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挺有骨氣
喬蔓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謝佑兩天不在，蘇晴也沒有再找她麻煩。
宋宇叫林琪琪別管閒事，但是林琪琪壓根不聽他的，下課偶爾給喬蔓遞點零食，雖然她表面還是像往常一樣冷冷淡淡的，但上課偶爾關注喬蔓，被抓包了耳尖都是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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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那句話傷到了林晟，他不主動找喬蔓說話，換了種方式關心她。
比如她去上廁所回來，桌上的保溫杯是會接滿熱水的，比如她沒有課本，午飯回教室時，桌上總有一張記了重點的便簽，比如聽到蘇晴在走廊說喬蔓壞話時，他會反駁回去。
班上和她待一起最久的還是林雅，她回學校時，和喬蔓說了一件事。
林雅請假那天，傍晚，去醫院買藥時，看到了一個黑色背影和蘇晴站在奶茶店門口，似乎在講話，不是很遠，差不多十幾米。
她只看到那個背影很高，但是看不到臉，剛注意到他們時，那人已經丟下蘇晴走遠了。
當時蘇晴的臉很紅，不過表情很憋屈，像是被訓了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後來還回頭去看了那人，黑色背影沒回頭，走到了另外一群人里，那些人穿著隔壁職高的校服。
林雅當時沒多想，只覺得那人氣質很冷，走路帶風，周圍職高的人似乎都以他為首。
喬蔓以為謝佑一周都不會來了，消失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喬蔓剛踏進教室，就察覺到後排那股熟悉的壓迫感。
他座位旁有幾個男生圍在那，還有幾個很面生，應該是別班的。
宋宇難得不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表情嚴肅，坐到謝佑跟前，聽不清在說什麼。
喬蔓往座位走，越走近，他們的對話聽得越清楚。
男生1：「所以程瑞那群人圍堵浩子，帶了刀，還叫了六個人？」
男生2：「真挺逆天的，打不過喊人就算了，還帶刀。」
另一個男生也跟著開口：「看到佑哥他們就慫了，不敢當著佑哥的面堵人，就知道背地裡搞這種把戲，佑哥一個人都能給他們整得半死。」
幾個男生都很興奮，只有宋宇板著臉，往常最隨性的今天最嚴謹，他問謝佑：「你去幫他了？」
謝佑倚靠著牆，雙手捧著手機打遊戲，眼皮都沒抬：「嗯。」
幾個人念叨了半天，他就只說了這一個字，仿佛他們口中說的謝佑和他毫不相干。
「前段時間不是才解決完嗎，他們怎麼又找周浩麻煩。」
謝佑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肯定是周浩頂著你的名義挑釁了程瑞，要我說，是他活該，你非得管他幹什麼？」
「我不幫他，程瑞能弄死他。」謝佑嗓音平淡，抬眸，「幫就幫了，能怎樣。」
宋宇憤憤不平：「行，你幫吧，使勁幫，看你命能硬到什麼時候。」
氛圍凝滯住，一個男生聽不出什麼意思，開玩笑說：「佑哥一出手，那些人只能認慫。」
「出個蛋啊！」宋宇起身，將凳子踹出兩米遠，看著說話的男生氣的破口大罵：「要不是周浩仗著佑哥的面子去惹事，程瑞能堵他？你們幫他擦屁股擦得很舒服是嗎？」
那個男生被懟得一怔，縮了縮脖子：「不是......」
「要真有本事，就別拿佑哥的名號去擺架子，平時裝得沒邊，一惹事就慫成王八！」
宋宇是真的窩火，沒頭沒腦就是一頓吼。他這人就這樣，平日裡玩世不恭得厲害，發火罵起人來也是真的不管不顧。
班上聽到這邊動靜的人害怕的閉上嘴，轉而忙著各自的事。
宋宇還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凳子歪倒在過道中間，有個同學想繞過去接水，踮著腳小心翼翼地從旁邊蹭過去，生怕再觸到什麼霉頭。
沉默了一會兒，喬蔓的聲音從幾人身後飄了進來。
「能讓我進去嗎？」她的座位站了兩人，被堵在外面，站他們身後已經整整七分鐘了。
一群人鋪天蓋地的講話，她也聽的一清二楚，大概懂了。有人惹了麻煩，源頭指在謝佑身上，宋宇為他感到不平，但是他本人毫不在意。
雲淡風輕、置身事外，就是這麼灑脫。
圍著的人一同回頭，隨後紛紛散開。視線逐漸明朗。謝佑坐在凳子上，靠著牆，左手手肘搭在桌沿，掌心握著手機，下巴微微抬起。
第一眼讓喬蔓看愣了，他難得穿了校服，拉鏈沒拉，敞開著，裡面一件白色短袖，外套袖口翻折，露出冷白結實的小臂。
視線定在他臉上。他眉骨下有一道淺傷，唇角破了一小塊，下頜還有一處淤青。
聽他們口中說的，在那種情況下，感覺會很嚴重，但是只有這種小傷，謝佑還真挺厲害的。她怎麼聽也覺得會有點毀容了。
謝佑把手機甩進課桌，用眼神示意幾人，人群便散開了。
喬蔓走進去坐下，把書包塞進桌肚，複印好的練習冊拿出來，水杯擺在桌上，把該準備的全弄好，她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全程兩、三分鐘，謝佑像個沒事人一樣，身子坐正了，撐著腦袋看著她。
喬蔓嘆了口氣，回頭問：「你看我幹什麼？」
謝佑一聽，嘴角一扯，像是在笑，又不像，他說：「挺有骨氣，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喬蔓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被蘇晴針對，得罪他，不管哪一件都足夠讓她崩潰，但是他不知道，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過往的樁樁件件磨平了。
她垂眼，嗤道：「我沒你想得那麼不堪。」
謝佑聽完，鼻腔內發出一聲低笑，他沒有接話，趴下睡覺了。
喬蔓：「......」
？？？嘲諷完就不理人了？喬蔓盯著他的發頂看了兩秒，收回視線轉回頭。
上課鈴打響，周楊走進了教室，腋下夾著一摞試卷。瞧這樣子，教室瞬間響起一陣哀嚎。
周楊把試卷往講台上一拍，粉筆灰簌簌落下，他推了推眼鏡，眸光掃過全班：「安靜，這節課周考，把相關資料收起來。」
高中學習生涯，最痛苦的莫過於考試，高三是最緊張的學期，考試連連不斷，一個月就得周考兩次。
喬蔓把凳子擺正，從筆袋裡挑出一支原子筆擱桌上。
旁邊的林雅貓下腰，歪著頭湊過去，可憐巴巴地瞅著她：「喬蔓啊，理科簡直是我的天敵，」她雙手合十，晃了晃，「救救我吧！！我就靠你穩過了！！」
喬蔓被她逗笑，點頭：「好。」
「課代表，發下去。」周楊杵在講台邊上，手裡那沓卷子舉在半空中，朝著台下招呼。
第二排一個女生小跑著上前接過試卷。喬蔓看著卷子從前排傳遞過來，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快速瀏覽了一遍題目。
題型還算常規，最後兩道大題看起來有些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思路。
腦子裡框框冒出解題步驟，她不偏科，文理全優，以前老師眼中的學習榜樣，在這時候想起，還真的有些諷刺。
她擰開筆帽，在草稿紙邊角寫下名字和班級，開始從選擇題做起。
教室里很快安靜下來，同學們沉浸在題海，只是偶爾能聽到幾聲壓抑的嘆息。
做到填空題第四道時，喬蔓忽然感覺身側有道視線，偏頭一看，林雅正苦著臉，手指悄悄在桌下比劃，口型無聲地問她答案。
喬蔓無奈地搖搖頭，用眼神示意她自己先做。林雅癟癟嘴，只好轉回去對著試捲髮愁。
周楊背著手在教室踱步，他走到喬蔓這一排時停頓了一下，喬蔓倏地挺直脊背，偏頭瞄他，餘光瞥見了身後的謝佑。
他居然在睡覺，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半截後頸，連試卷都沒領。
周楊顯然也注意到了，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麼，往前排走去。
喬蔓收回視線，心想這人倒是肆無忌憚，連班主任的課都敢睡，更何況還是考試。
時間過去大半，喬蔓已經做到倒數第二道大題。她咬著筆帽，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試圖找到突破口。
因為被霸凌那段期間，她精神幾乎衰竭，壓根沒有心思學習，這道題的知識點，她在原先的學校沒有聽，不過結合以前的課識，還是勉強能解出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響動，謝佑動了動，慢悠悠地抬起頭，頭髮被壓得有些亂，眼底還帶著惺忪的睡意。
他抬眼在教室看了看，拎起桌邊的試卷抖了抖，又微微傾身，伸手從她筆袋裡順走一支筆。
喬蔓筆尖一頓，回頭問：「你幹什麼？」
謝佑沒回答，在姓名欄龍飛鳳舞地寫了兩個字，然後繼續趴下，把試卷墊在臉底下，似乎準備換個姿勢繼續睡。
喬蔓：「......」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這種人計較，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題目上。
她狀態挺好的，每一題都寫得很順手，字跡工整，解題步驟也清晰。
時間溜得飛快，但後排的同學可就沒這麼瀟灑了，尤其是宋宇，左看前桌，右瞟後桌，把周圍能抄的答案一頓猛薅。
喬蔓扭頭看向林雅，只見她正蔫蔫地趴在桌上，下巴抵著手腕，筆尖懸在試卷上方，半天不動筆。
喬蔓用筆頭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林雅斜眼瞥過來，喬蔓壓低聲音說：「便利貼，我幫你寫答案。」
話音剛落，林雅眼睛瞬間亮了，立馬坐直身子，低頭從課桌里摸出便利貼遞給她。
喬蔓照著試卷一筆一畫地抄著答案，大概寫得太投入了，完全沒留意周圍的動靜，周楊已經重新遛達到她們桌邊了。
喬蔓嚇了一跳，趕緊把便利貼攥進手心。不過周楊正看著另一邊，沒回頭。
喬蔓鬆了口氣，林雅望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偷偷笑了，肩膀還輕輕抖了抖。
周楊走回講台後，喬蔓把抓皺的便利貼撫平，工工整整把最後兩道大題寫完，順著桌面滑到林雅桌上。
林雅把便利貼往試卷下一塞，說了句「謝啦」，埋頭一題一題抄了起來。
時間唰地一下就過去了，下課鈴一響，周楊讓每組第一位同學收齊試卷交上來。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前排的女生紛紛起身，一張張試卷刷刷往後收。
那些沒抄完的乾脆不裝了，直接抽過前後桌的卷子就是一頓狂抄。
喬蔓扣上筆帽，把筆收進筆袋，等著前排同學來收卷子。
誰知道，收卷的女生直接略過了她，探頭就喊她后座那位「閻王」：「謝佑，交卷了。」
得，閻王紋絲不動。
喬蔓有點懵，但馬上想起自從被蘇晴針對後，班上的女生對她早就另眼相看了。
她把手搭在膝蓋上，垂下眼，盯著卷子上那些選擇題的選項。
林雅一眼就看穿了這小把戲，伸手揉了揉喬蔓的發頂，下一秒，直接抓起她的卷子甩到那女生身上：「怎麼收的卷？少一張看不見啊？」
女生吃了癟，把卷子搭在手裡的幾張試卷上，沖她倆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林雅都給氣笑了，剛要再開口，就被喬蔓拉住胳膊。她看向喬蔓，喬蔓搖搖頭，示意她不要為了自己帶來麻煩。
林雅嘆了口氣，拍拍喬蔓的手背，點了點頭。
女生見謝佑還是沒反應，敲了敲他的桌子：「謝佑，就剩你一個了，試卷。」
謝佑被吵醒，不耐地「嘖」了一聲，抬起頭，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眉頭擰得能夾蚊子，眼神冷得像結了層冰。他先往喬蔓那兒瞟了一眼。
喬蔓正背對著他坐，馬尾扎得高高挺挺，她微微歪頭看著林雅，露出一小段精緻的側臉輪廓。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耀眼得像披了一身星河。
他盯著出神，直到女生的聲音又插進來：「謝佑，你……」
「能不能閉嘴。」謝佑收回視線，嗓子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冷得讓人發顫。
這一下，把前排兩人都嚇了一跳，喬蔓也跟著回頭看他。
謝佑還是趴著的姿勢，卷子壓在手臂下面，臉上的神情滿是厭煩。
他瞥了眼喬蔓，眯了眯眼，才直起身，把手底下的卷子抽出來，疊在喬蔓的卷子上，「下次別吵我睡覺。」
這回的語氣，聽著比剛才正常多了。
女生也被嚇住了，愣了好幾秒，才連忙點頭：「好……知道了。」
說完，她一秒都不敢多待，轉身就走了。
喬蔓還看著他，謝佑哼笑一聲，伸了個懶腰，往後一靠：「怎麼？還沒看夠？」
喬蔓心裡一跳，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第一排的女生把收齊的試卷往講台送，周楊清點完試卷份數，抱著卷子揮了揮手宣布下課：「好了，休息吧。」
謝佑在這時候起身，雙手插兜往教室門口走。
宋宇剛抄完試卷，手還酸得不行，正靠著後桌揉手，謝佑走到他旁邊時，抬腳踢了下他的凳腿，沒出聲，徑直走出了教室。
宋宇反應過來，撓了撓頭，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喬蔓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或許不是肆無忌憚，他是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