樣絕情的人，如果不是喝醉了，又怎麼會這麼晚了跑到這裡來關心她這個早就被他嫌棄無趣又枯燥的前妻？
從記憶中抽回思緒，林菀繞過他們出門，嗓音清冷：「醉酒去掛急診科。」
被溫嶼陽擋在身後，陸硯深迷醉的視線一直鎖在林菀的身上。
她走得那樣決絕，和三年前拖著行李走進大雨里時一樣，連一絲一毫回頭的跡象都沒有。
「人都走沒影了，別看了。」
直到林菀的身影消失在了住院部的大門口，溫嶼陽才鬆了口氣，回頭攙著陸硯深：「我送你回家。」
「不去天湖別墅。」
男人頓了一下，低聲道：「沈嬌嬌在那裡，那裡不是我家。」
「那你去哪？」
「去……」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位於城西貧民區的地址：「去陽光小區，9棟1802。」
有他和林菀所有美好的回憶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
夜裡沒睡好，第二天一上午林菀都沒什麼精神。
在白老師的催促下，午飯過後，林菀回家補了個覺。
下午，她剛回到白老師的病房探望老人家，就收到了顧清澤的消息。
【林師妹，我昨天和師兄弟們說了你回國的消息，大家都想見見你！
我今晚在星瀚酒店給你辦了接風宴，邀請了很多朋友，七點，你一定要來！】
簡訊里的語氣，熱情地仿佛昨天在病房裡說她壞話被她抓包的人根本不是他。
「這小子沒安好心。」
白臨風靠在床頭冷哼一聲：「他一直嫉妒你的天賦和能力，你回國，最難受的就是他了。」
「我答應他了。」
林菀低頭削著蘋果，頭也沒抬：「我看了一下他發來的名單，都是當時讀書時的同門師兄妹，現在大多在榕城的醫學界混出了名堂。」
說著，她把蘋果遞過去：「老師，您把專利給我的事情，我打算今晚說出去。」
「也好。」
白臨風笑了：「讓這些人去給你當傳聲筒，用不了多久，榕城所有的醫藥企業都會知道你手裡的這個專利了。」
晚上七點，星瀚酒店。
林菀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一圈看過去，都是熟人。
當年同門的師兄妹，現在一個個西裝革履，談笑風生。
主位上顧清澤正端著酒杯，儼然一副東道主的派頭。
他左邊是一個如今在醫學界名望很高的師兄，叫陳磊。
右邊，是西裝革履的陸硯深和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緻的沈嬌嬌。
林菀的腳步頓住。
邀請名單上，並沒有這兩個人。
「林師妹來了！」
顧清澤立即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來來來，快坐！」
他引著林菀往裡面走，最後把她按在了一個空置的座位上。
這個位置正對著陸硯深和沈嬌嬌。
看得出來，為了讓她難堪，顧清澤可是費盡了心思。
「我沒通知他們。」
還沒等林菀開口，顧清澤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可能是別人告訴他們的，你……」
「沒關係。」
林菀懶得拆穿他，只平靜地笑了下：「畢竟也是以前的朋友，來參加我的接風宴也沒什麼問題。」
她話音剛落，就感受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起頭，正對上陸硯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見她看向他，男人十分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仿佛剛剛只是隨便一瞥。
「菀菀姐。」
沈嬌嬌勾唇，主動挑起話題：「你未婚夫這麼忙嗎，怎麼又沒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