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眼前是明月,心裡是你
顧初月坐在圈椅上,眼睛酸澀的癢,恰時有丫鬟端來一盞熱茶,正好遞到她的手邊。
她毫不猶豫的接過,吹了吹茶霧,抿了口龍井。
可惜她喝慣了牛乳茶和果茶,並不喜歡這種入口微微苦澀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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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頭,丫鬟還在。
她眨了眨眸子,「怎麼了?」
丫鬟一臉為難。
大小姐哦,這是讓你端給文姨娘的茶!
你怎麼自己喝了啊!
顧初月不明所以,抬頭又看向了顧初月。
只見老爹臉色僵青,一雙眼睛在抽筋。
顧初月覺著奇怪,索性不再看,繼續喝茶。
她以為丫鬟是在等她喝完,直接一飲而盡,將茶盞又放到了托盤上。
丫鬟:「……」
顧明遠無奈,只好揮揮手讓丫鬟下去。
正廳里氣氛尷尬,顧初月心裡憋悶,也不想看文姨娘假惺惺的作怪。
她起身,準備隨便尋個理由出去。
只是還沒開口,正廳一處忽然傳來細碎的哭聲。
一眼望過去,就發現文姨娘靠在鳴翠身上,手握著巾帕點著淚珠,嗚咽不停,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悲傷的氣息。
顧初月腦袋大。
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演員,根本陪不了文姨娘這個影后飆戲。
人家無時無刻都能有靈感迸發,可她不行啊,對於哭戲她可沒有研究,此時心裡亂糟糟的。
明月苑還擺著一尊煞神,不知道走沒走……
她直接起身,「爹爹,我出來的匆忙,本是想和祖母說幾句話便回明月苑的,畢竟院裡還熬著藥呢,哪知被帶到了這裡,現在想想時間差不多了,女兒先行告退。」
哪知,文姨娘的哭聲一頓,轉而更大,「嗚嗚嗚嗚,我可憐的嬈兒是去哪裡了啊……」
珍珠聽著滿臉慌忙,怕小姐走不了,小聲道:「真是被小姐說准了,現下咱們院裡真的在熬藥,小姐之前罰跪還有普陀寺都斷過藥湯,好不容易補了起來,咱可不能再斷了。」
顧初月聽不下去了,直接起身,朝老爹福了福身子出了正廳。
身後,傳來顧明遠安慰文姨娘的聲音。
站在花園岔路口,顧初月一動不動。
珍珠知道小姐為什麼跑出來,但是明月苑真的在熬藥啊!
要是一來一回用丫鬟送不是不可,但是會耽誤吃藥的時間啊!
珍珠:「小姐……咱們是回哪?」
顧初月身上披著厚重的披風,整個人自遠處看,像只白白胖胖的湯圓不斷在路上移動。
因著風太大,石燈未點,這一抹亮色在漆黑的夜晚格外的令人矚目。
石子路上鋪著打磨圓滑的鵝卵石,已經鋪了層薄雪,若是不仔細,定要挨摔。
珍珠在旁邊緊緊扶著小姐,生怕小姐受傷。
顧初月一雙柔夷揪著披風,把自己緊緊裹住,看向了明月苑的方向,「回去。」
「回哪裡?」
「回……明月苑。」
那是她的小窩,憑什麼讓言聞一那個外人享受暖洋洋的炕榻,她這個主人卻被氣的跑出來挪地兒?
不公平!
就算要出去喝西北風,也應該是言聞一去喝!
回到明月苑。
她快步走向正屋,屋裡依舊一片黑暗。
連炕几上的燭台都滅了。
珍珠擔心,想要跟著進去,哪知剛推門,槅扇就被「啪」的一聲關上,推都推不開。
顧初月聽著身後的聲音,渾身抖了一個激靈。
她知道,那不是風。
她嫌棄之意明顯:「言聞一,你怎麼還不走?庚貼我明日就送回言國公府,交給姨祖母,到時候婚約一解除,你愛去露華台就去露華台,愛去風花雪月就去風花雪月,你走你的獨木小窄橋,我走我的陽關大寬道!」
話剛說完,一陣微風拂來,顧初月覺著腰肢一緊,接著雙腳離開地面,輕飄飄的被人抱起後移,直到後背不知道靠上了什麼東西。
像是她的衣櫃。
身上壓著的,像是千斤重的磐石。
她心裡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萬一被她說中,言聞一對她心裡滿載仇恨。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日,小命嗚呼時。
她手臂悄悄上移,從髮髻里拔出一根玉簪,滑動到腰側。
明瓦阻斷了大部分的月光,透過來的,只剩幾縷微光。
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她按照體位,只能憑藉敏銳的感官大概猜測出對方的穴位。
準備隨時做好防禦,或是主動出擊。
只是她玉簪還沒握緊,就聽見一道戲謔的笑聲。
漫無邊的黑夜裡,格外的詭異。
像是從喉嚨里燒灼的烈酒,是一杯就醉的陳釀。
每每面對言聞一,她的心理素質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擊就潰。
她另一手緊緊的攥著腰間的荷包,哪知不留神太過用力,竟將荷包扯了下來。
玉珠落地聲音清脆,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和顧初月的心跳聲重合。
荷包落地鬆散,淡淡的海棠香在空氣中如同初春的花藤野枝,在陡峭的懸崖壁迅速蔓延。
不斷朝著言聞一的內心深處探出嫩枝,妄想在不見天日的寒潭裡生根發芽。
言聞一挑眉,狹長的眸子裡瀰漫著柔情萬分。
他將小姑娘的嬌軀摟進自己,聽著她急促的呼吸,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慢定格。
他伸出手,準確的將小姑娘手裡的玉簪抽出,抬手重新將玉簪插入她的髮髻之中。
顧初月趁他不注意,準備掙紮起身。
在這樣的黑夜裡,被人桎梏的感覺簡直令她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可惜,言聞一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少年的手常年握刀,掌心裡的薄繭越發粗礪。
主動握住了小姑娘的手,一根根扒開她緊攥的手指,修長的指尖在小姑娘微微浸汗的掌心滑動。
顧初月從一開始的掙扎,到慢慢的安靜,到小心臟激烈的跳動。
一雙水杏眸慢慢睜的圓溜溜,在漆黑的環境裡,閃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眼前是明月,心裡是你。
這是言聞一剛剛在她手裡寫下的一句話。
這樣的直白而又不失細膩,讓她不禁想入非非。
她的嗓音忍不住的顫,「言聞一,你……你、你是什麼意思?」
言聞一的唇角溢出輕笑,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看了那麼多畫本子,白看了?」