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回敬一份大禮


  翌日。

  風雪初歇,整個天地都被素白裹挾。

  姜府大門外,馬車已然備妥。

  謝三嬸兒和謝雲沫坐在後頭的馬車裡,阿甲阿乙如兩尊門神般護在左右。姜玄知披著月白大氅,親自立在台階上送行。

  「小姑姑,此去路遠,萬望珍重。」姜玄知溫聲細語,「待翻了年,玄知這腿若是能行走了,定當親自前往北境軍營探望。」

  

  「好說好說,自家侄兒客氣啥。」謝雲禾站在馬車旁,笑靨如花地沖他揮手,「你當務之急是把腿養好,別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姜玄知忍俊不禁,剛欲再言,卻見一道挺拔如松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謝雲禾身前,將兩人的視線隔絕開來。

  「時辰不早了。」霍硯語氣冷淡,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威壓,「該動身了。」

  姜玄知眸光微閃,迎上霍硯那冷冰冰的視線,溫潤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他淡淡一笑,識趣地閉了嘴,只拱手作揖以示送別。

  車輪滾動,發出沉悶的碾雪聲。

  謝雲禾裹著厚重的狐裘,懷裡抱著個暖手爐,懶洋洋地靠在車廂里。

  謝雲沫則像只小貓似的偎在她身邊,小臉凍得通紅。

  「雲禾姐姐,昨晚阿硯哥哥是不是找你去了?」小丫頭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了嗓音,「我半夜起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窗戶上有個人影呢。」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少打聽大人幹啥。」謝雲禾老臉一紅,沒好氣地屈指彈了彈她的腦門。

  「我都十二歲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謝雲沫捂著腦門,氣鼓鼓地反駁,隨即又賊兮兮地笑了起來,「不過說真的,阿硯哥哥對你可真好,比那個什麼太子殿下強出十萬八千里!」

  「三嬸兒,您就由著她這麼編排我啊?」謝雲禾簡直要抓狂。

  謝三嬸兒背靠著車廂,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慈祥的笑意:「小沫這話糙理不糙。阿硯公子那人,看著冷,對你倒是實打實的上心。」

  「咳咳……」謝雲禾被這母女倆一唱一和弄得渾身不自在,趕緊生硬地岔開話題,「阿甲,咱們還得走多久才能到大營?」

  駕車的阿甲聽到動靜,揚聲答道:「姑娘放心,只要路上不出岔子,過了前面那道山嶺,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回營了。」

  「順利」二字的餘音還沒在風中散盡,異變突生!

  「嗖——!」

  一道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一支冷箭如毒蛇吐信般,死死釘在了車廂的木板上,箭尾的翎羽還在劇烈顫動。

  「有刺客!」阿乙厲喝一聲,瞬間拔刀在手。

  幾乎是在同時,道路兩旁的雪坡後頭,「呼啦啦」竄出十幾個黑巾蒙面的彪形大漢。這群人手持明晃晃的刀劍,猶如餓狼撲食般朝車隊衝殺過來!

  「保護姑娘!」

  阿甲怒目圓睜,抽出腰間佩刀,迎頭撞了上去。

  馬車猛地一震,謝雲沫嚇得尖叫連連,謝三嬸兒也是面如土色。

  謝雲禾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還真特麼讓阿硯那張烏鴉嘴給說中了!

  「都老實待在車裡!」一把將謝雲沫塞進謝三嬸兒懷裡,謝雲禾反手摸向腰間那個裝著各種「暗器」的挎包。

  就在這時,車簾被一陣凜冽的寒風猛地掀開。

  一道黑色的殘影自前方的車馬躍起,如大鵬展翅般穩穩落在了謝雲禾所在的這輛馬車轅上。

  霍硯手中那柄不知何時出鞘的長劍,在慘白的日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清輝。

  「阿禾,別出來。」

  男人的聲音極冷,如同這漫天飛雪,卻夾雜著令人窒息的凜冽殺機。

  「弟兄們,併肩子上!抓活的!特別是車裡那個小娘皮!」

  抓活的?

  聽到聲音,謝雲言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尋常的劫道山匪,圖財不圖命,哪有開口就點名要活捉女眷的?

  看來,這場戲,是專門為她謝雲禾唱的了。

  「放箭!先壓死那個拿劍的!」

  「嗖嗖嗖」的利箭如同急雨,直逼立在車轅上的霍硯。

  「找死。」

  霍硯眼底凝起一層比霜雪更重的寒霜。

  他未退半步,掌中長劍淬著冷光驟然出鞘,將撲面而來的流矢盡數絞斷!

  也將身後的小姑娘忽的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阿甲與阿乙早已拔刀迎上了合圍過來的刺客。

  金鐵交擊的錚鳴聲不絕於耳。

  來人身手絕非尋常草莽,陣型嚴密,招招直奔下三路和要害,分明是豢養已久的死士。

  兩人雖悍勇,一時間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絆住了手腳。

  「阿甲,接著!」

  車廂內,忽地盪出一道清亮的女聲。

  話音未落,車窗縫隙里骨碌碌滾出兩個黑漆漆的鐵疙瘩,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刺客陣型最密集的地方。

  「什麼玩意兒?!」為首的刺客一愣,還未反應過來——

  「砰!砰!」

  兩聲悶響乍起,刺鼻的滾滾濃煙瞬間如毒瘴般瀰漫開來!

  煙極其嗆人,熏得那群死士涕淚橫流,連連咳喘,本該嚴絲合縫的殺陣登時潰散。

  「動手!」

  阿甲阿乙早得了謝雲禾的囑咐,借著濃煙的遮掩,手中長刀如砍瓜切菜般,毫不留情地收割著人頭。

  不到片刻『悍匪』折損大半,領頭的死士瞳孔驟縮,咬牙嘶吼:「風緊!撤——!」

  「來都來了,走什麼?」

  霍硯喉間滾出一聲冷笑,手腕一翻,那柄染血的長劍竟如貫日長虹般,被他單手擲了出去!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響起,首領還未跑出三步,右腿便被長劍捅了個對穿,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將他釘死在結冰的地面上!

  餘下幾個殘喘的死士見狀,登時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寒風一卷,濃煙漸散。

  阿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劍柄猛地拔出,首領痛嚎出聲。

  「說,哪條道上的狗?」阿甲橫眉怒目。

  首領倒是個硬骨頭,疼得冷汗浸透了蒙面巾,卻死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

  謝雲禾不緊不慢跳下車,朝著首領走去。

  她手裡拎著一電棍,頂端正閃爍著幽藍的光暈,發出「滋滋」的滲人聲響。

  「不吭聲啊?」謝雲禾走到他跟前,微微俯下身,眼神清凌凌的,「挺好,我就喜歡嘴硬的。不過呢,我這人脾氣差,最不愛磨嘰。」

  說罷,她手腕一遞,毫不客氣地將那閃著藍光的電棍直接懟在了首領的後腰上。

  按下開關。

  「嗷——!!!」

  一股極其霸道的酥麻與劇痛瞬間竄上天靈蓋!

  男人渾身肌肉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狂亂抽搐,雙眼直翻白,嚎叫聲悽慘得連遠處的鴉雀都驚飛了。

  「還沒想好?」謝雲禾她分明在笑,眼底卻沒半點溫度,「我這玩意兒可就直接戳你心窩子了,你覺得如何?」

  死士頭子被電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哪還顧得上什麼江湖道義:「是……是華陽郡主……她出了重金買姑、買姑娘的命……要在半路劫下……」

  「不僅劫下,還得毀我清白,挑斷手腳筋,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吧?」謝雲禾冷嗤一聲,將他沒敢說出口的腌臢算盤抖了個乾淨。

  首領像看活閻王似的驚駭地瞪大眼:「你、你怎會知曉……」

  「果然。」

  謝雲禾斂了笑。

  燕華陽和謝雲瑤這對極品,還真是屬王八的,咬住了就不鬆口。

  「既然郡主費了這麼大勁給我備了這麼厚一份大禮,」謝雲禾抬腳踢了踢地上那半死不活的首領,似笑非笑:「我也要回敬一份大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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