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將娘賣了


  沒來由的,謝雲禾感覺到一陣害怕。

  不是被弩箭射殺時候的恐懼,是那種……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陰森感。

  暗中射箭的殺手抓到了,但殺手服毒自盡什麼都沒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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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判斷出殺手不是蕭國人。

  驛站。

  回到驛站後,謝雲禾便困得睡了過去。

  畢竟折騰了一個晚上,她是真的累。

  至於刺殺,有阿硯在,安心。

  房間內很快傳來少女勻稱的呼吸聲,守在門外的阿甲端著一碗剛熬出來的熱粥,送到霍硯面前。

  「老大,我來守著。」

  熱粥散發出的米香誘人可口,雖不是皇宮的貢米,可在北境這個地界能吃上一口白粥,堪稱奢侈。

  北境氣溫寒冷,不適宜種稻穀,從江南運來的稻穀又貴得出奇。

  別說是尋常百姓了,就算是他們將軍也難得吃一回。

  如今謝姑娘的嫁妝足以讓北境軍挨過整個冬天,這份恩情——

  霍硯接過粥碗,喝著粘稠的白粥,唇齒間殘留著米香回味無窮。

  「我守著,糧食一事,莫要聲張。」

  「卑職明白。「

  阿甲明了其中厲害。

  他會趁著夜色將糧食運輸回北境軍營,不會給謝姑娘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老大。」

  似乎想到什麼,阿甲轉身的腳步停頓下來,回頭看向霍硯。

  「卑職有件事情不知當說不當說。」

  倚在門邊的男人抬起低垂的眸子,劍眉微蹙。

  「說。」

  「就是……謝姑娘雖然心善,可您不能一直瞞著她。」

  阿甲指的是霍硯和阿硯的身份轉換。

  謝姑娘臉盲,別人不盲啊。

  謊言總會有戳破的那一天。

  何況謝姑娘提起霍將軍,就恨得咬牙切齒。

  反之化身成阿硯的老大,在謝姑娘眼裡又是另一幅形象。

  阿甲不敢想像,如果謝姑娘知道阿硯和她憎恨懼怕的霍硯是一個人——

  「此事,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與她說明。」

  霍硯揉了揉眉心,沒來由的一股煩躁。

  他既是霍硯又是阿硯。

  可謝雲禾在面對霍硯的他時,拘謹,敵意,提防,全身帶刺兒。

  而面對阿硯的他時,輕鬆,肆意,明媚,率真。

  阿甲的話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只是一想到帶著他去拿『嫁妝』充軍糧的少女,在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會生出距離感。

  霍硯便十分不爽。

  即便兩個身份都是他,但就是莫名其妙的不爽。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清晨,驛站大門被人敲響。

  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睡夢中的謝雲禾。

  「醫師,醫師救命啊!」

  「醫師,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您救救我孩子的命!」

  「我夫人要死了,求醫師救救我夫人,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驛站門外,烏泱泱跪著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雲禾……真的是你麼雲禾。」

  熟悉的聲音迴蕩在謝雲禾耳畔。

  只見謝家三嬸兒抱著昏迷不醒的謝雲沫跑上前。

  「雲禾,你救救小沫,小沫快不行了。」

  驛站二樓房間。

  謝家三嬸兒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布滿紅血色的雙眼緊緊盯著女兒,生怕她會在眼前消失。

  「三嬸兒放心,我會盡力救小沫的,阿甲阿乙幫忙安置一下其他人。」

  驛站湧進來很多人,都是來治病的。

  壞消息,老王頭他們先行回了北境軍營,先下就只有謝雲禾一人。

  好消息,病她能治。

  謝雲沫得的是風寒感冒,高燒40°,人燒得迷迷糊糊。

  「雲禾姐姐。」

  此時,謝雲沫微微睜開眼,用著最後一點力氣抓住謝雲禾的衣袖。

  「救救我娘,她們讓我娘去賣身……」

  說完一句話,小丫頭昏了過去。

  「三嬸兒,小沫的話是什麼意思?」

  坐在床邊,謝雲禾拖著謝雲沫的半個身子,將消炎藥和退燒藥送入小丫頭口中,問著謝家三嬸兒小沫說的這些話具體指何意。

  三嬸兒抹著眼淚,可還是止不住淚水噼里啪啦地掉,又是委屈又是氣憤又是羞辱。

  「下雪後家裡沒了食物,那夜軍營臨走前二嫂看見我給你留了銀鐲子,便躥騰其他人……」

  說到這兒,三嬸兒咬著唇,淚水掉的更凶。

  「原本是有些存糧的,可謝雲瑤那孩子餵了狗都不給小沫一口。」

  從三嬸兒的講述中,謝雲禾知曉謝家女眷們如何排擠母女二人,甚至要將母女倆賣入紅袖樓換取銀錢。

  「我原以為謝家自詡清流,沒想到竟干出了這樣的腌臢事。」

  謝雲禾氣笑了。

  原身能在那樣的家庭環境裡長大,還保存著良好的三觀,真是不容易。

  「小沫吃了藥,退了燒就好了,等醒來後我再過來瞧瞧。」

  「雲禾……三嬸兒給你磕頭了。」

  「使不得,當初在上京城若不是三嬸兒您救了我一命,我怕是不死也會落得殘疾。」

  原身小時候險些跌落山崖,是謝家三嬸兒不顧自身安危救了她,這份恩情存於記憶中,她得還。

  「三嬸兒,安心住下。」

  輕輕合上門後,強壓著心頭怒意的謝雲禾低低的爆了句粗口。

  「謝家這群王八蛋,還清流人家,一個個人面獸心都該嘎嘣瘟死。」

  「怎得連自己都罵了。」

  霍硯站在門外聽了有一會兒了,知曉小姑娘為何生氣。

  突然出聲的霍硯嚇了謝雲禾一跳,人本能的振了個刀。

  「偷聽多久了。」

  「從你給謝家小小姐治病起,就在了。」

  「偷聽可不是個好習慣,正好你評評理,誰家好人會想著把同族女眷賣去青樓妓院?我故意找茬都說不出這麼惡毒的話。」

  謝雲禾氣鼓鼓的,只恨當初少給謝雲瑤幾個大嘴巴子,更是後悔沒連帶著謝母一起扇。

  這不是巧了,說曹操曹操到。

  「謝雲禾,你給我滾出來,拿了我謝家金銀給我一文錢不少的吐出來!」

  謝雲瑤的聲音從驛站外傳入耳中。

  聽著那道令人熟悉的煩躁聲音,謝雲禾擼起袖子走下樓。

  「你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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