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親子鑑定
夏蘭皺了皺眉。
她雖然一直是許家的家庭醫生,但對許至清,卻並不了解。
許至清和夏渝結婚前,夏蘭從未見過這個所謂的許家二公子。只以前母親還在世的時候,聽母親提起過幾次,說是許屹謙造下的孽。
她自然也就心裡有數,知道眼前這尊大佛身份並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想到這,夏蘭眼裡湧起一絲複雜情緒。
「你想要夏家的股份?」
許至清很淡地抬了下唇:「不然夏院長認為,還有什麼比夏氏醫療的股份,更值錢的東西?」
夏蘭沒有回答。
股份意味著控制權,夏家內部董事會已經是一團亂麻,再摻和一個許至清進來,她握在手裡的實權,只會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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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院長不用急著現在給我答覆。」
看出她有所考慮,許至清倒也不慌不急。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不過你應該清楚,機會這種東西,錯過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你好好想想吧。」
許至清說完,將茶杯放回桌上。
正要起身。
夏蘭抬眼看向他:「你為什麼突然願意幫忙?」
許至清微笑:「夏院長,您是不是忘記一件事,我跟您除了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您現在還是我的丈母娘。既然是一家人,我當然會在您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
「我也實話告訴你,這件事,是夏渝先跟我開了口。」
夏蘭沉默了幾秒,神色複雜:「你對小渝,難道是真心的?」
許至清:「她是我妻子,我有什麼理由對她不真心?」
夏蘭沒有說話。
但眼睛裡的不相信,已經暴露了她的情緒。
許夏這種豪門世家,對出身都是相當看中的,像許至清這種私生子,還能被許家保護培養得如此優秀,那是相當少見的事。
在夏蘭看來,許至清的出身,到底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而一個私生子,心眼能好到哪裡去?
夏氏內部現在雖然混亂,但再怎麼樣,控制權在她手裡,夏氏還是她的。
可如果許至清摻和進來,可就不一定了。
是敵是友,也說不準。
「不用三天。」
夏蘭突然開口說道。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我不……」
「夏院長。」
許至清微笑地打斷她的話。
「不知道你還記得俞今承這個人嗎?」
一瞬間,夏蘭拒絕的話哽在嗓子眼裡,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許至清。
她想裝作沒聽過,可這一瞬間的表情,已經暴露了她的所有情緒,被許至清盡收眼底。
意識到解釋和隱瞞都是無用功,夏蘭在震驚與不安中緩慢地消化著情緒,同時警惕地看向許至清:
「你怎麼會認識他?」
許至清淺淡一笑。
他撥了通電話出去,很快,姜越推門而入,手裡還拿一封牛皮文件袋。
不知道為什麼,夏蘭眼皮驟然跳了一下。
姜越將文件袋放在桌上,便轉身出了包間。
許至清仍輕懶倚著沙發,勾著笑,卻沒有真正笑意地說:「夏院長,打開看看。」
夏蘭沒動。
許至清:「你看不看,答案都擺在那裡,不會改變。倒不如早點面對現實,想想怎麼解決。」
夏蘭心裡的不安和害怕被放大,她微微傾身,拿過文件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反觀坐在對面的許至清。
一派淡然平靜,儼然看好戲的姿態。
拆開文件袋。
夏蘭瞳孔一震。
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結婚,結論清楚地寫著:支持夏渝和俞今承存在親子關係。
夏蘭眼裡陡升慌亂。
她有些拿不住手上的文件。
許至清能拿到夏渝的DNA並不是件難事,但他還能拿到俞今承的,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許至清和俞今承見過面。
手裡的鑑定報告單被攥得發皺,夏蘭有些恍惚。
她很久才緩過來情緒,抬起頭,直視著對面的許至清。
「小渝的父親,確實是俞今承。但那又怎麼樣,他拋棄了小渝,二十多年來,對小渝不聞不問也是事實。你拿出這種東西,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也沒有任何意義。」
許至清卻是笑了笑:「如果沒有意義的話,夏院長怎麼會害怕得一直發抖?」
夏蘭指甲掐進手心裡。
許至清不緊不慢地說:「夏院長,你別著急,文件你還沒看完。」
夏蘭猛地一怔。
指尖微微一動,夏渝的俞今承的親子鑑定報告後面,另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出來。
是另一張親子鑑定。
結論處,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寫著:
多個位點對不上,排除夏渝和夏蘭的親生血緣關係。
一瞬間,夏蘭腦中一片空白,失去所有力氣,鑑定單從手心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夏蘭雙眼通紅,憎惡痛苦地盯住他:「你什麼時候……」
「我什麼時候拿到你的DNA的?」
許至清好心接了她的話。
還貼心地給她空掉的茶杯里倒滿茶。
「夏院長也是貴人多忘事,我不是前幾天才拜訪過你嗎?」他笑道,「還是你女兒邀請的我。」
夏蘭:「……」
許至清:「現在,你可以再重新考慮我入股的選擇了嗎?」
夏蘭:「你調查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目的?」
「夏院長,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的處境嗎?」
許至清唇角勾著,英俊的一張臉儘是嘲諷!
「你不答應我的條件,那這份報告的複印件,就會送到夏渝的手裡。你要答應,我還可以暫時當個好人,幫你瞞著。」
「至於其他的,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查,我無可奉告。」
夏蘭無言以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按下了暫停鍵,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無力的,絕望的,憤恨的。
「你要多少?」
「你手上的,全部。」
夏蘭閉了閉眼,整理著情緒,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有了冷靜。
她看著許至清問:「拿到這些,你會和小渝離婚嗎?」
許至清不置可否。
夏蘭:「小渝喜歡你。」
許至清撩眼皮看她:「所以呢?」
夏蘭:「我請求你,不要騙她。如果不喜歡她,就和她離婚,不要讓她以為,你對她有感情。」
許至清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有點冷地說:「與其擔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夏院長不如早點回去,辦理股權交接。」
他說完,便從沙發站起身。
剛走到包間門口,卻聽見身後,夏蘭的聲音響起:
「俞今承在哪裡?」
許至清並不理會她。
許至清離開會所,姜越在門口等自家老闆,天色已經很暗,濃墨一般的夜色在天際鋪開。
姜越見許至清走近,上前小心翼翼問道:「許總,是回華府別院嗎?」
華府別院就是許至清和夏渝現在住的房子。
「不用管我,你現在下班,把車開走。」
許至清眉眼深深,濃得和無邊夜色一樣,深不可測。
姜越點頭,正要離開時,又聽許至清說:「華府別院那套房子,你直接辦過戶手續給夏渝。」
「是。」
姜越應了聲,心裡卻是不由想到那兩份親子鑑定,心中不禁一陣悵然,誰能想到,夏小姐竟然不是夏院長的親生女兒呢。
而她的生母,又會是誰呢。
姜越暗自嘆了口氣。
不管夏渝真實身世如何,在夏家被夏蘭養大是無可改變的事實,養育之恩豈是能一張親子鑑定書就能否決的。
但眼下,老闆對夏家的一切,顯然並不會止於這一出家務事上。
姜越開著許至清那輛邁巴赫,沒走幾公里,就注意到一輛普通轎車跟著自己。
姜越不僅沒有加快速度,反而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後,迎面攔下那輛轎車。
轎車車窗降下,姜越禮貌微笑地對駕駛座的夏蘭說道:「夏院長,許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許總今天,既然跟您攤牌了這些事實,就不會怕您跟著他暗中調查想差的人。只不過,他好心提醒您,在這之前,不如先好好想想,如果夏小姐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您做的那些事,您該如何應對。」
夏蘭臉色鐵青。
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一根根凸起,憎裂可怖。
……
姜越轉發給夏蘭的話,確實是許至清的原話。
只不過具體內容,多少還是摻了點水分的。
比如所謂的,夏蘭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許至清壓根兒一無所知。
會這麼說,也不過是賭一手,夏蘭或許認識夏渝的生母,這個女兒,夏蘭得來的並不光彩。
從會所離開,許至清也沒有回華府別院。
而是去了俞今承的診所。
他到的時候,俞今承正在講電話,男人神色溫和,嘴臉噙著淺淡柔和的笑意:「爸爸這邊很順利,至清也經常過來,不用擔心。」
「至清最近還好嗎?」那頭的女聲小心翼翼問道。
俞今承頓了下,旋即沒有任何隱瞞地說:「冬兒,至清已經結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俞今承握住電話的手有些發緊,甚至有細細密密的汗滲出來,他知道這樣直接跟女兒說實話很殘忍,但總不能因為殘忍,就罔顧事實。
更何況,女兒對許至清有一些少女心思是一回事,他這個當父親的,清楚地知道許至清對女兒從沒有過那方面的想法,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再錯下去。
俞今承耐心地等待著女兒回話,這個消息對女兒來說很突然,她需要時間消化。
良久,電話那頭的俞冬平聲說道:「那麻煩爸爸,幫我給至清哥帶一句恭喜。」
「沒問題。」
俞今承語氣帶著溫和的安撫。
「冬兒,你安心在國外讀書畫畫,其他的都不用擔心。我們欠至清的,爸爸會還。」
「好。」
俞冬乖巧地答應下來,卻並沒有立刻掛掉電話。
俞今承覺察到女兒還有話想說,問道:「還有什麼要跟爸爸說的嗎?」
俞冬聲音很輕地說:「我想姐姐了,也很想媽媽。」
俞今承眉眼浮上溫柔:「爸爸也是。不過你姐姐現在很幸福,不用擔心。媽媽知道姐姐幸福,也會安心的。」
「那就好。」
俞冬聲音多了幾分歡快。
「我前些天還在電視上看見姐姐播新聞了,姐姐好厲害,我也要努力,成為和她一樣優秀的人。」
「冬兒會的,你和小渝都是最寶貴的女孩子。」
「我馬上還有課要上,爸爸再見。」
「嗯,再見。」
和女兒俞冬打完電話,俞今承心裡可算鬆了口氣,他原本擔心組織清結婚的消息,會對女兒產生很大打擊。不過聽女兒的狀態,應該會很快調整過來。
他正想著,轉身抬眸的時候,就瞥見許至清獨自一人立在診所外的街邊。
黑夜濃稠,燈光閃閃爍爍,和來往車輛融為一體。
站在其中的許至清,乍一看去,分明比身後所有燈光都耀眼,卻還是給人一種,和周圍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孤寂感。
江城最近入了冬,溫度驟降。
許至清身披墨色大衣。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一支沒點燃的香菸,另一隻手拿著打火機,點燃又熄滅,但始終沒燃煙。
俞今承走過去,給他遞了火。
許至清低眸掃了眼燃上的香菸,幽深目光有幾分走神。
最後,還是把煙掐了。
俞今承有些意外地瞧著他:「戒菸了?」
幾年前,他剛認識他那會兒,這人的菸癮可不是一般的大。
許至清:「戒了。」
俞今承:「你是打算,和小渝要孩子了?」
許至清神色一頓。
不知道是想到什麼,嘴角下意識抬了下,有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不過很快,笑意就淡下來。
他瞥著俞今承:「小渝?你現在叫她,倒是明目張胆叫得親近了。」
俞今承笑了笑:「你上次不是都猜到,她是我女兒了麼,我再跟你裝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許至清:「那她的母親是誰。」
俞今承一愣。
許至清會和夏蘭周旋,說到底,是為了在周旋中,摸清夏蘭的想法和意圖。但他和俞今承是朋友,沒必要這麼做。
於是,在俞今承怔愣時,直接開門見山地拿出夏渝和夏蘭的親子鑑定報告。
「俞叔,我們之間就別兜圈子了。夏渝母親不是夏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