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時偷針,大時偷人
「謝雲禾你給我出來,偷了我們謝家的錢不認帳,要不要臉。」
才幾日的光景,原本還算姣好面容的謝雲瑤兩頰凹陷下去,往日貴女的典雅盡數消失,狀若瘋婦的站在驛站門前叫罵。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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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大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一條凳子從門裡飛了出來,照著謝雲瑤的面門砸了過去。
「啊——」
謝雲瑤也算躲得及時,這才沒被凳子爆頭。
「謝雲禾你瘋了,你竟敢用凳子砸我。」
看清楚出來的人是誰,尤其是看到謝雲禾白皙精緻的小臉上沒有半分飢餓之態,謝雲瑤眼底恨意更濃。
憑什麼!
憑什麼她們忍飢挨餓受凍,謝雲禾這個賤人生活得這般好。
驛站門前,謝雲禾憑著對謝雲瑤的厭惡,準確無誤地從人群中找到目標。
啪!
幾步上前,一個大嘴巴子抽在謝雲瑤臉上。
「砸你,怎麼不砸死你。」
「謝雲瑤……我跟你拼了!」
被當眾再次掌摑的謝雲瑤瞪圓了雙眸,張牙舞爪地衝上前,要撕爛了謝雲禾的那張臉。
「都是謝家姐妹,別動手啊,讓人看笑話了。」
謝家二嬸兒也跟著上前,說是勸架,實則兩手死死地拽著謝雲禾。
二對一,謝雲禾並不落下風。
一腳踹開謝雲瑤,揪著謝家二嬸兒的頭髮,將人按在地上錘。
「就是你要把三嬸兒和小沫賣去青樓吧,你怎麼不自己去賣。」
從謝家三嬸兒的講述中,要將他們母女二人賣去青樓是謝雲瑤不假,可主意都是謝家二嬸兒出的。
原主記憶中,這人口蜜腹劍蛇蠍心腸,仗著自己娘家門第高沒少欺負三房。
如今竟然打起了買賣人口的主意,賣的還是自家弟媳和侄女。
「住手,謝雲禾你住手。」
謝家二嬸兒被打得吱哇亂叫,全然沒了方才來找茬的氣焰。
看著驛站外打作一團的兩人,想上去幫忙的阿甲等人被霍硯眼神制止了。
「她吃不了虧。」
霍硯明了謝雲禾心裡憋著火兒。
別看小姑娘平日裡又懶又嫌麻煩,可骨子裡卻是善良狹義的。
否則也不會入等死谷,以自身為籌碼,治療寒癔,解救謝家一乾女眷。
可惜了。
謝家有此女不懂得珍惜。
也萬幸,正因為謝家將小姑娘推了出來,才讓他撿到了寶。
霍硯看著將謝家二嬸兒壓在地上打的謝雲禾,氣鼓鼓的小臉別有一股嬌憨可愛。
「老大,萬一謝姑娘把人給打死怎麼辦?」
「出了事兒,本將軍給她兜著。」
「住手!」
人群中,謝母走上前。
用一種家門不幸的眼神看向謝雲禾,似乎再說她怎麼會教育出如此蠻橫不講理的子女來。
「雲禾,你將母親的教導全都拋之腦後了麼?怎得如此丟謝家的臉面!」
是失望,是不解,是種種對謝雲禾所作所為的斥責。
「哎呦~阿嫂,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你眼睜睜地看著她毆打長輩麼。」
謝家二嬸兒還當謝雲禾是從前那個愚孝的謝家嫡女,扯著嗓子和謝母告狀,結果又被一拳打在了嘴上。
「嗚嗚~~~」
「讓你說話了麼。」
謝雲禾抬頭,對視上謝母的目光,她沒有第一時間去為自己的行為辯駁,反之問道。
「臉面?能把弟媳和侄女賣去青樓,只為給你們這些人填肚子,還有臉提及清流世家的臉面。」
「啊?我還以為只有人販子才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兒來,沒想到堂堂謝家也如此不堪。」
「賣弟媳和侄女,呸!怎麼不賣自己去。」
周遭人竊竊私語,看謝家女眷的眼神透著鄙夷。
「謝雲禾你好生不要臉,倒打一耙,要不是你偷拿了三嬸兒的鐲子,盜取了謝家的銀錢,她二人能因你生事麼!」
謝雲瑤反咬一口。
將謝家三嬸兒和小沫的遭遇全都怪在了謝雲禾身上。
路人們不明所以,聽到是謝雲禾有錯在先,又鄙夷的目光看向她。
「有些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白白靜靜的,卻是個偷賊。」
「小時偷針大時偷人,我前段時間可是看到她從紅袖樓里出來,說不準去幹啥了。」
「紅袖樓那地方還能幹什麼?」
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人們只喜歡聽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比如現在。
「不是,這些人空口白牙就污衊謝姑娘偷錢還偷人?」
阿甲聽到眾人口中說出對謝雲禾不好的話語,心裡的火蹭的一下湧上來。
當初是謝家三嬸兒為了感謝謝姑娘救命之恩,這才贈了手鐲。
怎麼到這群女人的嘴裡,就說是謝姑娘偷了手鐲。
「雲禾,偷了手鐲是你不對,只要你能將手鐲還回來就好嗎,咱們總歸是母女一場,你只要答應母親好好改正,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謝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用尋常之時的溫柔聲音,勸說著謝雲禾『向善』。
「不行,盜取財物那是大罪,今天必須要將謝雲禾抓入天牢。」
捂著紅腫的臉,謝雲瑤惡狠狠地瞪著謝雲禾。
賤人。
這次她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脫身。
「第三次了。」
謝雲禾緩緩起身,看著站在謝雲瑤身邊的婦人,依舊看不清臉。
而且,記憶中謝母的模樣也在逐漸消失,想來是原身最後殘留的一絲念想也消散了。
「什麼第三次?」
謝雲瑤不懂眼前的人又故作什麼神秘。
然而,謝雲瑤半個眼神都沒分給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謝母。
「第一次在北境軍營,我與謝雲瑤擊掌為誓離開謝家,你並未阻止,而是捨棄了我離開。」
「第二次,謝雲瑤在紅袖樓前誣陷於我的時候,你仍舊選擇避重就輕的偏袒。」
「這一次是第三次。」
看來,有些話是該說明白了,省的日後再有任何不必要的牽扯。
「我既已脫離了謝家,便不再是謝家嫡女。」
「至於十六年的養育之恩,我已經還清了,還麻煩謝夫人以後不要再以母親的身份自居,我與謝家也再無任何情分。」
謝母聽到謝雲瑤說的一番話,腳步虛晃地後退幾步,眼眶蓄滿了淚水。
「還清了,你拿什麼還清了。」
謝雲瑤梗著脖子,大罵謝雲禾忘恩負義,享受了謝家十六年的榮華富貴,如今拋棄養母,盜取謝家的錢財。
如此不忠不義不孝之人,就該抓去坐牢。
「就憑我在等死谷醫治好了寒癔,換取你們謝家女眷不入賤籍,不成為軍妓。」
「什麼?」
謝家眾人一怔,但很快,謝雲瑤的嘲笑響徹天地間。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還醫治好了等死谷的寒癔,我們謝家之所以得救可全都是上京城那位的功勞,與你有何干係。」
謝家真千金,謝明霜。
當今太子妃。
那可是蕭國真真正正的神女。
「一個假貨敢冒領我姐姐的功勞,你安得什麼心。」
「謝姑娘在等死谷中醫治病患,又治好了寒癔,樁樁件件皆是我親眼所見,何來冒領之說。」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驛站大門,一雙黑色雲紋靴子率先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隨之而來,是男人極具壓迫的氣息。
如同北境的風雪鋪天蓋地襲來,冷冽得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