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喜歡
從小和夏蘭畸形的相處模式,讓夏渝成為了一個對任何感情都沒有什麼安全感的人,這一點許至清比任何人都感受得深。
可偏偏對他,還是沒有任何提防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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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有。
只是不願意去多想。
她也是會自欺欺人的主。
許至清有點失笑,漆黑的眸里有無奈,也有連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愛意。
手還被夏渝緊緊攥著,手心貼著她臉頰,良久都是一片滾燙,這讓許至清不禁擰了擰眉。
他抬起另一隻空出來的手,碰了碰她額頭。
仍是滾燙。
心裡重重一沉。
許至清拉開抽屜,拿出裡面備用的溫度計,給夏渝測了體溫,三十八度,果然是發燒了。
難怪睡這麼早。
看上去也懨懨的。
他動了動手臂,想抽回手,去拿藥和毛巾溫水給她物理降溫,剛一動作,卻被她攥得更緊,緊閉的眼睛也緩緩睜開。
四目相對。
許是發燒的原因,夏渝眼眶裡像盛了水,水霧霧的一片,她動了動唇,第一句話是:
「你回來了。」
許至清手指一顫。
他垂眸,望向她微紅的臉龐,低低嗯了一聲。
「你發燒了。」許至清說道,「我去給你拿藥。」
夏渝愣了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許至清方才那一瞬,好像有點刻意在迴避她的感覺。
只不過,到底還是受發燒帶來的病痛反應影響,夏渝沒有細想下去,只緩緩鬆開手。
男人寬大手掌從她手心緩緩滑走時,夏渝突然心裡一慌,又抓住他。
許至清抬眸看她:「怎麼了?」
他聲音平靜,不見絲毫平日慣有的輕慢,這讓夏渝愈發不習慣。
「你能不能別這么正經。」
夏渝勾住他手指說道。
「一點都不符合你的人設。」
她話落,許至清沉靜的眉眼微微一松,看她的目光變深,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抬了下,有笑意溢出來。
「你生病了,我當然要正經一點。」
許至清勾唇,揉了揉她頭頂,腔調又變得散漫。
「不然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根本不關心你?」
他這話是揶揄,但多少也戳中了夏渝的小心思,她有點赧然地橫了他一眼。
病秧子瞪起人來不僅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容易激發起人的欺負欲,許至清彎下腰,親了親她。
夏渝臉更紅更熱了。
許至清從醫藥箱裡找來退燒藥,夏渝吃下後,問他:「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現在晚嗎?」
許至清掃了眼時間,才十點半。
「是你睡得太早了。」
夏渝直直盯著他不說話。
許至清:「?」
「我發現,你只要是不想回到我的問題,就總有辦法話題繞開。」夏渝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說,「你明知道我的重點是前一句,你偏要回答第二句。」
許至清看了她一眼。
「去送喜帖了。」
他說道。
夏渝有點意外:「喜帖不都是奶奶那邊在安排人送嗎?哪位大佬這麼重要,你還要親自送過去?」
「一個朋友。」
許至清說得言簡意賅,顯然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說更多,要在以前,夏渝也就順了他的意,不會多問。
但籌備《替身》這事兒之後,她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樣,他不說,她就安安分分地當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她追問:「什麼朋友?肯定不是江西源和許斯微吧?」
這兩人跟許至清關係雖然也好,但也正因為太好了,更是用不著親自去請。
「你不認識的朋友。」
許至清說道。
又把她摁回床上,「發燒了還這麼多話,睡覺。」
「我不認識,你就不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麼?」夏渝躺下後,嘴裡話卻不停,「許至清,你是不是到現在,還琢磨著要跟我離婚的打算呢?」
夏渝這話,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
當然,這說出口後,心情就不一樣了。
不只是她心有忐忑。
許至清在聽見這句時,神色也是一頓。
他沒給過她任何承諾,按理來說,現在這個時候也應該以慣用的話術將話題敷衍過去,可是燈光灑在她眼睛裡,那裡面的東西太過動人,一時之間,竟讓他無法說出口一個字。
光芒在一點點黯淡。
像夜空里的一顆星,仿佛只要消失,就會隱匿在黑暗中,無處可尋。
「不會。」
人生第一次,嘴巴比頭腦先一步作出反應。
說出這兩個字時,連許至清自己都愣了下,但很快,他表情恢復如常,為這句謊言補充道:「我沒那麼無聊,成天想著跟你離婚。」
夏渝懸著的心,在他的一字一句中,緩緩地放下來。
愉悅悄無聲息地蔓延。
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朝許至清張開雙臂說:「要抱。」
眼裡方才黯下去的光,又點燃。
許至清深看著她,俯下身,將她圈緊懷裡。
他感覺到她是全身心地在擁抱他,這種被真真正正放在心上的感覺讓他眷戀,也讓他不安,他偏頭,輕輕吻了吻她滾燙的耳垂,輕聲問:
「很開心?」
「嗯。」
她從他的懷裡探出頭,唇角淺淺彎著,仰面望著他。
因發燒引起的臉紅顯得整個人像一顆可愛飽滿的水蜜桃,夏渝誠實地訴說著內心道:「我也沒有想到,你這句話的殺傷力,會對我這麼大。」
許至清瞳孔顫了顫。
夏渝動了動唇,還想說什麼,許至清的唇突然壓下來,封住她所有的話,他抵開她齒關,吻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洶湧,讓夏渝幾乎快要承受不住。
被他壓在床上時,夏渝小口呼吸著。
她心裡被歡喜填滿,因為許至清的吻,讓她感覺到,此刻的他也是不一樣的。
他好像,對她也是有一點點喜歡的。
「許至清。」
夏渝抬手,輕攥住男人鬆開的襯衣領口。
她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問:「你現在沒想過跟我離婚,是因為也喜歡上我了嗎?」
許至清垂眸,定看著她。
他眼睫長而密,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片陰影,有點晦暗,但望著她的眼眸,卻漆黑如深夜,仿佛和落地窗外的無邊夜色融合在一起,那樣深邃,那樣讓人看不透。
但,看不透又怎麼樣。
夏渝想。
以前,她想通過看透他來確定他的內心,可是漸漸的,和他在一起時,她感覺到越來越多的,是一種輕鬆,一種自在,讓她突然之間有了勇氣問這句話。
沉默無限蔓延。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
良久,夏渝聽見許至清低低的一聲:
「是。」
他低頭,含吻她的唇,低沉磁性的男聲在纏綿的吻意中變得愈發動人心魄,他接著說:「我喜歡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