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孝子


  「小渝兒。」

  許知行平靜視線越過許至清,落在夏渝身上,冷峻又不苟言笑的一張臉,泄出不易察覺的柔和。

  「夏阿姨來了,在大廳里。」

  夏渝和許至清的婚禮是今天晚宴的重點討論事宜,夏蘭作為夏渝的母親,自然不會缺席。

  夏渝對許至清說:「我先進去陪我媽。」

  許至清鬆開她手的時候,她捏了捏他的手心,朝他彎出一個笑,才轉身回了大廳。

  其間只禮貌地和許知行問好了一聲。

  夏渝和許至清的互動,許知行盡收眼底,只不過神色平靜如水,似乎掀不起什麼波瀾。

  但在大廳門關上時,夏渝被門牆阻隔在另一個空間時,許知行射向許至清的目光,變得如冰錐般,尖銳又凌厲。

  許至清不緊不慢迎上許知行視線。

  

  他還是那副慵懶隨性的姿態,薄唇勾著笑,漫不經心說:「大哥有事?」

  他自然聽得出,許知行是有意支開夏渝。

  「你不用假惺惺地叫我哥,你不配,我也不需要。」

  許知行毫不留情面地說。

  許至清眉梢輕挑,一臉的不在意:「需不需要,可不是大哥你說了算。你不承認我這個弟弟,可以去和父親談談,問他當初為什麼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背叛你的母親。」

  這話,那可是真真戳到許知行的脊梁骨上。

  趙婉和許屹謙曾經有多相愛美好,身為兒子的許知行比誰都看得清楚,也比誰都能切身體會,曾經的趙婉有多幸福。

  可所有的美好,因為許至清的出現被打碎,再也無法修復。

  這麼多年,他也再沒有看見母親真心實意地笑過。

  「不愧是那個女人的種,你果然和她一樣,擅長破壞別人家的幸福。」

  許知行目光幽深地說道。

  那個女人。

  顯而易見,就是在說許至清的親生母親。

  「她破壞了我父母的幸福,現在你又橫空一腳,插在我和夏渝中間。許至清,小渝兒或許現在看不清的你真面目,但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許至清輕懶瞧著許知行,不解問:「大哥,我騙夏渝什麼了?」

  「你當初怎麼騙林聽的,現在就是在用同樣的手段欺騙夏渝。讓林聽在我身邊成為你的眼線,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許知行冷冷道。

  「你入股夏家,別人都以為你是在伸出援手,救夏家於危難之中。但你心裡什麼打算,你自己最清楚。」

  這些年,許知行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養病。

  但也不代表,他對許家那些事就置身事外。

  許屹謙把許家在海外所有生意的決策權交在了他手裡,至於國內那些事,許知行自然也有自己的眼線。

  對許至清的行蹤,也是了如指掌。

  除了白手起家創立的清源,許至清還是一家風投公司的背後控制人,這家風投公司已經在國內多個行業嶄露頭角。

  當然,所有這一切比起許家,也不過是九牛一毛,構不成任何威脅。

  但偏偏許至清還摻和了夏家的事。

  從夏渝的祖母輩起,夏家當家,就是許家的御用醫生。

  夏渝的外婆,更是從小就負責許奶奶的身體健康情況,兩個人一起長大,從小女孩到各自嫁人,再到給他和夏渝定下娃娃親。

  按理說,兩家關係應當是相當密切的。

  但從夏蘭掌權夏家起,似乎和許屹謙之間起過一場很嚴重的爭執,從那以後,兩家便漸行漸遠,少有來往。

  而現在,許至清卻和夏蘭建立起了合作。

  這在許知行看來,許至清這一出,很明顯就是衝著許家來的。

  復古走廊里,身高腿長,氣勢逼人的兩個男人相對而立,仿佛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細線劃在他們之中,相隔出冰與火的世界。

  許知行身旁,是許宅古樸的雕花旋轉樓梯。

  他掃了眼樓梯,忽然勾起笑:「老鼠永遠都是老鼠,就該待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知道嗎?」

  許知行話落,便轉身離開。

  許至清還在原地,側目看著旋轉樓梯。

  樓梯往下,通向漆黑幽深,潮濕可怖的地下室。

  曾經,許至清在那裡面住了整整一年。

  整整一年,都在黑暗裡,沒有見到過外面世界的光。

  只不過偶爾,會有一個女孩子,在門的另一邊,說一些他根本聽不清楚的話,嘰嘰喳喳的,吵得要死。

  ……

  許宅晚宴的餐廳擺著一張長條方桌。

  許屹謙坐在主位。

  左手邊是許老太太,趙婉,許知行和林聽。

  夏蘭,夏渝,還有許至清坐在許屹謙右手邊。

  老太太上桌後,還是不忘婚禮隆重簡單的爭議,對許屹謙說道:「自己兒子的婚禮,你想就這麼隨隨便便敷衍過去,許屹謙,你對得起我們許家的列祖列宗嗎?」

  許屹謙瞥了眼老太太,神色有些無奈。

  但話語卻仍是不容退讓的意思:「至清行事向來低調,你問問他,想不想辦得隆重?」

  其餘人不動聲色看了許至清一眼。

  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誰都聽得出來,許屹謙這哪是真的要問許至清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要許至清自己駁了老太太的好意,才好讓老太太打消這念頭。

  哪知許老太太壓根兒不買帳。

  「平時沒見你這麼考慮至清的意見,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開始尊重你小兒子的想法了?」

  許奶奶夾槍帶棒地說道。

  桌上雖然名義上都是一家人,但畢竟還有夏蘭夏渝這兩個外姓人在,更何況,林聽許至清這些也是小輩,許屹謙被自家母親損成這樣,面子上到底有些下不來台。

  他正色嚴肅道:「媽,這個家現在既然在我手裡,您就少操點心行嗎?」

  「行什麼行。」

  許老太太可不給他這個面子。

  「你是想把我當成鮭魚,在碎石堆里產完卵,把你這個大孝子生下來,就游回大海里,什麼也不讓我管了?」

  許屹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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