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親一親
珍珠在後面氣喘吁吁的抱著披風追了上來。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過來請安,倒像是賭氣跑了過來。
大小姐現在可還都在吃補藥,芳姑立刻把人帶到了外廳,遞交一杯熱茶,「大小姐呦,瞧這凍的,小臉兒比從普陀寺帶回來的柿子還要紅。」
說罷,又皺眉看向珍珠:「如此天寒,怎能讓大小姐穿的這單薄便跑出來?若是再有下次,仔細你三個月的例銀全都扣光。」
珍珠舉著披風連忙給小姐穿上。
芳姑坐在大小姐身邊,和藹的問:「大小姐這是怎麼了?可是那些丫鬟們伺候的不盡心、還是被人欺負了?大小姐若是放心,可和老奴說上一說,免得憋在心裡難受不是?」
顧初月雙手撐在椅子上,搖著頭就是不說話,眼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芳姑擔心,見大小姐不說話,便起身準備進裡屋去和老夫人說一聲。
畢竟這大過節的,要是把自己的身子給哭壞了,那得多不吉利?
就在芳姑起身的那一刻,卻覺著袖子被人拉著,回頭一看,就見大小姐抬頭,「芳姑,千萬別告訴祖母,我去廂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芳姑無奈,只好應下。
廂房還是她之前住過的那一間,丫鬟收拾的整潔。
珍珠拿出錦帕浸濕之後遞給小姐,眼中只有擔心,「小姐,這是還未收拾好的,咱們用這個。」
顧初月簡單的擦了一下眼睛,一抬頭就能看到風雪夜裡,空無一人。
這麼許久,沒有人追出來。
她冷笑著,越發仔細的擦著眼睛。
就在她要吩咐什麼的時候,外面一陣嘈雜。
「這是怎麼了?」她聲音悶悶的。
珍珠還沒出去看,芳姑便忙著推門進來:「大小姐,老爺請您過去。」
顧初月鼻子尖兒通紅:「怎麼了?」
「那邊也不清楚,就知讓您趕快過去。」芳姑試探道,「小姐,要不要老奴去老夫人那說一聲?」
顧初月搖搖頭,披著披風又鑽進了夜裡。
她被丫鬟引到了前院正廳,只是還未徹底進正廳,就被人給撲攥住了兩個胳膊。
抬頭,就見文姨娘一臉悲戚的看著她,「初月,你把你表姐藏哪裡去了?」
這話說的讓人一頭霧水。
顧初月小幅度的甩開了文姨娘的手,望向了上首的老爹,乖巧的行了行禮:「爹爹,姨娘這是怎麼了?表姐又是怎麼了?」
顧明遠皺著眉發問:「你先前不是說表姐自己回來了嗎?怎現在你表姐不見蹤影了?」
王氏彎著嘴角,帶了些諷刺的意味,「若不是單給初月的,憑老夫人那個精明的性子,定是表面上不偏不倚,哪能一箱子都讓初月搬走,生怕我這個做繼母嫉妒她那點子東西。」
常媽媽聽了不公道:「這安二公子也是,明明是一樣的嫡女,怎偏的這般,雖說我們二小姐不圖他這點子東西,只是也圖個理,昨日還說他公正,今日就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王氏瞥了眼丫鬟手裡抱著的東西,嘆了口氣道:「雖說都是嫡女,可到底一個是原配所生,一個是繼室所生,那些將規矩禮訓刻進骨子裡的都城權貴,哪會真的覺得菲兒同初月是一般的身份呢。」
王氏眼中忽然泛起了淚光,「可她是小姐肚子裡生出來的,又有老夫人庇護,闖過多少禍事還不是都不了了之,尤其是菲兒十歲那年……常媽媽,我真是現在想想都後怕。」
常媽媽安慰道:「夫人,人在做天在看,大小姐做過的禍事自有老天爺懲罰,以後定比不上二小姐的前程。」
王氏點了點眼角,神色幽幽,「當年我不過是和老爺兩廂情願,沒想到老天就給我這樣的懲罰,以前小姐總說一句話,寧做小戶妻,不當大戶妾,我現在才懂得其中含義。」
「沒想到啊沒想到,現在菲兒處處都低初月一頭,只是當年小姐怕也是沒想到,她的女兒一出生婚事就定給了個病弱庶子,罷了罷了,既然老天爺讓她活著回來,想必以後自有天意安排,她這遭也受了不少罪,也算是和菲兒兩兩相抵了,現下老夫人盯的緊,我還伸手做什麼。」
「那今日大小姐送來的東西?」
王氏看到那些東西就覺得心煩,「扔到庫房去,別讓菲兒看見,她和初月之間不必有什麼姐妹情深,客客氣氣的就好,畢竟本性難改,誰知道初月哪天恢復記憶又對菲兒做出上次那樣的事情。」
常媽媽立刻吩咐,兩個小丫鬟抱著東西就去了庫房。
「菲兒回來了嗎?」
常媽媽道:「還沒呢,二小姐還在大少爺的書房,說要找本書。」
王氏點了點頭,「明月苑和紹兒的書房不在一個方向,想來和那珍珠是遇不上。」
常媽媽笑道:「老奴已經和那珍珠說二小姐已經歇下了。」
王氏拉著常媽媽,道:「還是你明白我的心思。」
王氏抬頭看著窗外半彎的月亮,道:「安家大少……到底是不是個良人啊……」
翌日,王氏去請安,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沒有說半點顧芳菲的心思,畢竟在古代,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人敢幹預自己的婚事,傳出去小則禮儀學的不全,大則就要被人說是不知廉恥。
可顧老夫人明顯段位更高些,宅斗經驗也豐富了幾十年,比她表達的更隱晦,沒點頭也沒搖頭,全說自己已經老了,你們做父母的思慮應該更加周全,一切都聽你們做主,只要別委屈了顧家女兒就好。
這話說的模稜兩可,王氏心中暗忿:今日若是初月的婚事你也會不插手?
在顧老夫人那沒問出了個結果,王氏也不敢去和顧明遠商量,因為他和安將軍暗地裡有不少糾紛,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王氏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只好打道回府,慢慢打算。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氏也沒再和顧芳菲說起這件事情。
當一個人慢慢熟悉自己的生活環境時,時間就會過的飛快,比如顧初月。
不知不覺她已經抄了如此多的書了,她還記得孔先生說的話,不由得失笑一聲,孔先生算的還真精準,明日先生嬤嬤們馬上就要離開顧府了,這書也就抄完了。
她看向自己準備的一個個烏木盒,裡面放的是她給先生們準備的送別禮物,每個盒子上面都刻了先生嬤嬤們的姓,裡面放的東西也都一樣。
一封信,一個她親自縫製的香囊,還有一幅先生嬤嬤們的畫像,因著她是偷偷準備的,所以那些畫像也都是經過仔細觀察,回到明月苑憑著記憶畫出來的。
雖然明日不上課了,可顧初月還是將最後一本書抄寫完畢,然後放入了箱子裡,這會是她永遠難忘的珍貴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