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封我為縣主?


  聽到謝雲禾輕飄飄吐出那句「電死他」,王老暗搓搓地為霍硯捏了把冷汗。

  萬幸!萬幸他這張老嘴把該交代的都抖落乾淨了,就差把年輕時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的陳芝麻爛穀子也給倒出來。

  看這架勢,小丫頭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連他這把老骨頭一起電。

  「王老為啥這麼問?您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謝雲禾狐疑地眯起眼。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王老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霍硯就是阿硯這事兒,能算瞞嗎?人家小兩口的窗戶紙,總得自己捅破才作數嘛!

  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王老心安理得地繼續留下來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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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境的這個新年,冷風像刀子,但這軍營里卻熱氣騰騰的。

  這是謝雲禾從未感受過的「年味兒」。

  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她的記憶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碗餃子,和窗外並不屬於她的絢爛煙花。

  「丫頭,陪老夫去秀城走一趟唄?軍營里的草藥見底了。」王老抖了抖手裡的單子,想拉個壯丁,卻被無情拒絕。

  「不去,我還是待在軍營續命比較好。」謝雲禾毫不猶豫地搖頭。

  開什麼玩笑?

  縱觀她這幾次出門的悲慘經歷,只要一出軍營,准沒好事。

  去趟秀城,撞上雪災,災民暴亂。

  去趟駢城,卷進姜家內亂,碰見華陽郡主和謝雲瑤,謝母還慘死了。

  綜上所述,她八字和「出門」犯沖,待在塔下清兵才是最穩妥的。

  「你怕什麼?就你手裡那根會放雷的燒火棍,想電誰電誰,整個北境你都能橫著走!」王老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奈何謝雲禾油鹽不進。

  謝雲禾探頭瞅了一眼他手裡的清單,納悶道:「這不都是些尋常草藥嗎?軍營物資再緊巴,也不至於缺這些啊?」

  「呵!」不提這茬還好,一提王老就氣得鬍子亂顫,「上次雪災封路,朝廷那幫孫子就找各種藉口推脫軍需,連草藥都給停了!現在路都通透了,還跟老夫擱這兒裝死!」

  「不想給唄。」謝雲禾順手揉了一把窩在腳邊的白狼「且慢」,撇了撇嘴。

  朝廷那點花花腸子太好猜了——

  既指望霍硯這把快刀擋住漠北的鐵騎,又怕他擁兵自重,割據北境。

  特別是在三里坡大捷後,北境迎來了難得的安穩,朝廷的忌憚之心更是達到了頂峰,各種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層出不窮。

  比如那個莫名其妙跑到北境地界上的華陽郡主,對外稱是碩親王的手筆,可細品下來,背後的水深著呢。

  王老越說越上火,指著上京城的方向罵罵咧咧,含媽量極高。

  這要是讓皇帝身邊的耳目聽見,他就算長了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王老何故生這麼大氣?」帳簾掀開,夾著一身風雪的霍硯大步踏入,低沉的嗓音打斷了老頭的輸出。

  「還能因為啥?北境軍都快餓得拉稀了!你這……」王老剛想指著鼻子罵「你這將軍幹不了就換人」,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老在罵朝廷斷了北境的補給。」謝雲禾替他補全了話頭,順便問道,「現在情況到底有多糟?那批糧食應該還能頂幾個月吧?」

  「你問他?他能幹啥!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總不能直接造反打回上京城吧!」王老沒好氣地接茬,但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老臉一僵連連擺手,「罷了罷了,走一步看一步,你們小年輕聊,老夫自己去秀城進貨!」

  老頭子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營帳內瞬間只剩下霍硯、謝雲禾,以及一頭體型又壯了一圈的白狼。

  「且慢」趴在謝雲禾懷裡,見討厭的人類雄性靠近,立刻壓低身子,喉嚨里發出警告的低吼。

  每次這傢伙出現,都要跟它搶人,煩得很!

  「皮癢了想挨揍?」霍硯眼皮微掀,一記眼刀掃過去。

  白狼瞬間閉上呲開的獠牙,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扭過頭,用屁股對著他。

  「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謝雲禾看著霍硯經常出外執行任務,有些擔憂。

  「無事,阿禾不必憂心。」霍硯挨著她坐下,長臂一伸,將人輕輕攬入懷中。

  他將下巴抵在她頸窩處,貪戀地深吸了一口獨屬於她的清香,仿佛能藉此驅散渾身的疲憊。

  「真沒事?」謝雲禾雖然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敏銳察覺到男人身上那股化不開的鬱氣,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不把我當兄弟是不是?」

  「你呀……」霍硯低低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傳到她背上。

  他直起身,粗糙的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眸光深邃,「我可不敢把阿禾當兄弟,要是當了兄弟,我還怎麼娶你為妻?」

  一記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謝雲禾的耳根「轟」地一下紅透了,慌忙伸手推開他結實的胸膛:「胡、胡說什麼,誰說要嫁給你了!」

  「哦?阿禾的全部身家嫁妝可都在我手裡捏著,不嫁我,還想嫁誰?」看著少女臉頰泛起的紅暈,霍硯俯身湊近,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阿禾,等北境戰事平息,我們成親可好?」

  「……」謝雲禾被他撩得心跳漏了半拍,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但殘存的理智卻讓她覺得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犀利:「霍硯,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準備去幹什麼不要命的事?」

  「嗯?」霍硯一愣,沒跟上她的腦迴路。

  「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通常打完這仗就回老家結婚這種話,就是標準的生離死別!你是不是背著我憋什麼大招呢?」

  「噗——」霍硯被她這義正詞嚴的模樣逗樂了,再次這胡思亂想的小姑娘揉進懷裡,鄭重保證,「放心,為了我的阿禾,我也會留著這條命長命百歲。」

  「老大……」營帳外突然傳來阿甲弱弱的聲音。

  他實在不想打斷老大的柔情蜜意,但外面那尊瘟神,除了老大沒人鎮得住,「宮裡來人了。」

  主將營帳內。

  「見過霍將軍。」

  來人面容陰鷙,正是名震上京城的鎮北府指揮使——凌海釗,皇帝手裡最狠的一條瘋狗。

  霍硯坐在主位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霍將軍,卑職奉命前來傳旨。」凌海釗也不尷尬,抖了抖手裡的明黃捲軸,等著霍硯下跪。

  等來的,卻是更為冷冽的威壓。

  「念。」僅僅一個字,宛如利刃出鞘,霍硯半眯著寒眸,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區區一隻朝廷的鷹犬,也配讓他彎膝蓋?

  凌海釗似乎早料到這位北境殺神是個什麼硬骨頭,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面上卻不顯分毫:「還請謝家小姐一同出來接旨。」

  謝雲禾出現在主將營的時候一臉懵逼了。

  謝家不是早就被抄家流放了嗎?這種時候,朝廷的聖旨還能有她什麼戲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謝家嫡女謝雲禾,醫治北境寒癔,救治百姓有功,特封為琳琅縣主……」

  「嗯?」謝雲禾猛地抬起頭,滿臉寫不解。

  不僅封了她個什麼勞什子縣主,聖旨後半段更是離譜,竟然宣她即刻折返上京城進宮面聖,還要給謝家翻案?!

  等等——

  謝家通敵的罪證,當初可是太子和謝明霜親手炮製呈上去的!

  是經過三法司會審,皇帝親自硃筆御批的鐵案!

  現在跑來跟她說要翻案?還要她回上京城?

  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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