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你先惹上的我
這話聽著像打圓場,細品卻哪邊都沒討著好。蘇晴翻了個白眼:「宋宇,你少在這和稀泥。」
「我這是主持公道。」他攤攤手,瞥了眼喬蔓,「看你們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欺負新同學。」
女生一副冤枉的摸樣:「誰欺負她了,是她自己撞到人,晴姐都沒怪她。」
「宋宇,平時都沒看你管閒事,」蘇晴說,「現在怎麼上趕著插手。」
宋宇聳聳肩:「那你就當我看戲唄。」
蘇晴懶得再理宋宇這副德行,視線越過喬蔓肩頭,落在她身後某處虛無的點上。
蘇晴眼波微微流轉,像是瞟了喬蔓,很快,轉瞬即逝。
喬蔓恰在此時被人從側後方重重撞了一下。力道不輕,她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側腰撞上桌角,悶哼一聲才穩住身形。
林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眉頭已經皺起來:「走路不看人?」
撞人的男生是個瘦瘦的高個子,單手拎著包薯片,腳步都沒停。聞言才偏過頭,上下打量了眼喬蔓,嗤道:「擋這幹什麼,當門神啊?」
他身旁兩個男生跟著鬨笑,「新同學是吧,這地兒是你能站的?也不看看——」
話音未落,後排傳來一聲悶響。
謝佑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他原本趴在臂彎里,此刻直起身,額角睡出個紅印子,眼神冷得像冰。那股戾氣幾乎是實質化的,壓得周圍幾個說笑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
他沒說話,伸手抓起桌上那本厚重的課本,手腕一揚,書脊精準砸在男生肩頭,力道沉得讓他踉蹌一步,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叫什麼叫。」謝佑嗓音帶著沒睡醒的慵懶,卻莫名瘮人。他身子往後靠,「你爹睡覺呢,看不見?」
男生揉著肩膀,回頭解釋,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佑哥,我不是故意的,這女的......」
「滾。」謝佑沒聽完,直接打斷。
一個字,輕飄飄的,讓那男生臉色都變了。他身旁兩個同伴互相使了個眼色,拽著他胳膊快步離開了後排區域。
教室里安靜得詭異,連蘇晴那幾個人都收了聲。
喬蔓僵在原地,腰側還在隱隱作痛。她沒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像芒刺,像冰錐,讓她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宋宇打破凝滯的空氣,笑著看向謝佑:「佑哥,英雄救美啊?」
謝佑沒理他,重新趴回桌上,把臉埋進臂彎里。似乎只是被吵醒了不耐煩,壓根沒在意吵架的是誰。
蘇晴幾人見謝佑重新趴下,也不敢在教室惹禍端,畢竟謝佑的脾氣有多差,她們再清楚不過,真的火起來,不管男女都罵。
但是蘇晴感覺心口悶悶的,因為謝佑平時壓根不會管這種閒事,就算真的被吵醒也只是罵一句,頭都不會抬,更何況拿書砸人。但是這次是為什麼。
回想起剛才的片段,她斜睨了眼喬蔓,一股怒意直衝天靈蓋。
林雅手還扶在喬蔓的胳膊上,晃了晃:「你沒事吧?」
喬蔓搖了搖頭。腰側的刺痛感還在漫步著神經,還沒等她緩過來,就聽到蘇晴開口:「喬蔓是吧?跟我出去,有話和你說。」
喬蔓抬眼看向蘇晴,對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帶著鄙夷。她忽然明白過來,剛才那番折騰不過是前奏,真正的戲碼現在才要開場。
「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蘇晴沒應聲,偏頭對身旁的女生使了個眼色。
那個舉手機的女生立刻會意,往前站了一步,「教室人多,晴姐給你留面子呢。怎麼,不識好歹?」
「你們還想幹嘛,喬蔓早就道過歉了。」林雅往前跨了半步,將喬蔓護在身後。她平時溫溫和和的,此刻卻很硬氣。
舉手機的女生嗤笑一聲,抬眸在林雅臉上颳了一圈:「林雅,這事跟你沒關係。」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勸你別多管閒事,給自己找麻煩。」
另一個女生也跟著幫腔:「就是啊,你成績那麼好,何必呢。有些人啊,惹了不該惹的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往上湊。」
林雅攥著喬蔓胳膊的手指緊了緊,喬蔓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還帶著點顫抖。
「走吧。」蘇晴已經轉身往門口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怎麼,不敢啊?」
林雅側過臉,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勸阻。她用口型說:別去。
喬蔓看著蘇晴的背影,輕輕掙開林雅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沒事的,你先回座位吧。」
她跟著蘇晴幾人走出教室,迎面吹來的風帶著雨後潮濕的涼意。蘇晴就在走廊上停下,跟班將教室門一拉,緊緊合上,隨後貼著牆站。
教室的窗戶是推拉式的,剛才撞到喬蔓的男生和他的朋友推開窗戶,湊到窗口,手搭在窗框上,一副等著看戲的架勢。
「道歉。」蘇晴轉過身,抱著手臂靠著欄杆,「剛才沒聽清。」
喬蔓愣了一下。明明撞到的瞬間她就說了對不起,蘇晴當時也回了句「沒事」,現在要她再道一次歉。
是故意刁難。
窗口傳來打趣:「晴姐,你可別給人嚇得回去找媽媽哭啊。」
是高高瘦瘦的那個男生,他撐著下巴笑起來。
隨著就是一陣鬨笑,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喬蔓垂下眼,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胸口一陣悶痛。以前她們也是這樣,明明自己沒做錯什麼,卻要被排擠刁難,為什麼換了個地方,還是會遇到這種事。
「對不起。」她說。
聲音平穩,沒有顫音。喬蔓很早以前在網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一個人在某些時刻冷靜得不像個活體,那麼她對這個世界都不會有太多期盼。
那時候她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大概明白了,當委屈堆積到一定程度,反而會生出一種奇異的麻木,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所有情緒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蘇晴歪著頭打量她,像是沒意料到她會妥協。她身後的兩個女生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是瞧不起人的鄙視。
「就這?」蘇晴直起身,向前一步,「我怎麼聽著,沒什麼誠意啊。」
喬蔓抬眼看她。蘇晴的睫毛很長,刷著睫毛膏。臉上的妝容也很濃艷。
「那你想怎樣?」喬蔓問。
蘇晴沒料到她會反問,眉梢挑了一下。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她偏頭瞥了眼,又轉回來,「跪下。」
這話一出,喬蔓已經完全怔住了,就連幾個看戲的都不由得瞪大雙眼。
「不是,這有點狠了啊,晴姐。」一個男生完全沒想到蘇晴能這麼狠,撓了撓頭。
「閉嘴。」蘇晴頭也沒抬地斥了一句,那男生立刻噤了聲,但眼睛還是黏在喬蔓身上,等著看她的反應。
喬蔓站在原地,走廊的穿堂風掀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看著蘇晴,對方嘴角那抹笑已經帶上了殘忍的快意,一定要讓她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膝蓋。
「我不跪。」
三個字,讓走廊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蘇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眼中燃起怒意:「你說什麼?」
「我說,」喬蔓抬起眼,水杏般的眸子直視著她,「我不跪。」
這情景,讓她想起了那群女生將她堵在操場的凌辱。那天下完雨,在一節體育課,老師已經宣布解散,她被幾人圍住,班上沒一個人願意幫她。她那會剛來生理期,小腹疼得厲害,急著去廁所。
女生羞辱她,將班上一個小胖扯過來,讓她親一口才放她走。她不肯,接著又是一個選擇,叫她跪下,她當時也是說了這三個字。
意料之中的,被她們推到身後的泥地上,幾人踹了她幾十下才放過她。之後回到家,謝梅問她衣服怎麼這麼髒,她就說摔到泥坑了。
後來那些女生變本加厲,因為她「不識抬舉」。
但此刻,在這所陌生的學校,面對這群陌生的人,她忽然覺得沒什麼可怕的了。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再次轉學,而轉學對她來說,不過是把已經碎過一遍的東西再碎一遍。
「你有種。」蘇晴冷笑一聲,抬手按著她的肩,將她往後推去,「給你臉了。」
喬蔓沒有任何防備,腳被絆了一下,整個身子重重向後倒,後腦勺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視野里瞬間炸開一片白,喬蔓眨了眨眼,天花板上的鋼管在視線里分裂成好幾個重影,晃得她想吐。
「我去!」窗口傳來震驚的聲音,那三個男生顯然沒料到蘇晴真會動手。
其中一個還豎起大拇指稱讚:「牛啊!」
蘇晴沒理會,居高臨下地看著喬蔓。她後腦勺抵著地,黑髮鋪散開來。那雙眼睛還睜著,沒有淚,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
「裝什麼死。」蘇晴踢她的小腿,「起來。」
喬蔓沒動。後腦勺的鈍痛正一波波漫上來。這時,她眼眶已經泛紅了,強忍著淚意。
「晴姐,」舉手機的女生湊她耳邊,「別鬧太大,教導主任今天巡查呢。」
蘇晴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提醒很不耐煩。但她確實收了腳,抱著手臂退後半步:「行啊,不是硬氣嗎?就在這躺著吧,讓大家都看看,新來的多會裝可憐。」
她說完,轉身就走。跟班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窗台上的三個男生,也沒再看熱鬧,縮回腦袋拉上窗。
喬蔓扶著欄杆慢慢站直身子,後腦勺的悶痛讓她眼前發黑,她閉了閉眼,等那陣眩暈過去。
蘇晴走進教室,心裡還是不解氣,抬眼看向喬蔓的座位。
林雅正坐在那個位置旁邊,低著頭寫作業。她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從剛才起就豎著耳朵聽走廊的動靜,這會兒忍不住抬眼往窗外瞥了一眼,正看見喬蔓扶著欄杆慢慢站起來的身影。
她心裡一緊,眉頭還沒皺起來,餘光就掃到蘇晴正大剌剌地站在教室門口,往這邊看。
林雅垂下眼,嘴角撇了撇,翻了個無聲的白眼,把視線重新壓回練習冊上。
蘇晴把那抹白眼看得清清楚楚。
她胸口那股火噌地又竄了上來,抱著的手臂放下來,徑直穿過幾排桌椅,走到林雅那邊。
林雅察覺到陰影籠罩下來,抬起頭,「幹什麼。」
話音剛落,蘇晴身後的兩個跟班已經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座位上拽起來拖到一邊。
林雅掙扎了一下,手腕被扣得生疼,只能眼睜睜看著蘇晴走到喬蔓的桌子前。
蘇晴連眼皮都沒抬,伸手掏出桌肚裡的書包,又拎起桌上的保溫杯,轉身走到窗邊。
窗戶推開的聲音刺耳,她手臂一揚,書包和水杯像被丟棄的垃圾,從三樓掉了下去。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你,喬蔓都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林雅氣不過,瞪著她。
教室里原本趴桌補覺的人紛紛抬頭,睡眼惺忪地望向這邊。
蘇晴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來。她雙眼冒火,睨著被制住的林雅,冷笑一聲:「我就看她不爽,怎麼了?」
「她昨天才來!」林雅打抱不平,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她到底得罪你什麼了?」
「我樂意。」
蘇晴往前走了兩步,抬手拍林雅的臉頰。林雅偏頭躲避,她的指甲還是在皮膚上刮出一道細微的刺痛。
「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幫她說話,」蘇晴威脅道:「小心我連你一起整。」
她說完,又側首看了眼敞開的窗戶,嘴角扯出一個笑,然後伸手推開林雅。
跟班鬆開鉗制,其中一個伸手幫林雅「整理」了一下皺掉的衣領,小聲道:「聽到了嗎?別惹錯人。」
幾人走回第三排的位置,蘇晴坐下,從桌子裡掏出小鏡子開始補口紅。囂張到仿佛只是順手扔了兩袋垃圾。
林雅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她想起什麼,倏地轉身衝出教室,走廊的欄杆邊,喬蔓正背對著她,雙手搭在鐵欄上,肩膀微微聳動。
林雅跑過去,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扳過來:「喬蔓,你們剛才說什麼了?蘇晴一進來就把你的書包和杯子丟下去了!」
喬蔓抬起頭,眼白血絲遍布,淚水已經爬了滿臉。
她抬手去抹,越抹越多。下一秒,她推開林雅的手,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一路上,她撞到外班走廊上幾個看熱鬧的學生,有一個手中的麵包被撞到地上,對著她的背影破口大罵:「傻逼吧,趕著投胎啊。」
那一瞬間,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以前經歷過的凌辱和咒罵全都閃進腦子裡。
「賤人,賣了幾次,那些男人全往你身邊湊。」
「裝什麼啊,婊子,把這杯蛋白質全喝下去就放你走。」
「她有什麼本事啊?不就是靠著一張爛皮勾引人嗎,而且她長得也不好看啊。」
「成績好有什麼用?朋友都交不到,活著幹什麼啊,死了算了。」
......
潮濕的水泥地,雨後的風吹在身上很涼。
喬蔓蹲在泥地上,鞋子都蹭滿了泥土,手指顫抖著去夠那個被摔變形的保溫杯。杯身磕凹了一塊,蓋子滾到了不遠處的草叢裡。
她撿起來,擰開,裡面的水早就灑光了。書包也已經濕透,沾滿了泥。
她用手擦試表面的泥,顯然只是徒勞,越擦越髒。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腕抹了下眼角的淚,將書包和水杯拎起來,慢慢站起身。
蹲了太久,腿有些酸,剛站起來膝蓋又往前彎。她靠著牆緩了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走上教學樓,地板上全是鞋底印上去的泥漬,經過她身側的人都回頭瞟她,她低著頭上樓,沒有看他們。
到三樓樓道時,走廊上堆了各班的幾個男生,扎在一起嬉笑打鬧著,喬蔓低著頭走過,他們刻意停了聲音,都在瞄她。
她沒有在意他們的打量,垂著眼走過了這讓人窒息的包圍圈。
她就像被抽了魂,沒有感應到周圍任何動靜,他們的聲音在她耳邊就像被隔離的透明層。
直到一條筆直的長腿擋在她眼前。
喬蔓腳步一頓,視線順著那條腿往上移。白色球鞋,黑色長褲,黑色短袖,然後是謝佑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冷峻臉。
他倚靠在走廊牆壁上,雙手插兜,姿態懶散,恰好攔住她的去路。喬蔓往左挪了一步,他也跟著挪了一步,像是有意堵她。
「讓開。」喬蔓沒心情和他吵。
謝佑沒動,眸子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到她手裡拎著的泥書包和變了形的保溫杯上。他眉心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誰扔的?」他問。
喬蔓沒回答,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謝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說:「問你話。」
「跟你沒關係。」喬蔓掙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放棄,「鬆手。」
謝佑看著她。她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還非要硬撐著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
「你還真是犟啊,」他鬆開她的手腕,把手塞回褲兜,「被人欺負很爽?」
喬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她垂下眼,看著沾滿泥土的鞋尖:「所以你現在就是故意看我笑話?看夠了?」
「叫句哥哥,」謝佑說,「我幫你砸她,怎麼樣?」
喬蔓抬起頭,第一次認真看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沒什麼溫度,瞳孔里倒映著她狼狽的臉。
「不需要。」她收回視線,看著身前的牆壁,「我自己能處理。」
「能處理?」謝佑聽完,笑了,「處理到書包被人從三樓扔下去?」
喬蔓捏緊了水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眶又開始發酸。她仰頭,把眼淚逼回去:「我說了,不用你管。」
宋宇在旁邊開口:「喬蔓,你說你幹嘛不信佑哥,蘇晴明擺著針對你。就你這樣,以後還有得罪受。」
喬蔓脾氣上來了,她轉頭看向宋宇。他右手手肘搭在鐵欄上,身體微微側轉,望著她。
「你們都是一樣的,拿欺負別人當樂趣,裝什麼無辜。」芥末燒烤已經嘗過一次了,她要是在這時候相信他們,那就是她活該。
宋宇嗤笑:「你說這話,不怕得罪佑哥?」
「隨便。」喬蔓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反正你們都一樣,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區別?」
謝佑原本靠著牆,兩隻腳交疊著,右腳尖抵著地,雙手還插在兜里。他聽到這話,看向遠處笑了一聲。
喬蔓聽到身後的笑聲,皺了下眉,還沒回頭,後頸就被扣住。
她還沒反應過來,謝佑已經將她往後一拽,她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
謝佑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垂著眼,說:「挺能說啊,要不要幫你把嘴堵上?」
喬蔓的後腦勺還隱隱作痛,此刻又被抵在牆上,鈍痛和眩暈一起湧上來,讓她眼前發黑,「你幹什麼!」
「誰給你的膽子,」他眸底淬火,「拿我跟別人比?」
喬蔓緩過來,知道惹怒了他。可是她現在反而不怕了,最壞不過如此,還能怎樣。
「我說錯了?」她仰頭直視他,嘴裡的話沒一點畏懼,「你們不都是一樣的人嗎?高高在上,把別人的難堪當樂子。」
謝佑盯著她,沒有生氣,反而低笑了一聲。
「高高在上?」他重複這四個字,頭低到她耳側,「喬蔓,你分得清什麼叫高高在上,什麼叫被逼到牆角,還非要張牙舞爪嗎?」
喬蔓僵住。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衣領上的菸草味,混著一點洗衣液的味道。
這味道讓她想起某些刻意遺忘的片段,她垂下頭,心臟猛地縮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謝佑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鬆開了手。
他將一條腿踩在她身側的牆壁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著膝蓋,食指抬起她的下巴。
「喬蔓,你給我記住,自始至終,都是你先惹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