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死了
他停頓了一下。
沖時硯洲鞠了一躬:「很抱歉……寧阮女士,搶救無效,於十五點三十七分,宣告死亡。」
轟。
時硯洲如雷轟頂。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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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阮女士她……」醫生想再重複一遍。
話還沒說完,就被時硯洲攥住了領子,「……你給我好好說。」
他赤紅著臉。
幾乎失去理智。
脖子上的青筋狠狠地冒起,林江辰趕緊伸手去勸,「硯洲,你別激動,慢慢說。」
醫生也嚇壞了。
不停地咽口水,「時先生,寧阮女士她確實已經……要不,您進去看看她吧。」
「你去給我救,給我救……」時硯洲推開林江辰,將醫生的衣服,攥起來,眼眶通紅,「我怎麼跟你說的,如果有危險,立馬停止,你為什麼要讓她死,為什麼……」
「時先生,我們也沒有想到,她的身體……」醫生想解釋,但時硯洲根本不聽,拽著他往手術室里走,「……給我去救,救不活,你就去死……」
「硯洲。」林江辰將他的手,從醫生的衣服上強行掰開,將他推到牆邊,「你冷靜一點,人死不能復生,一開始我就勸過你,她的身體,或許承受不了……」
人已經死了。
再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時硯洲狼狽地靠在牆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丟失了靈魂。
醫生將眼鏡戴好,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時先生您……節哀。」
時硯洲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醫生,眼神茫然得像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
「她……她有沒有說什麼?」
醫生愣了一下,搖頭,「她……並沒有說什麼,但她走得也並不痛苦,。」
時硯洲忽然笑了一聲。
沒有痛苦。
怎麼會沒有痛苦。
她一定是掙扎過的。
她一定是狠狠地罵過他的。
她知道自己不會再出來,所以,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給了許靜水。
她什麼都知道。
所以,她看他的那一眼,眼裡有殺意。
因為她知道,她會死。
她不會活的。
時硯洲慢慢地把臉埋進了手掌里。
像一座終於撐不住的建築,一點一點地坍塌。
「她死了。」他肩頭顫動著,像在懺悔,像在心疼,像是有無窮無盡的遺憾和後悔,「我欠她的,怎麼還?」
林江辰的心,也難受地顫抖。
這個時候,他顧不上難過,得先安撫時硯洲,「進去看看她吧,晚一點要送到太平間了。」
手術室里。
很冷。
寧阮安靜地躺著,身上蓋著白色的單子。
她的手垂在手術台的邊緣,指尖冰涼,指甲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粉色。
那是懷孕前塗的指甲油,已經長了很久,只剩下指尖小小的一截。
時硯洲的腿發軟,撲通跪到了她的面前。
「阮阮……」他聲音沙啞哽咽。
顫抖的手,握住了那隻垂在台邊的手。
還是軟的。
還殘留著一點餘溫,像是她剛剛才睡著,只是睡著了而已。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眼淚失控。
「對不起,阮阮。」
「我真的不想讓你死的。」
「你活過來……好不好?」
他的眼淚砸在她的手背上,迅速地冷卻。
「你活過來,你打我,你罵我,你怎麼對我都行。」
「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阮阮……」
沒人回應他。
只有一室的空蕩和自己的聲音。
林江辰認識時硯洲三十年,第一次見他如此悲痛。
可這能怪誰呢。
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他抬手握了握時硯洲的肩,「別哭了,讓護士推走吧。」
寧阮被推走了。
時依一卻因為她的骨髓,而重獲了新生。
小姑娘氣色變好了。
坐在病床上,和沈清在聊天。
時硯洲望著她,一陣陣的恍惚。
「哥,我的病這次要是全好了,我就去學跳舞去,媽說了,她會給我請最好的舞蹈老師,你同意嗎?」
小姑娘臉上,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時硯洲沒說話。
他眼前全是寧阮的影子,怎麼也揮不去。
沈清扭過臉來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因為寧阮的事情。
也不想過多地刺激他,「誰能知道,捐個骨髓能去世,硯洲,你也別自責了。」
時硯洲沒說話。
只是眸色更深了一些。
「硯洲,媽知道你很難過,但你想想,寧阮她也是自找的,如果當初她肯打掉那個孩子,何至於……」沈清知道自己的話不好聽,語氣儘量柔了一些,「……只能說人各有命,我們當然都希望她活著,她沒命活,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媽,你別說了,嫂子也是為了我,才去世的,我們要感激她。」時依一拽了下沈清的袖子,搖了搖頭。
沈清看了時硯洲一眼。
回過頭來,跟女兒說,「她在進手術室之前,都跟你哥簽完離婚協議了,手續已經走完了,她早已經跟我們時家無關了。」
「那我們更應該感恩她呀,沒有她,我的病也不好呀。」
沈清揉了揉女兒的頭髮,「你可真善良。」
她似又想起了什麼,問向時硯洲,「哦對了,寧阮生下的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咱們時家也不欠人情,就收養了吧。」
時硯洲依然沒有說話。
自從寧阮去世。
他就沒有見過那個寶寶。
他給許靜水打過電話,手機早已經成了空號。
想必,許靜水會給孩子安排一個好的去處。
她和寧阮的感情很深,也或許,她會把寶寶帶大也不一定。
「寧阮生前交代過後事,她對孩子應該有安排,再說……」時硯洲不得不承認,「……她對我完全不信任,許靜水也不可能將孩子交給我們收養。」
「當個下人,給口飯吃,好歹也能養大不是嗎?」
沈清這話,讓時硯洲臉更加黑沉,「寧阮就知道,時家會這樣,所以才把孩子交給了許靜水,媽,寧阮已經去世了,你嘴上能不能積點德?」
「我哪裡沒積德了?」沈清被兒子教訓,很是惱,「我說的是事實,難不成,我們收養回來,當大少爺養著嗎?那是個野種,連是哪個男人的,她都不知道……」
「夠了。」時硯洲聽不下去。
起身,走出了病房。
門摔得很響。
震得沈清心臟咯噔一下。
「你……」沈清氣悶,被時依一勸下,「媽,你以後說話注意一點,哥哥心裡的痛苦還沒過去呢,他們可是有七年的感情,你讓哥緩緩。」
沈清輕嘆。
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