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姐姐嫁的不是普通人
珍珠想了想,「挺大的。」
「那裡屋能聽見嗎?」顧初月往裡望了望。
珍珠又想了想,肯定道:「應該聽到了。」
顧初月的小臉瞬間就垮了,她原本準備的乖巧可人的淑女形象好像被自己給搞垮台了。
有點難搞哦……
就在顧初月懊惱自己聲音怎麼沒小點的時候,那個跛腿嚴肅的老婦人又走了出來,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嘶啞。
「老夫人醒了,請顧小姐進去。」
顧初月連忙起身,讓珍珠幫著自己整理髮髻衣裳,深呼了口氣,揚起一抹笑容,「珍珠,把獻給老夫人都東西拿好。」
珍珠早就把盛放人參的錦盒牢牢的抱在了懷裡,這東西貴重的很,連宮中的太妃娘娘都不定能有。
玉姨娘走後,雖說地面有些狼藉,可到底恢復了往常的安靜,只是顧初月還未進屋,就聽到了老人家的咳嗽聲。
「初月見過姨祖母。」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
安老夫人半靠在榻上,兩鬢斑白,只圍了一素淨的抹額,臉色暗沉。
雙眼深深的凹陷在那滿是褶皺的皮膚里,泛白的唇邊依稀可見未擦淨的血色。
她看著面前身著桃色翩裙的少女,那雙殘留幾分清明的雙眸里閃過一抹哀傷。
「好孩子,過來坐。」
顧初月這才敢起身,只是剛一抬頭,便紅了眼睛,明明不過比祖母年長几歲而已的老人家,怎麼……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玉姨娘到底是對姨祖母做了些什麼?
安怡靜見狀也悲從中來,立在一旁暗自垂淚。
顧初月坐到了安老夫人身邊,老夫人連連說了幾個「好」字,她靜靜的望著面前如花苞般的少女,不住的呢喃道:「真像啊……」
顧初月有些懵,像誰啊?
「姨祖母身體好些了嗎?」
安老夫人費力的抬起手摸著顧初月的鬢角,虛弱的笑道:「好多了,好孩子,你後腦的淤血還疼嗎?」
顧初月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愧疚,「早就不疼了,只是許久未來看望姨祖母,不知道姨祖母居然被那玉姨娘害成了這樣,我以前竟然還袒護玉姨娘,真是愚蠢至極。」
說著,她不免也紅了眼眶。
安老夫人和藹的望著面前的少女,恍若是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心直口快的自己。
她伸手安撫著快要成哭包的表孫女,「你祖母給我來信著,其中緣由我又怎會不知,你是個好孩子,不過是被那玉氏的偽裝欺瞞去了。」
顧初月雖說對以前的記憶模糊,可到底還是記得一些的,再加上珍珠去給她搜羅的一些消息,芳姑惡狠狠的講解,來之前許多記憶都恢復的差不多了。
看到曾經那麼疼愛自己的姨祖母被人禍害至此,顧初月心中百感交集。
「姨祖母……」她有些哽咽。
「別……咳咳咳……」
安老夫人剛發一個音節,便開始止不住的咳嗽。
「祖母!」
「老夫人!」
跛腳的婦人及時遞上塊絹帕,安老夫人將絹帕按在嘴邊,遲遲沒有挪開,就這樣捂著,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靜兒……帶……帶初月去外面逛逛,我……我累了……」
「祖母……」安怡靜壓下淚意,遲遲不肯出去。
顧初月坐在安老夫人身邊,那絹帕上隱約被浸透而露的血色她看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安姨祖母不想讓怡靜姐姐擔心,便主動起身,道:「那姨祖母您好好休息,我和怡靜姐姐就不打擾您了。」
安老夫人欣慰的點了點頭。
「小姐……」珍珠見小姐忘了錦盒,小聲提醒道。
顧初月聞言擦了擦眼角,她差點忘了祖母讓她帶的東西。
她接過錦盒放到了安老夫人手邊,道:「姨祖母,這是祖母讓給您的千年人參,說是給您補身子的。」
一提到顧老夫人,安老夫人的眼中湧上兩抹晶瑩。
顧初月福了福身子,拉著安怡靜退了出去。
安老夫人住的是內院最偏遠的一個院子,來回的路都比其他的路要安靜許多。
「初月,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我保護不了祖母……」
安怡靜低著頭,淚眼婆娑的看著腳下的石子路,眼淚似珠子般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顧初月伸手攬住了身邊的姐妹,輕聲安慰道:「姐姐是姨祖母永遠的驕傲,我想,姨祖母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姐姐如此妄自菲薄。」
「我阻止不了爹爹,也勸不動母親,我好恨,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初月,為何我偏偏是個女子,父親已經被那玉姨娘沖昏了頭腦,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這個時候我根本不想嫁人,我想陪著祖母……」
安怡靜越說越激動。
「怡靜姐姐姐禁言!」
顧初月將安怡靜拉到了一旁的亭子裡,見四下無人,這才輕聲道:「姐姐還有些日子便要出嫁,這種話切忌再說,否則傳到那朝陽侯的耳朵里豈不讓人詬病?」
安怡靜也覺得自己失言了,但依舊抽抽搭搭的哭著,恍若想將自己壓抑著的情感通通宣洩出來。
顧初月安靜的坐在一旁,見她情緒漸漸穩定,才道:「姐姐切勿再說不想嫁人的話了,姨祖母現在的身體情況姐姐應該比我清楚,為何匆匆定下婚期姐姐應該也明白其中緣由,切勿浪費了姨祖母的一片苦心。」
安怡靜的一雙玉手死死的揪著絹帕,美目通紅,她哭道:「祖母永遠都在為我著想,可是初月,我好恨啊……我好恨啊……」
顧初月拿著絹帕輕輕擦拭著安怡靜臉上的淚珠,眼中早已沒有那嬌俏的明媚。
她的聲音同樣帶了幾分哽咽,但更多的是堅毅,「姐姐若是真的理解姨祖母,真的恨,就更應該在這個時候將自己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因為姐姐嫁的不是普通的商賈權貴,是嫁給擁有封地的朝陽侯之子,三月回禮門,任憑誰都得稱姐姐一句侯府少夫人,姐姐便再也不用受安伯父的掣肘了。」
顧初月的話恍若春雷般驚醒了安怡靜,她一直以來都只想著如何陪伴祖母走過這最後一段路,卻忘了要如何回報祖母的良苦用心。
她真是愚不可及啊……
安怡靜擦乾眼淚,握住了顧初月的手,「初月說的對,我要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三月回禮門,我便再也不是任爹爹打罵的那個將軍府嫡女了,而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顧初月點了點頭,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