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孩子如果保住了的話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曾經林菀的同門，看過林菀和陸硯深轟轟烈烈的青春，也見證過他們林菀決裂退場的狼狽。
從今晚陸硯深和沈嬌嬌來了，就有人一直在翹首以盼，等著三人劍拔弩張的場面。
現在沈嬌嬌主動開口，還提起了「未婚夫」這樣的關鍵詞，這些人自然立刻就像是蚊子聞到了血腥味一樣，立刻將視線移了過來。
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沈嬌嬌揚了揚聲：「真的很巧，昨天我和硯深去婚紗店試婚紗的時候，剛好碰見了菀菀姐。」
「她也是去試婚紗的，不過她未婚夫很忙，只讓她一個人在那裡孤零零的……」
說完，她有些失望地看著林菀：「我還以為，今晚我能一睹你未婚夫的尊容呢。」
只有確定了這女人身邊真的有別的男人了，她才能放心。
林菀面不改色地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沈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我的另一半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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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優雅地在餐椅上落座：「要我把他的聯繫方式給你，方便你以後夜裡找他，讓他陪著你到郊區看星星，從人生哲學談到詩詞歌賦嗎？」
女人這話一落，包廂內瞬間寂靜。
當年大家只知道陸硯深在和林菀婚姻期間出軌沈嬌嬌，卻都不知道其中細節。
再加上陸硯深身份尊貴，這段豪門秘辛，三年間無人敢提。
如今林菀這話一出，眾人瞬間都開始腦補當年的細枝末節。
沈嬌嬌臉色難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陸硯深。
男人神色如常，一隻手捏著著紅酒杯，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垂眸翻閱著助理剛剛過來的文檔。
似乎根本沒聽到她和林菀之間的對話。
片刻後，沈嬌嬌調整了一下情緒，勾唇笑了：「菀菀姐，你看你這話說的，我只是對你未婚夫好奇而已。」
她極力試圖給自己找回場子：「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
「今晚是我的接風宴，主角似乎是我，不是我未婚夫吧？」
林菀隨手點了一道菜，將菜單交還給侍者，聲音淡淡：「沈小姐跟在陸先生身邊這麼久了，怎麼連最基本的聊天禮儀都沒學會呢。」
沈嬌嬌的臉色猛地一白：「我……」
「嬌嬌。」
沈嬌嬌還想說話，陸硯深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起了手機。
他一小塊草莓蛋糕放到了她眼前。
男人動作溫柔，眼底卻沒什麼情緒：「前幾天不是嚷嚷著想吃草莓？」
看了一眼面前的蛋糕，沈嬌嬌立即得意地仰起頭來，撒嬌的聲音誇張起來：「我隨口說了一句而已，沒想到你這麼貼心，都記住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眼看向對面的林菀，嘴角浮上一抹嘲諷的弧度。
可林菀根本沒有看她。
林菀已經開始和旁邊的師姐低聲開始聊天，眉眼間是淡淡的從容。
沈嬌嬌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很快，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桌上的話題也終於漸漸熱絡了起來。
有人問起林菀這三年的去向，也有人問她這次回國的打算。
林菀微笑著一一回答，順便將自己拿到了白教授的專利代理權的事情公布出來。
「白老師的研究成果？」
場內名望最高的陳磊激動地站了起來：「就是那個……」
林菀大方承認：「是的，白老師身體不好，讓我全權負責。」
包廂內瞬間安靜。
顧清澤握住酒杯的手指捏得發白。
他今晚攢這個局，就是想把林菀叫過來探探虛實。
沒想到她才回國兩天，白老師就已經把所有的授權都給她了！
短暫的沉默後，陳磊笑著舉杯：「那可恭喜林師妹了，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見他這幅態度，其他人也紛紛舉杯，對林菀的態度明顯熱絡了幾分。
林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菀菀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厲害。」
這時，沈嬌嬌軟甜的聲音插了進來：「剛回國就有這麼大的項目，怪不得眼睛長在腦袋上，連未婚夫都不讓我們見。」
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昵地將腦袋靠在陸硯深的肩上：「硯深，你不是也在做醫藥投資嗎？要不要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考慮一下菀菀姐手裡的項目？」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在幫林菀拉合作，但語氣里的陰陽怪氣，誰都聽得出來。
陸硯深沉著眸子，連頭都沒抬：「合作要看市場部的評估，不是誰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是這樣模稜兩可的態度，沈嬌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也是，這種小項目，還輪不到你關心，讓下面人去談就行了。」
女人故作俏皮地朝著林菀吐了吐舌頭：「菀菀姐，我本來想幫你的，但你也聽到啦，硯深他這個人就是這樣，除了我，對誰都不留情面。」
「你要是想和我們陸氏集團合作，可要好好努力啦！」
說完這番話，她狀似不經意，卻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盯著林菀，觀察著她的反應。
「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找合作夥伴的最低要求，就是不管對待什麼事情，都要真誠，忠誠。」
林菀淡淡地勾唇笑了一下：「很顯然，陸氏集團不符合我的要求，不在我的考慮範圍。」
女人話落，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又冷了幾分。
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陸硯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依然動作優雅地端著酒杯輕抿著喝酒，似乎根本不在意林菀說了什麼。
但他身上透出來的那種強大的壓抑氣息，卻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剛那幾個還在恭喜林菀的人也悻悻地咽回了恭維的話。
沒人敢再提起項目的事情，顧清澤和陳磊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這段小插曲過後，沈嬌嬌倒是安靜了不少。
她不再說話，只是靠在陸硯深的身側，安安靜靜地吃著東西，偶爾幫陸硯深剝蝦挑刺。
就在林菀以為今晚應該就這麼過去了的時候，服務員將林菀加的那清蒸鱸魚端了上來。
「這道菜——」
沈嬌嬌嬌嬌忽然開口，指著那盤魚開口：「我記得菀菀姐以前最愛吃的就是這個，沒想到現在口味還沒變啊。」
林菀淡漠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陸硯深卻瞬間抬起了眸。
他的目光越過身側的沈嬌嬌，落在了那盤清蒸鱸魚上，眸光不由地深了幾分。
他和林菀過得最艱苦的時候，她連這道菜都覺得貴，捨不得吃。
後來他拿著獎金，偷偷地給她買了一條鱸魚，她高興地像個孩子，抱著他說她好幸福。
「當年菀菀姐你在醫院的時候，還以為內這道菜鬧過笑話呢，你記得嗎？」
沈嬌嬌繼續道：「那次你值夜班，我去醫院看你，你讓我去食堂給你打飯，結果你吃了兩口就吐了，說我打的魚不新鮮……」
「後來才知道，是你懷孕了，在孕吐呢。」
說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感慨了一聲：「那孩子如果保住了的話，現在應該也會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