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喜歡得挺久
想到前些天目睹的那個擁抱,又想到許至清和林聽的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去,還有男人胸口那道,每天晚上她能看見的傷疤,夏渝對許至清,就沒什麼好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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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沒把這不高興表現出來。
畢竟那個擁抱,許至清已經給過解釋,至於他和林聽的那些過去,也都是過去,現在看來都翻了篇,她再提,就沒什麼意思了。
大廳里,談話聲熱鬧喧譁。
許至清坐在沙發里,抬眸的時候,正好瞥見夏渝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
把人拽到跟前問:「不喜歡待在這裡?」
夏渝正滿肚子氣地在想他和林聽的過去呢。
被他拉回神後,低眸對上他戲謔散漫的眼眸,更氣了。
不耐煩地說:「沒有。」
許至清默。
這語氣,他要當她無事發生,指不定回去後,又得跟他鬧脾氣。
他從沙發站起身,拉著夏渝往大廳外走,夏渝一臉莫名,問他:「你要去哪兒?」
許至清瞥她:「你是想繼續待在這裡無聊,還是跟你老公出去走走?」
他聲音不大不小,腔調也懶懶的,但落在大廳里,卻足夠所有人聽見,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
許奶奶可最喜聞樂見他倆感情好了,忙道:「小渝啊,你就跟著至清在宅子裡轉轉吧。之前你來住的時候,奶奶看你每天都只呆在房間裡,也不怎麼出來。這次回來,就好好玩玩,當成自己家。」
夏渝笑著應了聲。
正要收回視線,一道平靜的,卻不容忽視的目光突然直射在她臉上,夏渝怔了下,順著目光看去,對上許知行那雙清冷好看的黑眸。
男人削薄的唇淺淡勾起,對她笑了笑。
許知行方才一進來,就被許奶奶拉著噓寒問暖,再然後,許屹謙和趙婉都圍著他,不知道在說什麼。
儼然是一家子的中心。
夏渝和許知行,也就沒打上招呼。
她正要禮貌性地回以微笑,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許至清垂著眸看她,戲謔模樣收起,帶了點冷意地說:「還看他?」
「我只是跟知行哥打招呼。」
夏渝如實說道。
「打招呼?」
許至清可不給她打招呼的機會,拉著她的手徑直離開大廳,散漫的腔調里,甚至帶了幾分陰陽怪氣:「你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只是想打招呼?」
「……」
夏渝無語了。
她都沒拿他和林聽的過去大做文章,他竟然就惡人先告狀,指責上她了。
簡直比狗還狗。
夏渝沉默著不吭聲。
許至清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默認,嘴角挑起冷笑:「怎麼,被我說中了。一看到許知行,就勾起你美好的暗戀時光了?要不要現在和我離婚去找他?」
這話可把夏渝說得又氣又愣。
她下意識就脫口而出道:「行啊,反正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現在就回去簽離婚協議怎麼樣?」
話剛落,被許至清牽住的手指一痛。
他很用力地握住她,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臉色難看得跟糊了那啥一樣。
夏渝皺了皺眉:「許至清,你弄痛我了。」
許至清卻無動於衷:「你要再說這種話,我可以讓你更痛。」
他這話意有所指,但夏渝卻沒有聽出來。
她還想懟兩句,只感覺一股寒氣撲面。
再看向許至清。
男人眼底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夏渝後背一涼,後退了兩步。
她向來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自己在感情這種事上,別說跟什麼理智冷靜,頭腦清醒之類的詞搭上邊,不傷敵一百自損八千那都是她表現良好。
但此刻,感受著許至清周身的寒氣,她到底還是閉了嘴,沒有繼續跟他對著幹。
許至清握住她的力道,這才漸漸放鬆,只不過仍舊沒有鬆開她。
夏渝手指微微動了動,放鬆著肌肉。
她不知道是不是許至清沒輕沒重,剛才握緊她的那一下,疼痛感實在是太真實了,甚至讓她產生一種,手指會被他捏斷的恐懼。
一直走到宅子後面的花園。
夏渝再次偏頭看向許至清。
他臉色仍舊算不上好看,不僅沒有一貫的慵懶散漫,反而沉著臉,就差把我不高興四個字寫在臉上。
發著脾氣的許至清,總是給夏渝一種,很真實的感覺。
比那個笑得天衣無縫,滿嘴蜜語的許至清要讓她來得更有好奇心。
她主動開口說道:「許至清,我發現一件事。」
許至清瞥她。
他的脾氣顯然還沒消下去,冷著臉,還帶著諷刺說:「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發現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許知行,我就是個替身是嗎?」
??
「你這是什麼腦迴路?」
夏渝都懵了。
「你和知行哥就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脾氣長相可是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你怎麼可能是他的替身?」
許至清眼眸很沉地看著她,勾起唇:「怎麼,長得不像他,還是我的錯,讓你失望了是麼。」
「……」
都說女人生起氣來無理取鬧,這男人脾氣一上來,說出來的話,那可比女人還能胡言亂語。
「你要這麼說,我跟你這天就聊不下去了。」
夏渝板著臉說。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她和許至清兩個人,妥妥的就是兩顆炸彈,一旦脾氣上來,那是什麼口不擇言的話都能對對方說出口的,再吵下去,只會是兩敗俱傷。
夏渝神色繃得緊緊的,滿臉嚴肅,許至清看了她一眼,不吭聲了。
這乖巧的模樣,倒是讓夏渝愉快地挑了下眉。
這狗男人。
氣人的時候氣死人,聽話的時候又這麼聽話。
搞得她心神蕩漾,真是可惡啊。
夏渝定了定神,接著自己最開始的那句話道:「許至清,我發現,我只要和知行哥有任何接觸,你就跟踩了尾巴一樣,都快狗急跳牆了。」
她話落,許至清眼皮動了動。
夏渝卻是又想到什麼,有點醋,又有點陰陽怪氣地說:「說起來,你以前還經常吃醋林聽和知行哥走得更近。」
「她喜歡的人本來就是許知行。」
許至清說道,又頓了下,幽幽說:「而且,我從來沒吃過她的醋。」
夏渝一愣。
旋即又皺了皺眉說:「每個人都有過去,你現在就算和林聽斷了,也不至於全盤否定你們的過去吧。這以後我要跟你離了婚,你是不是還不願意承認有過我這個前妻了?」
許至清冷冷掃了她一眼。
「我剛才說過的話,你是不是又忘了?」
他不想聽她提離婚兩個字。
夏渝瞧著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怎麼,你難道是打算跟我過一輩子,不離婚了?」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喜歡我,你還想著跟我離婚?」
許至清挑眉反問她。
夏渝心說這狗男人可真會轉移話題啊,這麼快就把問題扔到她頭上來。
「那我要是不喜歡你了呢?」
夏渝把問題又扔了回去。
「你也知道,單方面喜歡一個人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現在喜歡你,得不到你的回應,總有一天我會累到放棄的。」
許至清神色一頓,意味不明地說:「我看你喜歡許知行,倒是喜歡得挺久。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
夏渝:「……」
許至清:「你和他認識到現在,也有十多年了吧?你能惦記他十幾年,這才惦記我幾個月,你就想著離婚了?」
夏渝:「……」
首先,她對許知行只是少女懵懂時期有過喜歡,怎麼就搖身一變成十幾年了?他可真會添油加醋。
其次——
「許至清,到底誰有十幾年的情史?」
「你別以為我沒聽說過你和林聽的愛情故事,你把她撿回許家,你們倆相依為命長大,不顧家裡反對在一起,當初為了求得家裡人同意,你還捅了自己一刀,這些可都是你們愛情的見證。」
「哦對了,前些天你還偷偷單獨和她見面,我看你是想和她重歸於好,今天才變著法子找我的茬。」
夏渝一口氣說了一長串,還越說越氣,越氣就越忍不住腦補許至清和林聽的以前。
她話說完,許至清眉眼裡的戾氣倒是淡下來。
頗有興致的瞧著她:「你對我的過去,還挺如數家珍。」
「又讓你驕傲上了是吧。」
夏渝瞪了他一眼,心裡火氣旺得不行,索性轉過身,拔腿就要往宅子裡走。
許至清卻輕巧地勾住她腰,將她撈到身前。
「先糾正你的第一句。」
他低眸看著她,抬手將她散落在額前的髮絲往耳後理了理,說:「我沒有任何情史。如果算上婚姻,那就只有和你的這一段。」
夏渝怔了怔。
眼裡不可置信浮起。
許至清:「再是第二句。林聽不是我撿回家的,是許知行,跟她一起長大的也是許知行,她喜歡的人,自然也是救她陪她的許知行。」
夏渝詫異:「那知行哥對她……」
她話沒說完,許至清臉上散漫笑意就冷了幾分:「你又提他?」
夏渝:「……這不是你提到他了,我順口問一下麼。」
「許知行的事,我不清楚。」
許至清深看了她一眼說。
他當然不會告訴夏渝,他當初會和她結婚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搶走許知行喜歡的她。哪怕讓她痛苦,他都不會讓許知行如願。
想到這,許至清胸口驀然湧上一陣不痛快。
他強壓下這份情緒,繼續說道:「第三,我胸口這一刀的確是我自己捅的,但不是為了和林聽在一起,而是為了讓她打消利用監視我的念頭。」
夏渝這就有點沒懂了:「她利用監視你什麼?」
竟然會逼得他捅自己一刀。
這可是要命的事。
許至清:「沒什麼,都過去了。」
夏渝:「……」
她抬眼定定看著他,黑眸一瞬不瞬的,許至清輕懶問:「還有什麼要我解釋的?」
夏渝點頭:「有。」
許至清:「?」
「你和林聽什麼事都沒有,那為什麼所有傳出來的消息都是,你和她有什麼。」
「你是干新聞的,應該清楚,控制輿論對我們這種家族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許至清淡聲說。
「可是為什麼呢?」
夏渝還是疑惑。
「讓所有人以為你和林聽感情深厚,對你有什麼好處?」
許至清看了她幾秒,卻偏開頭,沒有回答她。
他側臉輪廓深邃,即使有光線打在臉龐上,還是給人一種晦暗不明的感覺。
夏渝抱住他胳膊:「你別說話說一半,最折磨人了。」
許至清:「夏渝,我要在許家活下去。」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抱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頓,夏渝還是目不轉睛看著他,只不過眼底仍是不解。
「你只是好奇嗎?」
許至清突然話鋒一轉,看著她眼睛問。
夏渝怔了怔:「什麼?」
許至清卻從她臉上移開目光,什麼也不再說,她從他突然淡下去的氣息里,察覺到一絲不快,還想說什麼,他已經鬆開握住她腰的手,雙手抄兜,輕慢往宅子裡走。
夏渝站在原地。
微風吹過,仿佛帶走了他掌心殘留在她腰間的餘溫。
她看著他挺拔筆直的背影,從陽光下,走進陰影里,明暗相接的那條線,像一條緩緩展開的細縫,細縫裡面,是他的內心世界。
快走到宅子側門時,許至清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他眉目俊朗,視線和夏渝相撞時,有那麼一瞬間,夏渝看到的,好像不是平時那個散漫不羈,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許至清。
「還不過來?」
他說道。
「杵那兒當電線桿?」
「……」
就知道正經不過三秒。
夏渝加快腳步走到許至清身旁,他朝她伸出手,她就自然地牽住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不自在。
她這才發現,原來和他牽手,也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走進宅內。
許至清腳步微微一頓,夏渝跟著停下,抬眼看向前方的時候,就看見一身墨色西裝的許知行站在雕花樓梯旁。
許知行生得清貴傲氣,只冷冷淡淡站在那裡,豪門貴公子的氣質都濃得化不開。
一瞬間,夏渝明顯感覺到,許至清握住她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